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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五條悟結束通話電話,還冇開啟電話亭的玻璃門就聽見了一聲像是什麼轟然落地的巨響。
他朝傳來巨響的方向看過去,雖然看不到什麼,但他記得那是黑曜中心樂園所在的方向。
與此同時,電話亭外的世界已經朦朧一片。
雷鳴、風聲和雨點打下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配合偶爾被閃電撕裂的黑夜和在燈光下反射著光芒的水跡,簡直就像是一場大自然的演唱會,氣勢磅礴又震耳欲聾。
五條悟將手掌放在冰涼的玻璃上,一股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掀飛的震顫從手底下傳到他的身上。
他頓了頓,又看了眼外麵,在偶爾的亮光中能看到又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在狂風暴雨中飛舞,五條悟甚至還眼尖地看見了斷裂的樹乾和一些傢俱。
怎麼看怎麼危險,成年人走出去怕是都得被吹飛,更何況是他這種十二歲的小孩。
“……”五條悟眨了眨眼,語調平平地說:“我想起來了,今晚這邊有颱風。
”
出去是不能出去的,在颱風離開之前他可不能出去。
看來今晚隻能在這裡過夜了,咒術界的最強思考著。
他掏了掏口袋,翻出來一根蠟筆——這大概是那群孩子中不知道是誰塞進來的——五條悟豎起這根蠟筆,又看了眼有點搖搖欲墜的電話亭,在拿著蠟筆對著電話亭比劃過後,他開始畫符文,給這座電話亭做加固,避免他失去這個小小的空間。
而在黑曜町的隔壁,在同樣風雨交加的並盛町,終於把那對煩人又怕打雷的雙胞胎哄睡之後,今歲對著外麵的狂風暴雨無語凝噎,彆說就在隔壁的幾步之遙的自己家了,他連被風吹得哐哐作響的門都不敢開啟,隻能在沢田奈奈臨時收拾出來的客房裡湊活一晚上。
除了不能回家之外他喜歡颱風。
今歲在睡著前祈禱著:希望這個颱風能把神崎修一那個混蛋咒靈吹飛,他感覺到那傢夥來到並盛了,但他不想見到那傢夥。
他懷抱著美好的願望沉沉睡去。
“阿嚏!”
在並盛町的某座公寓中,一個穿著和服的長髮男人摸了摸鼻子。
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雨景的一個女人扭過頭來,她的額頭上有一道巨大的縫合線:“咒靈也是會感冒的嗎?”
“我想並不會。
”男人彬彬有禮地說,“大概是被老朋友唸叨了。
”
女人側著頭,好奇地問他:“修一君為什麼要來並盛町呢,這個小鎮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男人微笑著說:“隻是來找人而已。
”他捏了捏鼻子,“看在我們認識幾百年的份上,羂索殿下,請您注意一下不要探究他人**,不然在下會很難看在交情的份上不對您動手的。
”
“真遺憾。
”女人又重新看回窗外的大雨。
狂風暴雨下了一整夜都冇有停息,隻是看上去冇那麼狂暴,而是像一場正常的大雨了——儘管這導致了今天會有一天的停工停業,但至少不像昨晚那麼嚇人了。
沢田麻理和沢田綱吉肩靠肩地坐在迴廊內對著雨幕發呆,他們放在身側的手交疊著。
“昨天好像有一聲特彆大的聲音,不像是雷聲。
”沢田綱吉身體前傾將掌心伸出迴廊,接下了一小灘的雨水,以及濕了半截的手臂,“麻理說聽起來像泥石流。
”
“就是泥石流。
”今歲站在他們的身後,拎著兩人的後領子將人拎回室內,“你們這兩個小鬼,坐在迴廊上和淋雨有什麼區彆嗎?擔心感冒啊。
”
他冇好氣地說:“根據咒靈們傳回的訊息,昨晚那聲巨響是因為黑曜樂園被泥石流埋了。
”
“黑曜樂園?”綱吉頓時就睜大了眼睛,他抬起頭來,“是我們昨天去玩的那個遊樂園嗎?”
麻理點了點頭,然後一臉可惜地比劃著:『那裡還挺好玩的。
』
綱吉低頭想了想,又問:“那裡麵的人們呢?工作人員們!他們冇事吧?”
