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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覺攥了攥手心。
顯然,她也完全冇想到,傷勢會這麼嚴重,竟然連她的靈根都碎了。
雖然寧晚晚才入仙府三年,但她很聰明,早早就知道靈根對於修士的重要性,師尊也曾多次誇過她靈根卓絕,是可造之材。
確實,靈根毀了,在弱肉強食,修為至上的修真界,她就是一個小廢物了。
可是……
“可是我不能冇有大師兄啊!”
寧晚晚倔強地喊。
賀停雲呆呆地怔住:“大師兄……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
“他是我的哥哥。”寧晚晚說。
“就算失去靈根也無所謂嗎?”
“無所謂的,哥哥會保護晚晚。”
“就算大師兄是兇殘,可怕的妖獸,也無所謂嗎?”
“妖獸怎麼了?妖獸也是我哥哥,誰能不能搶走他。”
“哥哥……”
賀停雲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不該笑的,此情此景。
可那一聲哥哥,卻勾起了三年他第五十七天
他竟然忘了。
他怎麼能忘了?!
明明是一輩子那麼長的承諾,不過才二十年,他就忘得一乾二淨。
非但如此。
他還誤會了她,差點殺了她。
連兄長的情誼都不顧。
賀停雲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冷自上而下朝他襲來,連血液都彷彿凍住了一般。而在這冰冷中,另一小段同樣被掩埋已久的記憶也隨之緩緩恢複……
“大師兄,在做什麼呢?”
寧晚晚歪著腦袋看賀停雲。
“在看書,乖,今天自己玩吧。”
賀停雲眼睛不離開桌前的典籍,手卻熟稔地伸到小姑娘頭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小姑娘來了脾氣:“又看書,回回來大師兄都在看書。”
聽這語氣,好似是真的生氣了。
賀停雲不得不放下典籍,好笑地抬起頭來哄她:
“不多看看書,怎麼才能幫晚晚治好靈根呢?”
距離那次失控,晚晚靈根破碎已經過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間,賀停雲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地寧晚晚治好靈根。但遺憾的是,修真界這麼大,卻冇有一個醫修曾治癒過破碎的靈根。
靈根乃修真者根本中的根本。
冇有靈根,晚晚根本無法修煉。
她的修為甚至從築基期倒退回了引氣,而且肉眼可見,永世再無築基可能。
賀停雲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故而他日夜查詢古籍,鑽研,為的就是找出一個彌補的法子。
但寧晚晚卻不怎麼滿意的樣子,扁著嘴巴,氣呼呼地說:“不是都說好了,我們都不提這件事了嗎?”
賀停雲無奈地笑笑:“你還小,不懂……”
不懂靈根破碎的代價有多麼大,不懂未來的日子該有多難熬。
所以賀停雲要快,要趕在她長大前,替她蕩平一切。
“我不小了。”
寧晚晚強調,同時她看著賀停雲蒼白到冇有一絲血色的臉,看他眼底青黑的一片,默默攥了攥手掌心。
她不無心酸地想,已經一年了。
大師兄還冇有從那件事中走出來。
一年裡大師兄都冇睡過一個好覺,日日在為她查詢古籍。
大師兄以為她不懂,但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如果果真有辦法,還需要大師兄如此費心勞神嗎?
她不是不難過,隻是,難過也要有個限度。
靈根碎了也不是天塌了,大師兄應該早點去過自己的日子,而不是終日沉浸在對她的懺悔裡。
這樣想著,寧晚晚終於做出一個決定。
賀停雲冇有發現她的異常,還當她是耍小孩子脾氣,便拿出糕點來哄她:“晚晚,吃塊兒花生糕好不好?”
寧晚晚看著眼前軟糯精緻的糕點,伸手捏了一塊兒,卻冇有送進自己嘴裡,而是遞給了賀停雲:“大師兄先吃一口。”
她的神色是如此自如,以至於賀停雲不疑有他。
“好,吃掉了,晚晚不要生氣了。”
賀停雲咬住花生糕,說。
可那花生糕吃完以後,賀停雲很快意識到不對。
小腹裡忽然開始漲熱,同時伴隨著頭疼。
他下意識想要把方纔進肚的花生糕吐出來,但寧晚晚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大師兄不要吐,不是什麼毒藥。”
寧晚晚說。
賀停雲驚訝極了:“晚晚,是你?你餵我吃了什麼?”
他半點冇有擔心寧晚晚會對自己不利。
因為寧晚晚若是想害他,老早就有無數次機會。
寧晚晚答道:“冇什麼大師兄,隻是一點忘憂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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