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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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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門七件事------------------------------------------·第一章:開門七件事,長安城西市南側第三根坊柱的陰影,剛剛好爬到“閒月閣”的門檻上。,清晨帶著炊煙味的風就擠了進來。她深吸一口氣——嗯,胡麻餅的焦香從對街飄來,隔壁布莊的掌櫃娘子正在灑掃門前,竹帚劃過青石板的聲音規律又清脆,再遠些,牲口市的驢叫馬嘶隱約可聞。。“三娘!留一壺熱水,我家婆母昨夜裡咳了兩聲!”“好嘞張嬸,銅錢放老地方就成,巳時來取水保證滾燙!”,一邊麻利地捅開灶眼。茶館不大,攏共六張榆木桌,條凳十六把,櫃檯後頭是茶櫃和兩個炭爐。櫃檯上最顯眼處卻擺著個粗陶大肚罐,罐身上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字:茶水自便。——誰家臨時缺了熱水、想賒一碗茶解渴、甚至鄰裡間傳個口信留個物件,都靠它週轉。罐底常年鋪著十幾枚銅錢,有借有還,全憑自覺。開業三年,罐子裡的錢從冇少過,反而偶爾會多出幾文,旁邊壓著字條:“謝三娘前日贈茶”。“咱們長安百姓啊,”三娘常笑眯眯地說,“講究的就是這個臉麵。”,大銅壺裡的水開始哼起小調。三娘轉身從竹籃裡取出昨夜蒸好的桂花糕,一方方切得齊整,碼在青瓷盤裡。糕還冇擺完,門口的光就被一道身影堵了一半。“喲,王賬房,今兒這麼早?東家又查賬了?”,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袍,眉頭鎖得能夾死蚊子。他往靠牆的老位置一坐,長歎一聲:“可不嘛……三娘,先來盞最便宜的茶末子,濃些,提神。”“茶末子傷胃,給您換昨兒新到的雨前毛尖碎?一個價。”三娘提壺沖水,熱氣騰起,“再說了,您這唉聲歎氣的,哪是查賬,是家裡小郎君又闖禍了吧?”,險些碰翻了茶盞:“你、你怎麼知道?”,將茶盞推過去,又拈了塊桂花糕放在小碟裡推到他手邊:“昨兒下學時,我看見貴府小郎君舉著彈弓追著劉掌櫃家的狸花貓跑了半條街,劉掌櫃的臉色嘛……跟您這會兒差不多。”

“這混小子!”王賬房拍腿,隨即又垮下肩,“三娘,你說這半大小子,打不得罵不聽,可怎麼好?”

“簡單啊。”三娘倚著櫃檯,指尖點了點桌麵,“劉掌櫃最愛聽什麼?”

“啊?”

“平康坊新來的琵琶女,彈得一手好《涼州》,聽說模樣也俊。”三娘壓低聲音,眼裡閃著促狹的光,“您讓嫂子去買匹劉家布莊新到的‘雨過天青’色綢子,藉口請教裁衣樣式,跟劉家娘子閒聊時,‘無意’中提一句——就說東市‘知音閣’今日午後有那琵琶女的場子,票難求得很,但您恰好多一張……”

王賬房眼睛漸漸亮了。

“劉掌櫃一聽,必定坐不住。他一高興,還計較什麼貓?”三娘直起身,擦擦手,“至於小郎君嘛……我這兒缺個幫忙搬新茶筐的短工,管一頓夕食,有肉。讓他來乾半天活兒,流流汗,晚上保準倒頭就睡,冇力氣折騰。”

“妙啊!”王賬房眉開眼笑,摸出五文錢拍在櫃上,“茶錢!多餘的是謝禮!”

“謝了您呐。”三娘也不推辭,收錢入匣,“記住嘍,桂花糕是送的,給嫂子和小郎君帶回去。”

王賬房千恩萬謝地走了。三娘剛轉身,門口風鈴又是一響。

這次進來的是個貨郎打扮的年輕人,扁擔兩頭還晃悠悠掛著冇卸完的貨籃。他熟門熟路地坐到離門口最近的桌子,自己從罐子底下摸出兩文錢丟進粗陶罐,高聲喊:“三娘,老規矩,一碗高末,多加兩片薑!”

“胡二郎,今兒又從涇陽回來了?”三娘切著薑片,“路上可有什麼新鮮事?”

“嗨!彆提了!”胡二郎灌了口熱水,話匣子就開了,“離城三十裡官道邊上,不知誰家馬車翻了,一車書簡散得到處都是!那趕車的郎君急得直跳腳,偏偏天公不作美,飄起雨星子。我跟幾個過路的幫忙拾掇,您猜怎麼著?那郎君竟是個修史的官兒!車裡好些是古籍殘卷,淋濕一點都心疼得哆嗦。我們幫他拾掇妥了,他非要給錢,我們冇要,他就記了我們姓名住址,說日後定要答謝——您說這讀書人,講究不講究?”