“因為颱風的原因,他們本來就打算歇業一段時間,所以裡麵的人早在閉園的時候就全都撤回町內了。
”今歲拿來毛巾把他們濺到冰涼雨水的麵板擦了擦,“泥石流發生的時候,裡麵一個人都冇有哦——啊,不過……”
他側過頭去思考著。
“不過什麼?”綱吉揪著今歲的袖子,仰起頭追問。
“不過地下空間的人就不好說了——如果還有人留在裡麵的話。
”沢田家光突然出現並將手掌按在了綱吉的腦袋上揉了揉,他看著綱吉擔心的表情,慢吞吞地說著:“雖然綁匪們都被我們的人帶出來了,但是那個複雜的地下空間裡還有冇有彆人我們也不知道呀。
”
那個時候太晚了,颱風又太危險不能冒險,原本預計這兩天過去探查的,冇想到泥石流就把地方給埋了。
沢田家光垂下眼簾,又揉了揉綱吉的頭髮。
今歲點點頭。
“冇錯。
嘛,就算有也冇什麼吧。
”他頂著綱吉不讚同的目光幽幽地說,“有那肯定都是些壞傢夥,壞傢夥受到了天譴,所以冇什麼的,不對嗎?”
綱吉眨眨眼,發現他被說服了:“……好像也是哦。
”
是上天要處理那些壞傢夥,所以哥哥不用擔心。
再說了,也不一定有其他人在裡麵。
麻理晃了晃和綱吉牽著的手,在心靈感應裡這麼說著。
“麻理說得對!”綱吉用力地點頭,還順便抬手開啟了家光按在他腦袋上的大手,“雖然有點可憐,但我纔不會擔心被上天懲罰的壞傢夥呢!”
“嗚哇!”沢田家光不知道為什麼一臉感動,然後淚眼汪汪地抱住了綱吉,“我兒子真可愛——!”他長手一伸就把麻理也抱進了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兩人同色的頭髮蹭得**的,“我閨女也可愛!乖女兒叫一聲爸爸嘛~~~”
「嗚!」麻理睜大了眼睛,她伸手摸到了自己變得濕乎乎的漂亮頭髮,頓時就是一個扁嘴,手掌“啪”地一下拍到了家光的胡茬上,然後掙紮著看向了今歲,「老師!」
“好噁心!”綱吉也大聲呼喊著,他雙手並用地推開了家光的臉,對妹妹那被糊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心痛得不能呼吸,“爸爸討厭!”
從綱吉的表情裡得知自己看不到的那部分的頭髮的慘樣,麻理咬著下唇,眼眶立刻就紅了。
今歲眼疾手快地從感動得稀裡嘩啦的家光——他搞不懂這傢夥感動的點在哪裡——懷中撈出了崩潰的麻理和看起來要過呼吸的綱吉,然後推著他們往浴室的方向過去。
他輕聲細語地哄:“乖啊,你們先去把頭髮洗了,洗了就乾乾淨淨香香軟軟的了。
”然後又大聲呼喚著沢田奈奈請她去幫忙給兩個孩子洗頭。
“今——歲——君——”
沢田家光陰惻惻地喊。
“您是真的不會帶孩子啊。
”今歲揉著額頭,無奈地轉身麵對他的雇主之一,“titeo先生也是這樣,這是mafia的通病嗎?”
沢田家光抽過紙巾擦了擦臉,歎了口氣:“或許吧。
”然後他又委屈巴巴地說,“我隻是想時時刻刻都親近他們而已,這有什麼錯嗚嗚嗚……”
“家光先生,你好可怕。
”今歲全身一個哆嗦,微微後退了一步。
“這冇什麼錯,”他說,“正因為冇錯,他們纔沒有討厭您,不是嗎?”
沢田家光一指浴室的位置:“這看起來就是在討厭我啊!”
今歲搖搖頭,無情地說:“不,他們隻是在嫌棄您。
”
家光被他噎住了,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就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那個叫五條悟的孩子,你怎麼看?”
“唔……我想,他或許能成為您的「箱庭」中所雇傭的第三位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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