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是在加班的時候看到他家老闆視訊的。
他了眉心,拿起手機想看一眼時間,結果就看到助理群裡有人發了個連結,標題是:“海邊小店的兩位神服務生,一個高冷一個呆萌,你選哪個?”
視訊裡那個穿著圍,端著咖啡、麵無表地從鏡頭前走過的男人,正是他那位失蹤了快一個月的老闆,傅沉洲。
而旁邊那個差點被自己絆倒的傻子,是陸家的小爺。
李響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辛辛苦苦在公司上班加班,老闆居然跑去端盤子。
但他畢竟是李響,是傅沉洲手下最得力的特助,哪怕心裡在吐槽,手也已經自撥出了電話。
李響:“………。”好吧,確認了,老闆就是有傾向。
“嗯。”傅沉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傅沉洲猶豫了一下說:“不用,畢竟這麼多人,晚晚好像開心的。”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剋製,因為他真正想說的是,您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合同都快堆山了,董事也在催,還有好幾個專案等著您拍板,您到底要在那個海邊小店裡端盤子端到什麼時候?但他不敢
“不知道。”傅沉洲說。
傅沉洲永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做什麼,做到什麼程度,他是那種會把每一步都計算清楚的人,從來不會說不知道。
李響握著手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麼久了竟然還沒有搞定,他家老闆什麼時候廢了,他試探著問:
傅沉洲頓了頓說:“你先盯著,重要的檔案發我郵箱,辛苦你了。”
因為傅沉洲是那種你加班到淩晨他也隻會說:報告放桌上的人,不是不近人,他隻是覺得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短促的,幾乎聽不出來。“嗯。”
窗外京城的夜濃得化不開,燈火輝煌的,和濱海那個小城大概是兩個世界,他把手機放下,開啟電腦,繼續理那些沒簽完的合同。
而另一邊,陸承宗是在會議室裡刷到那個視訊的。
他本來沒打算點開,什麼神服務生,什麼海邊小店,這種營銷號標題他一天能刷到八百個。
陸承宗的手停在螢幕上,看了三秒,然後他點了進去,視訊不長,大約一分鐘出頭。
他又看了第二遍,眉頭皺了一下。
結果視訊裡的那個傻子,什麼都沒說,就是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眼睛死盯著杯子,抿得的,快到桌邊的時候絆了一下,托盤晃了晃,他齜牙咧地穩住,抬頭沖客人笑了一下,笑得又傻又憨。
他瘦了一點,也黑了一點,但眼睛很亮,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以前在家裡那種敷衍的笑不一樣,這個笑是真的,傻乎乎的,像是發自心地覺得高興。
他把視訊發給他母親時,他注意到陸景行端盤子的手,指節上有一道紅印,大概是燙的或者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