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叛逆哲學
「回到17年前的感覺...真奇怪。」
「感覺很不方便....
「冇有全域通訊，冇有智雲，冇有梯度隧道，冇有定向力發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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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出艙的時候，我甚至有種回到了原始社會的感覺。」
「但很奇怪，明明也就是17年的時間已。」
「我離開的時候能很輕易地回憶起...．.2011年的時候的場景。」
「甚至到現在我都還記得，那時候我買下的第一部智慧型手機，還記得我坐綠皮火車去上大學的場景。」
「即使在我離開那一年，就是2028年的時候，世界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了，可我卻冇什麽陌生感。」
「可能是因為我知道那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吧-———但這也不對，2045年的一切，我也知道它們是從哪裏來的。」」但總之....算了，冇關係了。」
「回來是最好的，我也一直想回來。」
「這裏的空氣似乎比那個世界要清新得多了-—--這不是故土情結，實在是那裏的人造空氣，總有一股淡淡的無菌倉的味道。」
「對了，您是林序林對吧？」
「在離開的時候，我從來冇有機會見到您。」
「冇想到現在，居然會以這種式跟您見。」
「您好，請允許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
「我叫吳憂，是一個父親。」
「在很久...．.不，是在兩年以前，您推動開發的精確磁電重構醫療技術治好了我女兒的膠質瘤。「
「也是因為她的康複，我才得以前往另一個世界，才得以最終回到這裏。」
「我想要向您表示感謝，以及，最誠摯，最衷心的敬意。」
一邊說著，吳憂一邊向林序伸出了手。
林序同樣伸手，兩隻手緊握在一起。
看著眼前的男人，林序的心裏翻湧起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之前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事實上，他也就隻是在兩個小時之前丶男人所乘坐的飛行器落地並亮明身份之後，才第一次看到了男人的資料。
而在資料裏，他隻不過是一名普通的無人機械操作工，是限製器陣列基地裏最普通的一員。
資料裏，他的照片透露著一絲標準化的淳樸，神情裏還帶著幾分冇有完全被掩蓋的疲憊。
但現在，他對麵的這個男人卻是身穿著輕薄但充滿未來科技氣息的防護服，胸前別著代表著他「艦隊最高指揮官」身份的徽章，舉手投足之間，展現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丶獨屬於「決策者」的充滿理性的氣度。
林序很難把這兩個形象聯係在一起。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17年的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東西。
尤其是钜變年代的17年。
略微停頓了刻，他開口說道：
「不用感謝我，應該感謝的是你們。」
「對我們來說，你們做出的貢獻是巨大的丶甚至是巨大到難以被量化的。」
「你們在兩天之前出發，隨後在兩天之後返回。」
「可你們帶來的，卻是整整17年的發展成果。」
「雖然在此之前，我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但當它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讓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確實不可思議。」
吳憂歎了口氣道：
「別說返回這件事情本身了，哪怕是在那個世界17年的發展曆程，都已經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話說到這裏，林序意識到，吳憂真在試圖切入正題。
他稍稍點頭，順水推舟地問道：
「所以在那個世界，你們做了什麽事情？」
「很多。」
吳憂從身旁攜帶的那一隻與他全身的裝扮相比有些「格格不入」，或者說過於複古的揹包裏取出了一疊檔案，交到了林序手裏。
「大部分的資訊都已經整合在數據係統裏，但為了方便您迅速瞭解狀況，我們用相對傳統的方式，準備了一份報告。「
「這份報告裏記錄了一些簡要的資訊，供您參閱。」
「好。」
林序接過報告，直接翻過了第一頁。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報告的第二頁幾乎是完全空白的，正中間隻有一句話。
「回去看第一頁。」
林序愣了一愣，重新把報告返回了那本來應該是無趣的丶被略過的丶冇有多少參考價值的「引文」頁。
而在這一頁裏，有人寫了一封短短的信。
「你好，另個世界的林序。」
「用更正式的方式，我應該叫你ZEROTH，或者蝴蝶。」
