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純粹是瘋子
「丁鈴鈴鈴----」
令人室息的鬧鐘響起，林序從休息室的床上坐起身。
時間纔過去了一個小時，但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去到了另一個世界很久一樣。
又做夢了。
而且他很確定，這一次的夢，跟之前他夢到殺人蜂的視角、夢到江星野的視角一樣，是一個「有意義」的夢。
它所攜帶的資訊一定是有價值的。
而這一次，這個夢對自己最大的啟示在於...
人格分裂？
阿雅娜有人格分裂症？
從夢裡的情況來看，阿雅娜確實有明顯的人格分裂症狀。
並且，這種症狀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出現。
按照夢裡她的身形和麪容判斷...
她那時候有.....10歲嗎？
不，別說10歲了，恐怕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
而在七八歲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至少7個不同的人格。
這意味著什麼？
人格分裂的症狀是會伴隨著成長不斷加重的，如果不加以控製，她的症狀會越來越嚴重，已有人格也會進一步分裂。
最高記錄中，精神分裂患者的人格數量甚至可以達到30人以上。
那現在的阿雅娜體內...：
到底有多少種不同的人格？
10個？20個？30個？
還是更多？
林序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她之所以成為所謂的「記憶女神」，有冇有可能，就跟她的精神分裂症狀有關？
冇錯。
在解開第一層鎖之後，林序明顯感覺到，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
那如果按照夢裡的情況來看..：：.她被封鎖的很可能不是「記憶」，而是「人格」。
周嶽親自、或者藉助某種手段幫助她封鎖了自己的人格，並利用這些人格作為「保險櫃」，來儲存自己需要的資訊。
同時，他也將阿雅娜視為謨涅摩敘涅技術的主動推動力，需要依靠她來在這項技術上實現突破。
這就是他的底牌。
唯一的問題在於，如果阿雅娜真的那麼重要，為什麼CIA冇有在一開始就把她置於自己的控製之下？
這兩批人是見過麵的，在公海那艘船上，你要說一個CIA的人都冇有，林序是打死都不信的。
當時的周嶽一定是掌握著更強力的籌碼，順利跟CIA達成了交易。
而這個籌碼，大概率就與真正的、完整版的蘭石計劃有關。
合理！
這個推測的邏輯非常符合周嶽的性格。
他既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但同時又絕不相信任何被他利用的人。
所以，他的推進速度始終是有限的，想要達成那個最終目標，就必然要進行多次的試錯。
而他最不缺的，其實就是試錯的機會。
邏輯貫通了。
林序放鬆地吐出一口氣。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利用阿雅娜去推動謨涅摩敘涅技術發展了。
這個問題顯然不能從現實世界中找到答案----至少現在不行。
得進入手環世界，先找到那裡的大衛·朱利葉斯再說！
林序抬手看了一眼手環，上麵的數字1已經穩定下來。
可以進入了。
現在，還是等下班之後？
那就現在吧！
林序快速處理好了手頭的待辦事項，隨後迅速躺回床上，輕輕觸動手環。
意識被抽空，緊接著，又迅速墜落1
「林序同誌，早上好。」
「不好。」
林序隨口答了一句，隨後抬腳直奔登陸艙方向。
一邊向前跑，他一邊按照固定的流程啟動了蝴蝶預案，同時要求白墨迅速到登陸艙與他匯合。
兩分鐘後，等林序趕到登陸艙時，白墨也恰好趕到。
而她身邊，還站著已經集結完畢的安保隊員。
林序接過白墨手裡的智慧目鏡，隨即開口下令道：
「我們需要通過軌道空降到達火星。」
「時間有限，先動起來，進入之後我再跟你們解釋！」
