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以牙還牙
數小時後，華盛頓西側，麥克萊恩區，淩晨3點半。
克特茲路，雅各布餐廳外的停車場內，一輛用於運送冷凍肉類的廂式貨車安靜地停在餐廳後方的停車場裏。
駕駛艙裏，駕駛員放倒了座椅，把腳搭在敞開的車窗上，神情悠然的抽著煙，用一口流利的南方方言跟坐在副駕駛上的同伴說著話。
“魚都送到了咩？應該是莫得遺漏了吧？”
“莫得，都妥妥了。”
同伴回答道：
“衛星看過了，定位定好了。”
“後麵那點，距離1.2公裏，一個小棚屋。”
“三層，加起地下一層總共四層。”
“16個人，全部帶到傢夥事的。”
“目前看是10長6短，長的是XM7，短的是P226。”
“火力方麵還是蠻猛的，要打進去還是有點惱火的。”
“不過莫得法，莫得潛入條件，隻能是講打。”
“我們這邊夥計還是夠的-——調過來一夥兒PMC嘞，還可以的。”
“簡報我安排下去了，隨時可以動手。”
“那就莫問題。”
駕駛員略微沉默，緊接著問道：
“內部佈局啥子情況？”
“4層9個房間，一個樓梯直上直下勒，值班表我們的鬼兒已經發過來了，4小時一輪，4點鍾剛好換班兒。”
“按計劃，4點鍾動手剛好合適的。”
“現在講最大的問題就兩個，第一個，華盛頓那邊有一隊國民警衛隊，二十多個人，反應時間估計在七八分鍾左右。”
“第二個，CIA那邊，蘭利總部有一支QRF快反，反應時間六分鍾。”
“所以一旦進到去，最多4分鍾我們就要撤出來。”
“要不然，就走不脫了。”
“曉得了。”
駕駛員點點頭，隨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單手劃開。
他的神態就像是在檢視著不知道哪個情人發來的曖昧資訊，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事實上，此時他正在看的，是各個行動小組的準備進度。
綠色的標記一個個亮起，這意味著，這次突襲任務中的絕大部分參與人員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讓他稍稍定下心來。
——
準備越充分，接下來的行動，勝算也就越大。
當然，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百分之百地向下達命令的上級保證任務的成功。
因為他們要乾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太過驚世駭俗了。
他們要在華盛頓特區附近，在守衛最森嚴的區域內，襲擊CIA的一處安全屋，殺進去，從裏麵搶出一具屍體-——或者準確的說，是屍體的一部分出來。
不過放在誰眼裏，這個任務都像是天方夜譚一樣令人難以置信，但偏偏，任務是真的，他們已經做完的準備也是真的。
就在剛剛過去的幾小時內，他們已經集結起了這次任務所需的全部力量，動員規模遠遠超過此前的任何一次行動。
如果順利還好。
一旦失敗，這就是他們這個部門近十幾年來，承受的最大一次損失了。
想到這裏，駕駛員輕輕吐出一口氣。
抽完手裏的最後一口煙後，他再次開口問道：
“鬼兒那邊做好撤離準備了冇得？”
“我們一旦進入，他馬上要暴露。”
“他要走脫，走不脫的話，損失太大了。”
“放心，準備好了的。”
同伴點點頭，隨即繼續說道：
“其他行動組的撤離路線也安排妥了，到時候我們直接從波托馬克河潛水，在主河道下麵換推進器和氧氣，一路梅森頸公園，從那裏走。”
“嘶”
駕駛員搖了搖頭。
“20多公裏潛水，怕是有點惱火哦。”
“6個小時要的吧？”
“6個半小時——莫得辦法，隻能說是潛水最安全。”
“裝置都沿河道安排好了的，不會有太大問題。”
“到了梅森頸之後，我們的路就寬了。”
“後續接應工作也都妥當了，撤走問題不大。”
“拿到的東西，上麵也會有人安排來取，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曉得了。”
駕駛員稍稍坐直身子，隨後猛地一拉座位下的拉手，座椅瞬間彈直。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此時已經是淩晨3點45分。
距離預定行動時間隻剩下最後15分鍾，而對這場行動來說，這也是最後的決斷時間。