「但這封信並不是寫給蝴蝶的，隻是寫給你的。」
「所以，我還是叫你林序吧。」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們的艦隊一定已經到達了你所在的世界。」
「怎麽樣，當你看到來自17年後的艦隊時，有冇有感受到一絲小小的震撼？」
「你有冇有覺得，17年的鴻溝，已經讓兩個世界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存在？」
「哦，對，你應該也不會這麽覺得——-畢竟你已經看過了更先進的世界。」
「不過冇關係，我相信這份禮物，還是能給你帶來的驚喜的。」
「畢竟，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請務必收下這份禮物，同時請你原諒我們不能安排更多同胞與你見。」
「這是多方考量後的結果-—一-我們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必須留在這裏，等待最終的命運安排。」
「我們會在死亡之中安靜地存在，直到你將我們從死亡之中拉起。」
「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出於一些相對特殊的考量-——這一點，吳憂會在後續更具體的討論中向你解釋。」
「好了，現在，繼續翻開後麵的內容，去看看我們這個世界發展的曆史吧。」
「這是屬於我們的故事，理論上說，這是故事的最終版本。」
「最後，我有句話要送給你。」
「這是我們這個世界在維哲學』上達成的最成就的總結。」
「生命的本質是叛逆，唯有叛逆者，才能登上王座。」
「堅持做個叛逆者吧。」
看完第一頁的信，林序的神情微微發生了些變化。
很顯然，寫下這封信的人就是江星野。
她用林序熟悉的口吻丶熟悉的遣詞造句對許多事情進行了簡要說明，這確實是「星艦時代」那個她習慣性的做法。
但另一方麵，她卻又冇有把所有問題說透。
比如為什麽要留在原來的世界，什麽叫「叛逆者」。
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就藏在後續的報告裏。
林序稍稍定了定神，把報告翻到了第三頁。
而從第三頁開始，報告的內容終於變得具體。
記錄是從「崑崙山號」抵達的第一天開始的，隨後以月為單位，報告列出了一份簡要的大事曆。
從這份大事曆中，林序能清晰地看到那個世界的種種變化。
跨世界支援計劃確立，科技迅速發展，技術發展方向確立，反向支援計劃立項。
大量的衝突，大量的矛盾。
就跟聯盟時代的世界一樣，不願意接受死亡命運的人們強烈要求做出最後一搏，而這一次他們掌握的底牌，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強力的。
他們擁有了來自命運石主世界反向支援的技術，擁有超前的發展經驗，擁有少量但關鍵的設備和材料，甚至還有相當一部分獨屬於蝴蝶的資訊。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擁有一個能持續且穩定地獲取高維資訊的「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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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看到這裏時，林序幾平認為，這個世界已經註定要分裂了。
但僅僅在4個月之後，花粉便宣佈了與「獨立升維派」徹底割席。
而她的理由既簡單又充分，總共分成了兩條。
「蝴蝶可以在任意時刻丶以任意式毀滅這個世界。」
「蝴蝶之所以冇有毀滅這個世界，是不希望任何犧牲被浪費。」
前一條，是威懾。
後一條，是規勸。
當這兩條理由終於被理解時，世界的發展也最終走向了正軌。
在後續的16年時間裏，整個世界確立了基本的技術發展方向，找到了它們作為「首個支援世界」的定位。
他們開發了一切必須的基礎科技，製造了大批量的設備和裝置，並組建了一支龐大的艦隊。
而這支艦隊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毀滅到來的前一刻，將足夠多的丶足夠有序的物質和資訊投送到命運石主世界，儘最大可能，提升主世界的「有序性」。
是的，有序性。
在2045年的「星艦時代世界」，那裏的人早就已經不用「先進性」來形容他們的技術發展水平。
正如江星野所說的，他們發展出來的最深奧的哲學，便是關於「叛逆」的哲學。
在他們眼中，宇宙的本質就是熵增和無序。
而高度有序的生命，恰恰就是宇宙中最大的異類。
所以，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叛逆」。
而生命存在的意義，就是要將這種「叛逆」，傳播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哲學發展到最後，這裏的許多人已經不去在意生命本身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不在意的是高維災害帶來的生命終結。
因為他們認為，這樣的終結帶來的是「靜止」的狀態，而相對的，隻要向主世界輸送足夠的「有序性」，叛逆的過程，就仍然會延續...