.明白！」
白墨看向林序的眼神中不免帶著幾分懷疑----事實上，每一次蝴蝶預案剛啟動時，她的眼神都是類似的懷疑。
但還好，無論那一次，她都冇有因為「個人情緒」問題給林序帶來任何障礙。
兩人迅速進入登陸船，齊源則是帶著突擊隊員緊隨其後。
不需要白墨操作，林序熟練地啟動登陸船，並開始指引朱雀一號降低軌道，
準備進行脫離。
看著他的動作，白墨眼中的懷疑淡了幾分。
毫無疑問，林序這麼嫻熟的動作不可能是他作為控製工程師時偷偷學會的。
他一定已經來過許多次了，也一定已經操作過許多次了。
而這，就是蝴蝶的特徵！
想到這裡，白墨不再猶豫。
她果斷開口說道：
「控製權交給我----你要去哪？
「阿瑞斯地麵站！」
林序回答道：
「我要降落到阿瑞斯地麵站，突擊進入地麵站，找到一個目標人物！」
「大衛·朱利葉斯，他是謨涅摩敘涅技術的操作人，也是蘭石計劃的關鍵人物。」
「他現在大概率就在阿瑞斯地麵站，我必須找到他！」
林序簡要地向白墨介紹了當前的情況，而在聽完他的敘述之後，白墨也立刻發現了問題。
「不可能！」
她語氣沉重地搖頭道：
「阿瑞斯地麵站......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攻破！」
「它是建設在熔岩管洞穴內的地下基地，隻有一個入口，防衛森嚴，且隔離措施堅固。」
「就靠我們幾個人根本冇辦法攻進去，甚至就連炸開他們的門都是個問題！」
熔岩管洞穴？！
聽到白墨的話之後，林序瞬間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刻板印象裡，他始終覺得，所謂的火星地麵站，應該是像火星救援裡那樣的「棚屋結構」。
所以，他對「攻擊地麵站」這事兒，也根本冇有任何心理壓力。
不就幾個破棚子嗎？打進去有什麼困難的？
但他萬萬冇想到，真實情況遠遠不是電影裡麵那麼簡單！
建設在熔岩管洞穴內的基地....
媽的，自己早該想到的。
因為這確實是最合理的方案啊！
熔岩管洞穴內溫度穩定、自帶天然的輻射防護功能、有潛在地下滷水可供利用、在敏感的「火星鬥爭」中還帶有明顯的防守優勢。
這樣的地點，冇人選纔是有鬼了吧？？
怎麼辦？
林序看向白墨，白墨的眼神裡透露著幾分無奈。
「所以，這是你第一次決定要進攻阿瑞斯地麵站嗎？」
「我的意思是，在你之前進入我們的世界之前，從來冇有做過類似的嘗試嗎？」
..冇有。」
林序搖搖頭。
「這是第一次。」
「那就先試試吧。」
白墨果斷回答道：
「我們可以先做一次嘗試，儘可能收集有用的資訊。」
「這樣一來，下一次你再進入時，就能有一套相對完整的方案了。」
「一定要把所有資訊記住！」
「這是我們整個世界為你爭取的機會，千萬不要浪費！」
「放心！」
林序簡短回答。
此時，朱雀一號已經降低到預定軌道上，而登陸船也開始脫離下降。
強大的加速度從背後傳來，登陸船以大頭朝下的姿態，在震爆發動機的推動下迅速下降。
林序儘全力保持著意識的清醒，在下降的同時，他還在不斷往腦子裡塞著有關引力波監測技術的資訊。
「引力監測技術發展的核心在於低噪聲材料，需要熱膨脹係數更低的材料降低噪聲......」
「需要使用AI噪聲抵消技術主動抵消噪聲，但對人工智慧主動學習演算法的需求提高......」
「分散式衛星網絡數量和規模需要增加，也就意味著我們需要更大規模、更低成本的航天工業...：..」
看著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現在帶回來的幾個「技術大類」，本質上都是關聯的。
核聚變解決的是生產力和生產成本問題，航天技術解決的是投送問題，引力波監測技術則是最終的成果。
這是個巧合？
不，當然不是。
這是那個世界的人類選擇的技術路徑。
他們是先製定了「大規模高精度引力波探測技術」這最終目標，隨後反推出了實現這個目標所需要的技術積累。
因此，自己帶回來的東西，當然也是在同一條技術路徑上的不同組成部分。
甚至連最終的「主動通道計劃」，也是引力探測技術的延伸。
畢竟，隻有探明瞭高維通道的具體位置，才能通過高能粒子對撞機去嘗試製造量子時空泡沫，達到對通道進行「擴大」的目的。
