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
秦士忠回答得冇有絲毫猶豫。
“我之前就說過，我擁有一種可以不通過高維通道獲取資訊的能力。”
“而很顯然，這樣的資訊能夠傳輸到我這裏，也能傳輸到其他人身上。”
“我隻要稍稍變更資訊的影響範圍，就能讓整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接收到同一條資訊。”
“而這一條資訊，就能改變所謂的“概念’。”
“怎麽樣，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不滿意。”
林序立即搖頭。
“這些資訊是我們早就已經知道的，我想要的答案，是關於“傳輸’的過程。”
“這樣的影響是怎麽發生的，你又是怎麽去變更資訊的影響範圍的，諸如此類。”
秦士忠攤了攤手。
“那恕我直言，我也冇辦法回答你。”
“我要能說得出來，我還會是個普通的小職員嗎？”
“我應該是在某個物理所任職纔對。”
好有道理。
林序甚至冇法反駁。
確實，秦士忠對這個世界施加的影響，應該是更接近於某種“直覺層麵”的操控。
就像周嶽能夠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能夠在高維空間內移動，但從始至終都冇有給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來一樣。
自己的這個問題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不過. . .……
既然秦士忠說了，每一個問題都可以問到答案滿意為止，那自己當然要好好利用這個權利。想到這裏，林序繼續問道：
“那我們跳過那些純理論的概念，換一種方式。”
“這樣的影響，是你親自施加的，還是經由某一個「存在’向這個世界施加的？”
“經由某一個存在。”
秦士忠回答道：
“我無法向你描述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或許，它根本就不是一個實體，隻是一條資訊，一條規則。”
“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條資訊並不因我的存在而存在。”
“哪怕現實中的我因為某種原因而消亡，它依然會繼續存在。”
“這也是我對你們的“威脅’能存在的基礎。”
“這一點，我想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能理解。”
林序暗暗點頭。
而在他的身邊，始終保持著警惕的江星野則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步槍。
此刻，在秦士忠看來，她擔任的是林序的“護衛”的角色。
但實際上，在這件審訊室裏，她還有一個額外的身份。
那就是，第二個觀察者。
林序聽到的資訊，她同樣能聽到，也同樣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而就在剛剛，當秦士忠提起那個所謂的“存在”時，她的大腦裏瞬間翻湧起強烈的直覺，就跟她以往接收到的高維資訊一樣。
但，跟上一次一樣，這樣的“直覺”所攜帶的資訊，已經被刪除了。
她不動聲色地稍稍活動了手指，而一條資訊也迅速以電流的形式，傳遞到了林序身上攜帶的隱藏式通訊器內。
資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將需要重點關注的內容標注出來。
在收到江星野的提示之後，林序立刻調整了策略。
他冇有繼續追問，而是放鬆了身體，對著對麵的秦士忠說道：
“該你問了。”
這一次，秦士忠終於收起那種偽裝得近乎天衣無縫的輕鬆的神態。
他略微思索片刻，隨後問道：
“你們距離「進入另一個世界’，或者用官方的說法來說，距離“升維’，到底還有多遠？”“很遠。”
林序回答得毫無負擔。
這是一個不需要撒謊的問題。
人類距離升維確實還很遠，雖然解決了限製器的問題，但限製器也隻能提供一種必要的實驗手段。到底怎麽去實現高維適應，到底怎麽去創造一個足夠大的“高維通道”，將整個人類世界全部容納進去，都還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三年？五年？
至少林序不會樂觀到認為，己方可以在限製器落地的瞬間就完成升維。
那也隻不過是一種變相的速勝論罷了。
“具體有多遠？”
秦士忠繼續追問，林序沉默片刻，隨後回答道：
“理論上說，我們隻不過是完成了升維的第一個條件。”
“從第一個條件，到真正完成升維，還有很遠的距離。”
“我們甚至不知道人類文明在升維的過程中會遇到什麽樣的問題，前方完全是迷霧，高維適應性是我們看到的第一堵牆。”
“而現在，連這堵牆，我們都還跨不過去。”
“明白了。”
秦士忠重重吐出一口氣。
“你很坦誠，這很好。”
“因為如果你的資訊誤導了我，那許多問題，就再也冇辦法糾正了。”
“但現在看來還好，至少，一切都還來得及... . .”
一切都還來得及？
林序眉頭微皺。
此時，秦士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悲天憫人的神情。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讓林序不由得感覺到一陣寒意。
聯想起他之前對自己的父母做的那些事情.....
就好像看到一個嘴角沾著血的屠夫，突然露出了笑容一樣。
很詭異。
稍稍定神，林序開口問道：
“什麽叫還來得及？”
秦士忠坐直了身子，略帶調侃地問道：
“這算一個新的問題嗎？”
“...算。”
“開玩笑的。”
秦士忠擺了擺手，拷在手上的手銬嘩啦作響。
“規則隻不過是為了我們雙方能更順暢地溝通，既然我們已經能做到坦誠，那規則也就冇那麽重要了。“直接回答你的問題吧。”
“如果人類盲目走向升維，帶來的就隻有毀滅。”
“末日是真實存在的，對吧？”
“但末日本身，絕不是人類唯一的威脅。”
“事實上，在末日這個巨大的危機推動下，人類為了跨過末日所做出的極端行為，纔有可能是毀滅人類的罪魁禍首。”
話音落下，林序的眼神越發凝重。
“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是，人類會因為“自救的嚐試’，反而毀滅自己的文明？”
“冇錯。”
秦士忠鄭重點頭。
“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我為了放大自己的作用而可以誇大其詞。”
“要驗證這一點，其實也很簡單。”
“你應該是一個相當特殊的高維經曆者，對吧？”
“你獲取的資訊，比其他的高維經曆者都要多。”
“這也是為什麽，你能成為核心。”
“但是..，”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有一個世界真的實現了升維. . .”
“那那個世界，到底會是怎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