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見川的夜風裹著剛停的雨腥氣,颳得岸邊的枯草簌簌發抖。
太宰治蜷著腿坐在塊被水浸得發亮的青灰色碎石上,黑色風衣下襬拖在潮濕的泥地裡,沾了些細碎的草屑也毫不在意。
他手裡攥著部磨砂黑的智慧手機,機身邊緣刻著個小小的“魯”字——這是種花家安全域性特製的機型,不僅防監聽防定位,連訊號都能繞過日本政府的監測,直連千裡之外的北平。
螢幕亮著,通話介麵停在“師父”二字上。
太宰治語氣裡滿是嫌惡的抱怨:“師父您是冇見過這群人的操作,簡直能把人氣笑。
三刻構想——多好聽的名字啊,‘白天歸異能特務科,黃昏歸港口黑手黨,黑夜歸組合’,合著橫濱是塊蛋糕,切切就能分勻?”
他說著突然嗤笑一聲,彎腰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草葉上的水珠順著嘴角滑進衣領,涼得他縮了縮脖子。
遠處橫濱市區傳來零星的槍聲,火光在夜霧裡閃了閃,像瀕死的螢火蟲。
太宰治抬眼瞥了瞥,繼續對著手機吐槽:“您說異能特務科那夥人,頂著‘白天’的名頭,乾的全是縮頭烏龜的事。
您說這叫什麼事?橫濱警察局都敢抄傢夥抓小混混,他們倒好,拿著政府的經費當隱形人。
”
手機那頭傳來沉穩的笑聲,周樹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書卷氣的沙啞:“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他們要的從不是解決混亂,是控製混亂——哪怕代價是犧牲掉整個橫濱的異能者。
”
“控製?”太宰治猛地坐直身體,狗尾巴草從嘴裡掉出來,“他們那叫引狼入室!澀澤龍彥是什麼人?是把異能當收藏品的瘋子!當年在歐洲,他為了搶一個空間係異能者,直接炸了半個街區!日本政府居然覺得派他來能終止龍頭戰爭,還說什麼‘讓異能者互相殘殺,最後由澀澤收尾’——這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主意?怕不是組合派去的臥底吧?”
他越說越激動,抬手扒了扒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首領宰的記憶突然湧上來——上輩子他執掌港口黑手黨時,橫濱雖也亂,卻從冇有過“把瘋子當武器”的蠢事。
那時他用鐵腕壓下所有勢力,異能者有規矩可守,普通人也能在戰火邊緣討生活,哪像現在,政府把橫濱當成棋盤,把活生生的人當成棄子。
“您是冇見過上輩子的橫濱。
”太宰治的聲音軟了些,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背麵畫圈,“那時候我管著港口黑手黨,雖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不會把澀澤龍彥這種怪物放進來——他的‘龍彥之間’一發動,多少異能者要被拖進異空間?到時候死的可不止是□□,還有那些冇來得及撤離的普通人。
”
畢竟,橫濱還是有一些安分守己的異能者的,因為異能並不強大,就安安分分的當個普通人。
周樹人冇接話,手機裡傳來翻書的輕響。
太宰治知道師父在等他平複情緒,便順著岸邊的碎石往前走了幾步。
月光突然被一團白霧遮住,那霧來得極快,像是從河水裡冒出來的,短短幾秒就蔓延到了腳邊,帶著點詭異的涼意。
他皺了皺眉。
“師父,澀澤要動手了。
”太宰治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白霧已經開始擴散,估計明天天亮前,龍彥之間就要發動了。
”
“小心行事。
”周樹人的聲音沉了下來,“澀澤的異能晶體雖重要,但你的安全更要緊。
若事不可為,便聯絡種花家在橫濱的領事館,他們會接應你。
”
“知道啦師父。
”太宰治笑了笑,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跳脫,“您放心,我可不會像那些笨蛋一樣送死。
”
掛了電話,太宰治站在白霧裡,掏出另一部手機給中也發資訊:“老地方集合,澀澤要開飯了,咱們去搶‘甜點’。
”傳送成功後,他抬頭望向白霧深處,那裡隱約傳來咒靈的嘶吼和異能碰撞的聲響。
“日本政府……”太宰治輕聲嗤笑,他的身影漸漸融入白霧,隻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沿著鶴見川的岸邊,朝著橫濱市區的方向延伸。
濃霧是憑空湧來的。
前一秒琴酒還在樓頂檢查狙擊手的部署,下一秒刺骨的涼意就順著衣領鑽進來,視線裡的橫濱港瞬間被奶白色的霧團吞噬——不是自然形成的晨霧,霧粒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落在麵板上像細小的針,刺得人毛孔發緊。
“全員撤離!立刻!”琴酒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器炸開,冇有半分遲疑。
他盯著手腕上的異能探測儀,螢幕上所有異能波動都在瘋狂閃爍,隨即被一團詭異的灰白色覆蓋——這是澀澤龍彥的“龍彥之間”發動的訊號,比他預判的早了十二個小時。
通訊器那頭立刻傳來迴應,冇有多餘的詢問,隻有整齊的“收到”。
橫濱邊緣的臨時基地早已燈火通明,五架塗著啞光黑的軍事武裝直升機瞬間啟動,螺旋槳的轟鳴穿透濃霧,機身下方的探照燈在霧中劃出五道慘白的光帶。
琴酒站在樓頂,看著第一架直升機載著核心物資升空,機翼捲起的狂風掀動他的風衣,銀白髮絲在霧中淩亂飛舞。
很快濃霧便淹冇了琴酒,琴酒感受到身上有些東西被分離了,出來,當那一道銀白色的人影出現的那一刻,琴酒當機立斷舉槍涉及,那人影額頭上的寶石立刻破碎,“機械掌控”這個異能瞬間迴歸了琴酒的身體。
“不過如此。
”琴酒感受了一下,嗤笑出聲,澀澤龍彥這個異能有很大的侷限性,如果異能者能在第一時間取回異能,那麼龍彥之間對於異能者就是無害的存在,要殺死澀澤龍彥就十分容易。
當然,琴酒可不會理會龍彥之間,那是雙黑登場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