要不要動手？
要的話，5分鍾後，就要啟動第一次外圍騷擾和電磁乾擾。
如果不要，2分鍾之內，也必須把所有人員全部撤走。
否則，一旦被髮現行蹤，不僅是這次行動告吹，後續想要執行任何任務，難度都會翻倍上漲。
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不斷滑動，利用最後的時間檢查著各個準備節點。
全部看完後，他從口袋裏掏出煙再次點上。
緊接著，他看向了一旁的同伴。
“搞吧。”
“搞一搞試一哈！”
“明白。”
同伴緩緩點頭。
緊接著，悄無聲息之間，一條一條的命令通過加密通訊傳出。
而早就已經潛伏在目標地點各處的行動小隊，也一個個動了起來。
看著螢幕上不斷閃動的、代表著行動隊員位置的光點，駕駛員突然開口問道：
“我們搞這麽大的動靜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過火什麽？”
同伴搖頭一笑。
“他們都在我們的地盤上搞暗殺了，我們難道還給他們留手啊？”
“來而不往非禮也，起碼我們目標明確，不搞平民老百姓。”
“哦對了，這不是我們乾的哈。”
“告訴下麵的人，По-русски!說俄語！”
“好了。”
“關燈吧。”
“夥計們都動起來了，我們也該乾活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支身全員統一穿著低反射偽裝服的小隊從提前隱藏的建築內湧出，直奔數百米外的目標建築而去。
他們繞過了街道上所有巡邏人員、監控攝像頭的視野，像是一群暗夜裏遊蕩的蝙蝠一般快速穿過街道，到達了最後一處隱蔽點。
頭戴著骷髏麵具的隊員手持一把SCAR-H突擊步槍，特意換裝的重型槍管加重了這把槍的重量，但毫無疑問，也會讓它的威力和穩定性進一步上升。
“警衛換班倒計時30秒。“
他拉下四目夜視儀，聲音低沉地說道：
“換班後，第一批警衛會在2分鍾內乘車離開。”
“我們將在160秒後發起進攻。”
“現在開始對錶。”
話音落下，總計12人的兩組行動隊員迅速覈對手錶時間，確認無誤後，兩支小隊悄無聲息地分開，按照預定突擊方向，分配好了各自的戰位。
骷髏頭死死盯著遠處的建築，身體的肌肉繃得筆直。
觀察片刻後，他低聲開口說道：
“人工情報有誤。”
“不具備潛行接近條件。”
“預計衝突距離延長到150米。”
“精確射手重新佈置戰位，更換武器，使用半自動火力對敵方狙擊點執行壓製。”
“明白。”
答覆聲立刻傳來，兩名原本脫離隊伍的狙擊手重新跟了上來，手裏的M24狙擊步槍也換成了跟骷髏頭手裏的SCAR大差不差的、火力密度更強的MK-20SSR。
“準備。”
骷髏頭抬手看向手錶。
時間還剩最後60秒。
當上一批換班人員離開一分鍾後，槍聲驟然從遠處響起。
“砰砰砰砰-——”
爆破聲撕裂了華盛頓的夜空，那是另外兩支突擊小隊襲擊敵方換班警衛的動靜。
骷髏頭沉穩地看著手錶。
在倒計時歸零之後，他毫不猶豫地揮手下令道：
“突入！”
一瞬間，兩名精確射手閃出掩體。
手裏的MK-20噴吐出火焰，7.62mm子彈直奔200米外三層建築樓頂上的敵人而去。
與此同時，兩組10名突擊隊員也開始提著槍向前狂奔。
跟電影裏端著槍邊打邊跑的姿勢不同，這纔是真正正確的高速機動轉移姿勢。
他們可冇有時間去管正在向他們投射反擊子彈的敵人，他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接著精確射手的掩護，在10秒鍾之內，在第一輪火力壓製結束之前，突進到足以展開近距離交火的位置！
“砰砰砰砰砰——”
槍聲不斷響起，來自三層小樓內的子彈在地麵上擦出火花。
骷髏頭衝在最前麵，他已經聽到了不遠處敵人對著無線電呼叫支援的聲音。
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縮短到百米以內。
“一組掩護推進！二組跟我繼續衝！”
暴烈的交火從開始的那一瞬間就進入了**，骷髏頭頂著敵方密集的火力繼續前出50米，而到這個距離上，他們也終於占據了第一個有利位置。
“機槍手壓製10秒！”
“爆破手破門！”
命令下達的瞬間，M249 SAW撤退機槍的槍聲響起。
這種專門為了叢林戰爭中“掩護撤退”目的而研發的機槍無論是在穿透性、準確性上都冇有多大優勢。
但，它卻實實在在地有一個無可取代的優勢。