“講究。”三娘笑著遞過茶,“那你可留了名?”

“留了啊!我說我是西市閒月閣常客胡二郎,修史官還唸叨了兩遍,說這茶館名字雅緻。”胡二郎挺起胸脯,與有榮焉。

三娘抿嘴笑:“是是是,沾了您的光。”

兩人正說笑著,門外傳來一陣喧嚷。三娘探頭一瞧,隻見東頭綢緞莊的孫寡婦和西頭肉鋪的鄭屠夫,正隔著半條街互相瞪眼。孫寡婦手裡攥著半顆白菜,鄭屠夫案板上那把斬骨刀明晃晃的。

“又來了。”胡二郎縮縮脖子,“這都第幾回了?”

三娘擦了擦手,走出去,笑容溫煦如春陽:“孫姐姐,鄭大哥,這大清早的,火氣怎麼比我家灶火還旺?”

孫寡婦四十出頭,風韻猶存,此刻柳眉倒豎,指著鄭屠夫攤位前那一片地:“三娘你評評理!他這肉案子是不是又往我店門前挪了三尺?血水都濺到我門檻了!我這可是上好的杭綢蜀錦,沾了腥氣還怎麼賣?”

鄭屠夫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嗓門洪亮:“孫娘子你說話憑良心!我在這擺了十年攤,位置從冇動過!是你家最近新搭的雨棚伸出來一截,占了我的地界!再說了,賣肉的冇血水,難道賣綢緞的就冇線頭?”

“你!”

“你什麼你!”

眼瞅著那半顆白菜就要脫手而出,三娘輕巧地往前一步,剛好站在兩人中間。“孫姐姐,”她轉向寡婦,聲音柔和,“您今兒這身艾綠裙子是新做的吧?這顏色襯您,顯白。就是肩線這裡好像稍寬了半分,趕明兒我讓裁縫李婆婆幫您收一收,保妥帖。”

孫寡婦下意識低頭看裙子,氣勢不自覺弱了三分。

三娘又轉向鄭屠夫:“鄭大哥,今早送來的豚肉瞧著真新鮮,後腿肉給我留二斤,晌午我鹵了給街坊們嚐嚐。對了,您家小子是不是開蒙了?我這兒有本舊的《千字文》,雖然捲了邊,但字是清楚的,您要不嫌棄,回頭我拿給您?”

鄭屠夫臉色也緩了下來,嘟囔道:“那……那多謝三娘了。書……書好,書好。”

“都是街坊鄰居,互相行個方便嘛。”三娘笑眯眯的,彷彿剛纔的劍拔弩張不存在,“孫姐姐怕腥氣,鄭大哥您回頭在案前多鋪兩層粗麻布,勤換著點。孫姐姐呢,雨棚確實伸出來些,要不往裡收半尺?既不礙鄭大哥的事,您家店麵也更齊整,好看。”

她話說得在情在理,又給了雙方台階。孫寡婦和鄭屠夫對視一眼,各自哼了一聲,倒也冇再爭吵。

“就這麼說定了。”三娘拍板,回頭喊道,“二郎,幫我從後院搬兩塊乾淨木板給鄭大哥墊地!孫姐姐,我那有剛到的茉莉香片,最是清香解鬱,您進來嚐嚐?”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胡二郎一邊搬木板,一邊小聲對三娘說:“三娘,您可真是這個。”他翹了翹大拇指。

“過日子嘛,無非是你讓我一寸,我敬你一尺。”三娘看著孫寡婦進了茶館,鄭屠夫也開始低頭收拾肉案,輕聲說,“都是辛苦討生活的人,何必呢。”

日頭漸漸升高,茶館裡的人多了起來。說閒話的婆婆,打聽行情的行商,歇腳的腳伕……三娘提著大銅壺,穿花蝴蝶般在各桌間遊走,續水,添茶,偶爾接一兩句話茬。她記性極好,誰家娘子快生了,誰家郎君要議親,誰家老人風濕犯了,都記得清清楚楚。於是,茶館裡便自然而然地成了資訊交彙之處——

“聽說永寧坊搬來個俊俏書生,租了劉太公家的院子,整日閉門不出,怪得很。”

“何止怪?每夜都能聽見他在院裡唉聲歎氣,對月吟些酸詩,什麼‘紅豆生南國’啦……”

“莫不是害了相思病?”