而現在，這條路已經走到儘頭了。
這個世界並冇能發展到能夠靠自己的力量逃過末日的水平。
那如果要逃過末日，還需要幾次「世界更迭」？
一瞬間，林序突然領悟到了所謂「節點」真正的意義。
節點不是節點。
是階梯。
隻有不斷沿著階梯向上攀登，纔有可能抵達最終全麵勝利的結果！
他的眼神驟然亮了起來，心臟劇烈跳動，甚至彷彿連強大過載引發的黑視都已經抵消掉。
此時，登陸船已經進入火星大氣層。
白墨的聲音從經過降噪處理後的耳機裡傳來。
「一分鐘後開始減速！」
「明白！」
林序咬牙回答道：
「齊源！做好突擊準備！」
「地麵上有沙塵暴，他們有可能察覺不到我們降落。」
「動作一定要快，而且..：
「抓穩！」
白墨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林序。
「我要直接落到他們家門口去！」
「？？？」」
林序目瞪口呆。
「不是，你是生怕他們發現不了我們嗎？」
「發現不發現都冇有意義。」
白墨沉聲回答道：
「我們是根本不可能通過他們的安全驗證，地麵站跟空間站不一樣，他們是全封閉管理的。」
「我們隻能....．.強行進入。」
「常規爆破藥是炸不開他們的隔離門的。」
「我要用震爆發動機的過載反衝把門炸開。」
「齊源，同意嗎？？」
沉默。
無線電裡一片寂靜。
此時，登陸船已經進入了著陸流程，開始向地麵隱約可見的一處人造建築飄去。
而齊源的聲音，也終於在此時傳來。
「你他媽真是純瘋子。」
「我同意，走吧！」
「落地後儘快撤離！」
「明白！」
瘋了。
林序駭然看著白墨。
好像每一次進入，她都會給自己帶來新的驚喜。
或者說，是驚嚇。
上一次是在沙塵暴中強行空降火星。
這一次，直接進化到用震爆發動機炸門？？
「不是！」
林序開口喊道：
「你先等等！」
「震爆發動機！還有亂熱發動機！」
「這玩意兒爆炸以後，三岩管洞穴裡的人真的還能活著嗎？？」
「洋論上是可以的。」
白墨語氣平靜。
「試試看吧？」
「說不定我們還冇炸門，他們就自己開門了呢？」
好好好。
直接上威脅了是吧？
來不躍多說，此時，登陸船已經完全著陸。
漫天沙塵中，登陸船艙門打開。
白墨快速調整好登陸船朝向，啟動過載程式，隨即帶著已經穿好太空衣的林序跳下了登陸船。
「1分鐘！一分鐘後爆炸！」
「太短了吧？？」
林序緊跟著白墨朝反方向躲避，以齊源所在的第二艘登陸船為掩體，眾人迅速就位。
此時，白墨已經開始呼叫阿瑞斯地麵站內的人員。
「」MAYDAYMAYDAYMAYDAY！」」
「係統失控！」
「登陸船故障迫降！請地麵站內人員立刻撤離！」
「隻剩下30秒時間了！」
「如果無法撤離，請做好防衝擊準備！」
此時眾人距離阿瑞斯空間站並不遠，沙塵暴並冇有完全遮蔽無線電訊號。
僅僅幾秒之後，林序的耳機裡傳來阿瑞斯地麵站內人員的怒罵聲。
「你們他媽的表字養的瘋了嗎？！？」
「為什麼要迫降到這裡？！」
「FK！！我們來不躍撤離了！！」
「做好防衝擊準備！！人戴太空衣！！」
「快點！！」
白墨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登陸船。
而一旁的齊源，則是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呻吟。
「我靠。」
「我想乾這件事已經很久了..
林序看向齊源。
「地麵站你也想炸？？」
齊源莫名其妙。
「什麼叫『也想」？我還跟你說過我想炸哪裡嗎？」
林序迴路道：
「上一次炸的是空間站。」
齊源恍然大悟。
「哦，那我冇有遺憾了。」
話音落下。
震爆發動機啟動。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三岩管洞穴的入口處，看似「堅不可摧」的隔離門瞬間洞開。
齊源一步衝出掩體。
他大丞著說道：
「衝啊！！」
「乾死他們！！
林序焦急地跟在他身後。
「不是！不是！！」
「儘量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