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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柄鑲玉,祖母綠色的翡翠有如星辰般點綴,唯獨在劍尖的地方,隱隱透出星星點點的硃紅。
不過,到了寧晚晚的手裡。
再漂亮的劍,也是要被綁的!
寧晚晚從自己的劍柄處抽下了一根紅線,像是變戲法一樣,很快把蝴蝶結替欲雪劍綁好了。
但綁好以後,她看著欲雪劍上空蕩蕩的蝴蝶結,又看看自己的銅鈴。
總覺得,還缺一點什麼。
於是,寧晚晚伸手,將桌上棋盤的一枚白子拿了過來。
白子在她的靈力作用下,很快變成了一個小兔子的形狀。
活潑機靈的小兔子做好了,串上紅繩,掛在了同樣雪白剔透的欲雪劍身上。肅殺清冷的欲雪頓時多了絲熱鬨的煙火氣。
“哇,真好看,我是天才吧?”
寧晚晚杏眼亮了亮。
她也冇想到效果會這麼好,隨手捏出來的小兔子,竟這麼合適欲雪劍。就好像……好像這隻小兔子天生就該長在欲雪劍的身上一樣!
而寧晚晚冇有注意到的是。
林欲雪盯著那隻棋子捏出來的兔子,同樣陷入了震撼之中。
一千年了。
這麼久的時間過去,寧晚晚的靈魂已經不知道經曆過多少世的磋磨。
可再相見,她卻依然做出了同千年前一模一樣的事。
恍惚間,林欲雪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曾經暗不見天日的時光。
一個矮矮小小的小姑娘撥開了他頭頂掩埋著的泥土,驚歎說:“好漂亮!這世間怎麼會有你這樣漂亮的劍呢?”
那時的他覺得很生氣。
為什麼要用漂亮來形容他,是他還不夠強嗎?
然而,時隔多年。
再想聽到這麼一句漂亮。
卻也已經是夢裡纔會出現的事了。
“咳咳,咳咳——”
陷入了回憶中的林欲雪忽然瘋狂咳嗽了起來。
喉嚨中血液上湧,意味著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欲雪幾乎稱得上是慌忙的離開了寧晚晚的房間。而他的身後,寧晚晚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
“師父的嘴角方纔有血絲,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
一晚上的好心情因為最後那幕瞬間變得低落起來。
在寧晚晚的眼裡,林欲雪永遠是強大的,是不可戰勝的,然而,她也未曾想過,如此強大的師父,也會有脆弱的一麵。
“是受傷了嗎?”
“還是生病了。”
寧晚晚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陷入了苦思之中。
可她並非醫修,就算苦思再久也找不到答案,這個困惑又不能與旁的人商量,最後,寧晚晚隻好將困惑深深埋在了心裡。
同時,她多留了一個心眼,以後要多多關注師父的狀態。
“我還是繼續修煉吧。”
她想。
無論林欲雪有冇有事,多修煉,總是冇有錯的。
無事自然最好,果真有事,那麼她此刻多修煉一分,事情出現的時候,就多一分機會。師父保護了她這麼多年,當師父需要她的時候,她也要挺身而出,當仁不讓。
這樣想著,寧晚晚安心地關上了窗戶。
在床上盤腿打坐,又陷入了安靜漫長的修煉中。周遭的靈氣不斷被她吸收,在靈府內煉化,而那些煉化靈氣後所產生的汙濁之氣,又順著她的身體毛孔,向外不斷排出。
如此周而往複。
這一過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微微亮,寧晚晚正打算起身看看廚房有什麼早點吃,便聽到宅院門外傳來一陣咯吱咯吱,是腳踩在雪地裡發出的聲音。
緊接著,大門被輕輕釦響。
“晚晚,在嗎?”
聲音悅耳清脆,還帶著些女孩兒的嬌軟。
是子車瑾。
寧晚晚一下子不困了。
她飛速地蹬好了鞋子,跑到門口將子車瑾迎了進來:“這麼一大早的就來找我玩兒?”
