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懶得理會他的抱怨,五條悟的“六眼”太過棘手,繼續糾纏下去隻會暴露更多資訊。
他側身想繞開五條悟離開,卻被對方輕飄飄地攔住——無下限術式形成的無形屏障擋在他身前,帶著淡淡的咒力波動。
琴酒的眉峰驟然蹙起,綠色眼瞳裡翻湧著明顯的不悅。
他抬眼看向五條悟,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周身不自覺散發出的殺氣讓周圍路過的遊客下意識加快了腳步,連那些徘徊的蠅頭咒靈都往後縮了縮。
“讓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機械異能已經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強行突破這層屏障。
五條悟卻像是冇感受到他的敵意,反而撓了撓蓬鬆的白髮,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煩躁。
他原本隻是覺得這個銀髮少年有趣,想逗弄幾句,可不知為何,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強烈的直覺——這個叫黑澤陣的傢夥,以後一定會在某個關鍵時候幫到自己。
這種冇來由的預感讓向來隨心所欲的他很不習慣,卻又無法忽視。
“真是麻煩。
”五條悟低聲嘟囔了一句,卻突然收起了無下限術式,抬手抓過琴酒的手腕,用指尖在他掌心快速敲出一串數字,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這是我的手機號。
直覺告訴我,你以後會幫到我——彆問為什麼,我的直覺從來不會錯。
”他的指尖帶著咒力的溫度,觸碰到琴酒手腕麵板時,讓對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按住。
不等琴酒做出任何迴應,五條悟已經鬆開手,轉身就往不遠處的停車場走。
他的步伐依舊輕快,隻是背影裡少了幾分剛纔的戲謔,多了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認真。
很快,他就鑽進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引擎便發出一聲轟鳴,輪胎摩擦地麵產生刺耳的聲響,汽車像離弦的箭一樣快速駛離,隻留下一道揚起的灰塵。
琴酒站在原地,看著掌心殘留的溫度和那串彷彿還在跳動的數字,眉頭皺得更緊。
以他過耳不忘的記憶力,哪怕五條悟語速再快,那串數字也已經清晰地刻在了腦海裡。
“d97,這個五條悟是不是有問題?”琴酒望著汽車消失的方向,在心中對輔助係統發問。
五條悟的行為太過反常,尤其是那句“直覺告訴你會幫到我”,讓他不得不懷疑對方是否察覺到了什麼。
【經係統檢索,五條悟生理指標正常,咒力波動穩定,未檢測到記憶回溯或時空乾涉痕跡,確認無上週目記憶。
】d97的機械音在意識裡響起,附帶的資料流快速閃過,【但五條悟作為原咒回世界氣運之子,靈魂與當前融合世界的意識存在深層連結,直覺靈敏度遠超常人,這種對“命運關聯”的感知屬於氣運加成效果,符合世界規則邏輯。
】
琴酒的眼神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宿主可考慮與五條悟保持弱聯絡。
】d97繼續分析,【當前世界由名柯、咒回、文野等多個世界意識融合而成,雖以名柯主線為核心,但其他世界關鍵人物的因果線仍會影響世界穩定度。
若宿主與五條悟建立良性互動,未來在應對咒靈或咒術界相關事件時可獲得助力,且世界意識有概率提升任務評分,增加最終獎勵額度。
】
橫濱的霧總是來得纏綿,即便到了正午,也像一層薄紗罩在租界的建築群上。
港口黑手黨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濤聲隱約的橫濱港,巨型貨輪像鋼鐵巨獸般緩緩移動,而室內的氣氛卻比窗外的霧氣更顯微妙。
森鷗外靠在真皮辦公椅上,指尖夾著的鋼筆懸在檔案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他剛結束與異能特務科的加密通訊,桌上堆著半尺高的待批檔案——有碼頭軍火交易的明細,有異能特務科的交涉函,還有針對近期橫濱咒靈異常增多的調查報告。
可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對麵沙發上的少年吸走了。
太宰治蜷在沙發裡,黑色風衣的下襬拖到地毯上,像一隻慵懶卻暗藏鋒芒的貓。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份印著“最高機密”的檔案,指尖靈巧地對摺、翻折,原本印滿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張,很快就變成了一隻棱角分明的紙飛機。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鳶色的眼睛裡,卻冇映出半分暖意,隻有漫不經心的淡漠。
“太宰君,”森鷗外終於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那是昨天剛從咒術高專那邊傳來的咒靈監測資料,可不是你的摺紙材料。
”
太宰治頭也冇抬,另一隻手又從桌角抽過一份檔案——那是森鷗外剛擬定的港口黑手黨內部人事調整方案,封皮上還留著他的鋼筆字跡。
“森先生,這些檔案太無聊了。
”他將剛摺好的紙飛機放在掌心拋了拋,鳶色眼瞳裡閃過一絲嘲弄,“比起誰來當情報部部長,難道不是‘為什麼橫濱的咒靈突然多了三倍’更有趣嗎?”
森鷗外的指尖頓了頓。
他想起一年前那個雨夜,自己在鶴見川的橋墩下撈起這個渾身濕透的少年。
那時的太宰治剛從美國回來,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嘴裡還唸叨著“水太冷了,一點都不適合自殺”。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隨時會再次跳河的少年,不僅在他篡位時提供了關鍵情報,瓦解了前首領的勢力,還在短短一年裡,憑著過人的智謀和“人間失格”的異能,成為了港口黑手黨裡無人敢小覷的存在。
他是自己的學生,是一起踩過鮮血上位的同犯,可森鷗外始終看不透這個十五歲的少年。
太宰治的聰明太過通透,彷彿能看穿所有陰謀與人心,卻又總把這份聰明用在最無意義的事情上——研究各種自殺方法,給港口黑手黨的成員起奇怪的外號,還有現在,用他的機密檔案折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