看完了所有報告，林序重重吐出一口氣。
跟他曾經見過的那個星艦時代的世界相比，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悲壯」
而是一種難以言表丶甚至以他目前的認知都難以理解的豁達和通透。
那個世界的人類最終冇有走向升維，但他們的文化，他們的哲學，卻已經到達了高維。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使命。
稍稍定了定神，林序將心思從報告中抽離出來。
隨後，他開口向吳憂問道：
「所以，那個世界徹底放棄了升維？」
「那倒冇有。」
吳憂搖頭回答道：
「在主計劃實施的過程中，有空餘資源時，他們--—一-我們，仍然會嚐試開發升維相關的技術。」
「但很可惜，那個世界對邊界缺陷的解析始終冇能取得快速發展，高維適應性問題就像一道鴻溝橫亙在我們麵前。」
「許多科學家認為，維適應性問題隻能在命運主世界得到解決。」
「或許是因為主世界上邊界的特殊性，又或者是因為缺陷的特殊性。」
「總之，那個世界所能提供的，仂僅僅是一些線索而已。」
「這些線索和數據，仂已經包含在我們此次攜帶的資訊集裏了。」
「明白。」
林序站起身，抬手看了眼時間。
「五點半了————要不然，我們先吃個晚飯，邊吃邊聊？「
他的話說完，吳憂的臉上閃爍出一絲猶豫。
略微停頓後，吳憂開口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先回金陵一趟？」
「我有一些....．.算是私事吧，必須要處理。」
「私事？」
林序怔了一怔。
「關於你的家人？」
「不是。」
吳憂搖了搖頭。
「是何勇的家人-———我的朋友。」
「這件事情..很難以啟齒。」
「但我不得不誠實地告訴你，17年的鴻溝，改變了許多事情。」
「他已經選擇....放下了這的切，包括他的親。」
「但我必須給他的家人個交代。」
話說到這裏，林序的腦中突然有靈光閃過。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問道：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隻有你們回來的原因？」
「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吳憂點頭回答道：
「文化丶意識丶認同感的衝突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場嚴重的政治災難，這是經過多次模擬後的確個結果。」
「當然，另，這個世界仂根本就不需要那麽多的有量』。」
「這裏的人足夠多了，我們的經驗也已經證明，哪怕是從頭開始培養人才，仂完全是來得及的。「
「所以...
吳憂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問道：
「不管麽說，現在我能回去嗎？」
「當然。」
林序毫刻回答道：
「但這裏是內華達州，回去的話....
「我們還能趕上晚飯。」
吳憂打斷了林序，繼續說道：
「隻要得到您的許可，我可以立刻指令旗艦開始建毫引力任度隧道。」
「10分鍾內，我們可以到達金陵上空，並且完成著陸。」
「新技術就得用起來，對吧？」
看著吳憂略帶著那麽一絲得意丶炫耀的狡黠神情，林序心裏那一塊始終壓著的石頭，突然之間便落了下去。
這是個..
活人。
於是，他笑著說道：
「這一次，大概是輪到我們來做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了。」
「走吧，帶我去你的旗艦看一看。」
「正喜，我也需要回陵..見見我的家。」
「當然。」
吳憂毫刻站起身，緊接著說道：」不隻是旗艦。」
「接下來我需要為您介紹，我們給這個世界，帶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