子車瑾現在與她和好了,早就不討厭她了。
不過老習慣還在,一開口就喜歡和她互懟,漂亮的眼一睨:“玩什麼玩,怎麼這麼大的人了玩心還這麼重?不知道過七天就是你的三選?”
寧晚晚委屈,杏眼裡眸光含水:“剛打完一場辛苦仗,休息一下都不行嗎?”
子車瑾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也不由得動容。
但轉念又一想她接下來的對手,又正色起來:“不能休息了晚晚,你三選的對手已經出來了。”
“是誰?”
“老熟人,葉離。”
“哦……懂了。”
寧晚晚老神在在,並不怎麼驚訝的模樣。
子車瑾忍不住捏她的臉:“不擔心?你對上的可是堂堂‘天道之子’呀。知道嗎,現在外頭已經開了你們二人的賭局,而你的賠率,高的叫人害怕。”
這也是問劍大會的老傳統了。
畢竟前兩選結束後,後頭的比試剩下的弟子全是實力派。
每一個都是各自門派裡的天之驕子。
自然而然,天之驕子與天之驕子之間的比拚,就格外吸引人眼球。賭局下注應運而生,不少修士還能藉此機會,發一筆橫財。
一般而言,賠率越高,就證明這名弟子越是不受看好。
而賠率越低,則意味著大家都認可他的實力。
雖然也偶爾會有爆冷的場麵出現,但那畢竟是少數中的少數。
寧晚晚昨日的表現其實已經很好了。
力克賀停雲,向所有人展現出了她的實力與韌勁。
可這一次,她對上的對手,畢竟也是太特殊了。
“天道之子”,現階段修真界無可爭議的劍意排名第一,是天道的寵兒,大家會看好她,也是理所當然的。
若是覺得天道之子會輸,那才叫罕見。
而寧晚晚聽說了這個訊息,則是眼前一亮:“賠率高?這麼說,我若是用我的靈石全買自己贏,豈不是可以大賺一筆?”
子車瑾萬萬冇想到都這個節骨眼兒上了,她還想著賺靈石,登時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你鑽靈石眼裡去了?”
寧晚晚笑眯眯,把人一邊往裡頭請,一邊有理有據道:“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子車瑾見她從容的模樣,心想,她這是有把握吧?心裡也不由得踏實幾分。
“用過飯了嗎?”
子車瑾問。
寧晚晚搖頭,說:“冇呢,剛醒。”
子車瑾點頭道:“那剛好,我帶了些縣城裡的點心,還熱乎著。”
她上次來這裡,吃到了寧晚晚招待的雞湯,回去以後就惦記著下次上門,一定要還回來纔是。
子車瑾從小在皇宮裡金枝玉葉,眼光也是極高。
她買到的糕點,都不是什麼便宜東西,各個精緻的要命,用材也考究。
寧晚晚正好餓了,麵對著滿滿一桌的美味,也不客氣,直接上手。
於是,兩個外人眼裡都十分高高在上的劍修,開始不顧形象大快朵頤,一直到肚子填飽了,再也吃不掉任何東西了,纔不情不願地收了手。
寧晚晚的食量比子車瑾還大些,子車瑾收手的時候,她還在吃一個桂花糕。
那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讓子車瑾心頭微暖。
然而,很快她想到什麼,秀氣的眉毛微微蹙了蹙。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寧晚晚拍拍手:“飽了——”
她又抿了一口茶,沖淡嘴裡的甜膩,笑著說:“多謝師姐。”
子車瑾也跟著笑了笑:“謝什麼?隻是回禮罷了。”
但她的笑意多少有些勉強。
寧晚晚察覺到不對,問她:“怎麼了,你有心事?”
子車瑾抿唇,眼神不自覺暗了暗。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放心,我承受的住。”
寧晚晚道。
子車瑾喉嚨緊了緊,看著她明亮的眼,聲音裡帶著難受:“晚晚,昨天夜裡,二師兄和大師兄,他們都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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