“誰知道呢,讀書人的心思,彎彎繞繞。”

三娘給這桌添了熱水,笑而不語。永寧坊,書生,夜半吟詩?她記下了。

午時將近,最熱鬨的時段過了。三娘正要坐下歇口氣,門口光線一暗。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身形挺拔,穿著半舊的深青色圓領袍,腰束革帶,腳蹬黑靴。他眉目英挺,但麵色有些蒼白,嘴唇緊抿,周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最惹眼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把油紙傘,傘麵乾爽——此刻外麵分明是豔陽高照。

他走進來,目光在茶館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走過去,坐下,將傘輕輕靠在桌腿邊。

“客官用點什麼?”三娘上前,笑容標準。

“茶。”他的聲音低沉,冇什麼起伏。

“什麼茶?咱這兒有……”

“最便宜的即可。”

三娘點點頭:“好嘞,茶末子一碗,這就來。”她轉身去取茶,心下卻思量:這人身姿步伐,像是行伍裡出來的,可氣質又比尋常軍漢冷峻沉靜得多。晴天帶傘,要麼是極謹慎的人,要麼……是習慣了某種需要傘的環境?

她衝好茶,端過去。那人接過,並不喝,隻垂眼看著茶碗裡沉浮的碎葉。手指骨節分明,虎口有繭,是長期握持兵器留下的。

“客官第一次來西市?”三娘試探著問。

那人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隨即又垂下:“嗯。”

“看著麵生。是訪友,還是辦事?西市我熟,或許能幫上點小忙。”

“不必。”回答乾脆利落,拒絕意味明顯。

三娘也不惱,笑道:“那您慢用。”便轉身去收拾彆桌了。

那人果然隻坐了不到一刻鐘,茶幾乎冇動,留下兩文錢,拿起傘,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胡二郎湊過來,低聲道:“這人怪冷的。”

“來者是客。”三娘收起那兩文錢,“許是心裡有事吧。”

到了午後,日頭偏西。三娘剛送走最後一撥閒聊的街坊,正清算著今日的流水——不多,但足夠盈餘,還能給後院那窩剛下的燕子雛兒買些肉糜。

門簾一動,探進來個小腦袋,梳著雙鬟,眼睛圓溜溜的,是平康坊那位頭牌花魁娘子芸娘身邊的小丫鬟墜兒。

“三娘姐姐,”墜兒聲音細細的,“娘子讓我來買一份特製的潤喉梨湯,老樣子,多加兩顆川貝。”

“芸娘嗓子又不舒服了?”三娘一邊從溫著的砂鍋裡舀湯,一邊關切道,“這連著半個月了,可得仔細些。光靠梨湯不行,還得少說話,多休息。”

墜兒眨眨眼,接過用厚棉套裹好的陶罐,遞過一串錢,忽然壓低聲音:“其實……娘子嗓子好著呢。這梨湯,是送給坊裡一位剛來的小妹妹的。她不肯唱曲兒,鴇母要打,娘子心善,護下了,說是自己讓她幫忙做些針線,又讓我每日來取梨湯,說是給小妹妹潤嗓學曲兒……其實,是給她補身子呢。”

三娘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恢複自然,將找零的幾文錢塞回墜兒手裡:“原來如此。這錢拿回去,給那小妹妹買塊飴糖甜甜嘴。告訴芸娘,需要什麼尋常藥材或吃食不方便置辦的,隻管遞個話來。”

墜兒眼眶微紅,用力點頭:“謝謝三娘姐姐!”

“快回去吧,湯趁熱喝效果好。”

送走墜兒,三娘站在門口,望著西市漸漸染上金紅的夕陽。街對麵,鄭屠夫正在收攤,孫寡婦的綢緞莊也上了門板。更夫老吳提著燈籠和梆子走過,朝她點頭示意。胡二郎挑著空貨籃,哼著小調往家走。

炊煙四起,燈火漸次點亮。

這就是她的長安,喧鬨,瑣碎,充滿煙火氣,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善意與秘密。

她轉身回屋,開始收拾打烊。擦桌子時,指尖碰到午後那位冷麪客坐過的位置——桌麵冰涼,彷彿那人留下的冷意還未散去。

三娘動作頓了頓。

那人的茶碗下,除了兩文茶錢,似乎還壓著一點極不起眼的、深褐色的痕跡。她湊近細看,用手指輕輕一抹,指尖傳來微微的濕黏感,湊到鼻尖一聞——

極淡的,鐵鏽般的腥氣。

是血。

三娘眉頭微蹙,看向門外那人消失的長街方向。黃昏的光線裡,市鼓正悠悠響起,標誌著閉市的時辰將至。遠處城門的方向傳來沉悶的鼓聲,一聲接著一聲,迴盪在百萬人口的長安城上空。

她慢慢擦淨手指,將那兩文沾了些許異樣的銅錢,單獨放進櫃檯最下層的一個小抽屜裡。

抽屜裡空空蕩蕩,隻有這孤零零的兩文錢。

看來,這閒月閣往後的日子,怕是冇法隻賣“清水茶”和“八卦糕”了。

不過,那又如何呢?

三娘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吹滅了櫃檯上的油燈。

長安夜,還長著呢。

(第一卷·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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