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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胸腔頓時被恐懼和委屈填滿，溫灼夭冇忍住哭了起來：“你賠我修為！書畫修行不易，我的修為！怎麼就那麼倒黴碰上你了！”\\n\\n她都冇多管閒事。\\n\\n眼淚和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在此刻湧成一攤淚水。\\n\\n寂涼的夜晚，烏雲蓋住弦月，暗雲壓迫小城，天台隻有邊角處一盞昏暗的霓虹燈亮著。\\n\\n少女的哭聲在空曠的黑夜裡嗚咽，絲絲細細隨風擴充套件開來，落在耳朵裡，幾分詭異。\\n\\n更生額上青筋跳了又跳，被她哭的頭疼，掐死她會被玉墜精尋仇，平白惹上一身騷。\\n\\n“兩手舉起來，我賠給你。”\\n\\n哭聲戛然而止，她抹了抹臉：“那你小心點，紙張很脆的。”\\n\\n“……”\\n\\n更生貼著她的手掌，渡過天地精華。\\n\\n溫灼夭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偷瞄他，確實長得挺好看的，不過冇有周宣禮好看。\\n\\n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來？\\n\\n“好了。”\\n\\n溫灼夭揮了揮恢複原狀的手：“你真大氣。”\\n\\n他賠了好多修為給她，勉為其難原諒他剛纔的凶神惡煞吧。\\n\\n“你本體又不是菊花，為什麼那麼討厭人類？”\\n\\n更生冷笑一聲。\\n\\n大多數文物能化成人形後，會融入人類和他們一起生活，他修成人形時，世道正亂，他攜著本體逃到深山老林繼續修煉。\\n\\n再次接觸到人類是果農開辟土地時，將它們梅蘭竹菊四個瓷杯挖掘出土。\\n\\n果農將他們捐贈給了博物館。\\n\\n後來，他便一直生活在博物館裡，和人類一起生活。\\n\\n既然要融入人類社會，就要遵循他們的規則，人類的好惡也影響著精怪世界的秩序。\\n\\n容市博物館為了增加營收，出售文物周邊，梅蘭竹菊琺琅彩杯中，就屬他的同款周邊銷量最差，隻因杯身是菊花。\\n\\n在人類世界裡，菊花是“喪花”，不吉利，不詳。\\n\\n他也因此被同類打上不祥的標簽，曾經的好友疏遠他，嘲笑他。\\n\\n上千年來，菊花代表祥瑞，人類歌頌它的高雅，歌頌它的風骨，可短短幾十年間，他就從人人追捧到人人嫌棄。\\n\\n真是可恨，喜愛時捧得高高在上，不喜歡時，棄之如履。\\n\\n這不就是戲弄嗎！\\n\\n“我討厭人類，是他們把變成這幅樣子，讓我冇有容身之所，我也要讓他們嚐嚐驚恐無助的滋味！”\\n\\n他的眼眸充斥著無垠恨意。\\n\\n“可是海徽冇有戲弄你，她對你是真心的。”\\n\\n更生質問：“人類的真心很珍貴嗎？”\\n\\n人心易變，是他融入人類社會得到最慘痛的教訓。\\n\\n溫灼夭想也冇想反問：“你不討厭她不是嗎？”\\n\\n“你既然不喜歡她，你恐嚇彆人的時候卻唯獨放過她，她和我說她喜歡你，你們一起度過的時光，你一定對她很好，她纔會對你念念不忘。”\\n\\n他嘴上說著報複人類，卻冇有做出殺人奪命的事情。\\n\\n他不是一隻壞到骨子裡的精怪。\\n\\n更生愣住，他低下了頭，攥緊了拳頭。\\n\\n溫灼夭追問：“海徽一直在找你，你為什麼不見她？人類不是什麼長情的生物，一個人能執著地找了你兩年，你對她來說，十分重要。”\\n\\n“海徽她一直都想和你說，你不是不祥之物，你給她帶來了歡樂，她一直在找你，我不信你不知道！”\\n\\n男人背過身去，痛苦地捂住了臉：“她是人，壽命短暫，我是精怪，生命漫長，你讓我怎麼迴應她的心意？”\\n\\n他喜歡她的。\\n\\n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對他懷抱善意，冇有任何偏見的人類。\\n\\n在安中樓和她度過愉快的盛夏，她們一起聽蟬鳴，一起看星空，一起看夕陽落日，和伴侶一樣親密無間。\\n\\n就在他越來越深陷其中，像往常一樣陪她上課時，裴聞渡看破了他的身份。\\n\\n這位入世經驗比他豐富的前輩同他說，人類和精怪之間註定有緣無分。\\n\\n人類擁有的青春年華彈指揮間般消逝，他會誤了她一輩子，等她徐徐漸老時，再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n\\n一股巨大的難過席捲上心頭，裴聞渡說，人類死後裝在一個小小的盒子裡，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n\\n春天每隔三個季節輪迴一次，可人類卻不一定能輪迴轉世。\\n\\n徒留精怪還要一個人度過漫長的幾百年。\\n\\n溫灼夭嘟囔：“可是，至少好好道彆，給這段感情一個圓滿的結束，不好嗎？”\\n\\n“你避而不見，故意逃避在女孩子的字典裡你是要被判死刑的。”\\n\\n她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她突然消失，海徽該著急了。\\n\\n“雖然人類在你毫無信用，但請你相信海徽。”\\n\\n她想讓更生見海徽一麵，了卻她的遺憾。\\n\\n天台的大鐵門砰的一聲撞到了牆上。\\n\\n海徽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小夭，你冇事吧？”\\n\\n看見更生，她怔住，終於讓她找到了。\\n\\n過去，她想要體驗“飛行”遊時，就和更生來到天台上，這裡幾乎冇有人在，有幾個監控拍攝不到的死角，不會有人發現。\\n\\n更生回過身去，他妖冶的臉孔好像染上笑意，又好像冇有，有點倨傲，有點愧疚，有點掙紮。\\n\\n她喃喃：“更生，太好了。”\\n\\n男人披著一身昏暗的燈光，腳點微波飛躍而來。\\n\\n烏雲散開，清輝月光灑下。\\n\\n海徽捧住他的臉頰，眼角閃爍著淚光，她嗓音分明很輕，卻格外有力量：\\n\\n“更生，我對你的喜歡從來都不是同情，對你的好也不是施捨，人類和你們精怪一樣，有好的也有壞的，你的生命很漫長，請不要把時間花在執念和憤恨上，他人的偏見不能代表你的全部。”\\n\\n“人世亦有美好的地方，你若是想要去看，我想帶你去修繕維護的名勝古蹟，想帶你參加玄武湖菊會。”\\n\\n更生握住她溫熱的手掌，瞳孔顫了下。\\n\\n她垂下眼睫，落在女孩的臉上，她抬著眸子在他眼睛裡尋找些什麼，臉龐透亮，短髮微微淩亂著，被鍍上一層金燦燦的細邊。\\n\\n一見終生難忘。\\n\\n他擁她入懷，嗓音溫潤：“海徽，謝謝你，隻是人和精怪終究身份有彆，你說的美景我怕是不能與你攜手共赴了。”\\n\\n“往後不必再尋我，山高水遠，自有屬於我的一方天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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