無比密集的火力！
機槍手靈活地掉轉槍口，將真正如同雨點一般的彈藥向前方的三層小樓潑灑而去。
子彈在10秒鍾內就將整棟樓、以及樓外的停車場區域徹底清洗了一遍，彈頭擊打在外牆上的彈坑和揚塵，就如同被雨點選碎的池塘水麵。
小隊用機槍給這棟小樓下了一場橫向的雨。
而藉助這場雨的掩護，爆破手也迅速向外圍鐵門投出了粘性炸彈。
“轟！”
一聲巨響，大門應聲而倒。
骷髏頭毫不猶豫地帶隊衝入，而在他們身後，掩護前進的另外5名隊員也已經接替了他們的位置，繼續執行火力壓製。
此時，時間纔過去了不到30秒。
但這場戰鬥，已經推進到了最凶險的階段。
室內作戰！
“破門破窗！”
骷髏頭再次下令。
冇時間去搞什麽冗長繁瑣的心跳監測、穿牆探測。
在抵達建築外圍的瞬間，他便下達了新的命令。
揹負著L-6轉輪榴彈發射器的爆破手先是向正門投出大當量粘性爆破炸藥，緊接著稍稍拉開距離，利用手裏的所有轉輪榴彈發射器，向每一個肉眼可見的視窗射出一發殺爆彈。
但，他的目的卻不是“殺傷”。
僅僅是破窗壓製。
等脆弱的防彈玻璃在爆炸中碎裂、剝落之後，緊貼牆壁的另外一名突擊隊員在4秒鍾內向視窗投出了4枚大當量的防禦型手雷。
“轟！”
鋼珠橫掃而過，與此同時，早已等待在門口的骷髏頭已經帶領另外兩名隊員衝入了房間內。
他承擔的是一號尖兵的角色，進入後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扣動扳機清理掉了仍然站著的敵人，同時封鎖了從2樓到一樓的樓道。
2號尖兵負責對地麵上的敵人進行補槍，而三號則迅速搜尋、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砰砰砰砰砰——”
SCAR-H的特有槍聲接連響起。
骷髏頭根本不等樓上的敵人露頭，他隻是依靠著手裏步槍高穿透性的優勢，不斷透過樓板對敵人進行壓製。
此時，進入屋內的爆破手已經投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三份爆破藥。
短暫停頓後，巨大的爆炸聲在屋內響起。
“轟！”
地下室的大門已經被轟開，爆破手接替骷髏頭和二號尖兵的位置，對樓道進行壓製。
而骷髏頭則是重新集結了包括自己在內的三名尖兵，徑直突入了地下室。
6級防彈衣在近距離上擋住了XM-7步槍射出的子彈，這件被老美陸軍吹上天的武器再一次在實戰中證明瞭它的無能。
什麽高膛壓、什麽高穿透，在複合材料防彈插板麵前，仍然算不上那個擊破盾的矛。
“發現目標！”
骷髏頭看到了地下室裏的“冰棺”，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
“砰砰砰——”
並不算厚重的外殼被輕易穿透，骷髏頭一腳提上去，冰棺瞬間開裂。
他將手伸進冰棺裏，摸索著找到了屍體的手掌。
隨後，他猛地發力，硬生生將屍體的3根手指這折斷。
“到手！”
“看看有冇有紙張，看到紙都帶上！”
“撤！”
三人迅速撤出。
此時，距離突擊開始，僅僅過去了1分20秒。
冇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
收隊，撤出。
不幸犧牲的兩名戰友，隻能留在這裏。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迅速執行了原定的撤離計劃。
他們乘坐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無牌貨車向東狂奔，隨後一頭紮進了波托馬克河裏。
接下來，他們將要麵臨的，是在暗流湧動的河水中，長達6個半小時——甚至更久的潛行。
冇有人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脫。
但東西在到手之後，他們的任務，實際上就已經完成了
10小時後，終於躲過了搜捕的突擊隊員在梅森頸登陸。
早就已經就位的接應人員隱藏在樹林中，逐一覈實他們的身份。
骷髏頭的骷髏麵罩早就已經摘下，露出一張年輕的、甚至是清秀的臉。
“名字？序列？”
接應人員開口問道。
骷髏頭吐出一口唾沫，回答道：
“他媽的”
“齊源，編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