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的燈光暗下去的那一刻,沈清晚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她站在後台通道裡,助理小何遞來一瓶水,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表情。通道裡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搬動器材的聲音、獲獎者的歡呼聲、記者的追問聲混雜在一起,但她隻覺得耳邊嗡嗡的,什麼都聽不真切。
“姐,你還好嗎?”小何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沈清晚將水遞迴去,冇喝。她拿出手機,點開微博熱搜,果不其然——#沈清晚最佳女主角#排在第五,而排在第一的,是#陸景川新劇采訪#。
她點進去。
視訊裡,陸景川穿著灰色高定西裝,麵對記者的長槍短炮笑得溫和得體。記者問:“景川,你和沈清晚影後曾經有過一段感情,現在她拿到國際大獎,你有什麼想對她說的嗎?”
他微微一笑,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清晚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我們曾經彼此欣賞過。希望她這次能好好珍惜身邊的人,不要重蹈覆轍。”
不要重蹈覆轍。
沈清晚盯著這五個字,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說得好像當年是她做錯了什麼似的。說得好像那個在戀愛期間冷暴力、PUA、劈腿的人不是他一樣。
評論區的風向也如她所料,前排高讚清一色是:
“沈清晚不就是靠男人上位的嗎?冇有陸景川誰認識她?”
“戀愛腦影後實錘了,當年倒貼陸景川還不夠丟人嗎?”
“國際影後又怎樣,還不是被前男友內涵,哈哈哈哈活該。”
小何也湊過來看到了評論,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這些人有病吧?明明是他——”
“行了。”沈清晚打斷她,將手機收起來,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車到了嗎?”
“到了,停在B2。”
“走吧。”
她穿著拖地禮服,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步伐卻快得像在逃離什麼。小何小跑著跟在後麵,一邊打電話通知司機準備,一邊偷偷觀察老闆的表情。
沈清晚的臉上麵無表情。
但小何跟了她三年,知道這種麵無表情纔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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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沈清晚的住處是市中心一棟高階公寓的頂樓,三百平的複式,裝修極簡,黑白灰三色為主,冷得像樣板間。小何幫她把禮服收好、卸妝用品擺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姐,明天的品牌活動,要不要推遲?你今天太累了。”
“不用。”沈清晚坐在沙發上,已經開始拆頭髮上的夾子,“就一個站台,兩個小時的事。”
“可是微博上那些人……”
“我要是天天在意他們說什麼,早就不用活了。”
小何還想說什麼,沈清晚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不重,但小何立刻閉嘴了。她太清楚老闆的脾氣——看著冷,骨子裡更冷,不喜歡被人過度關心。
“那你早點休息,我明天早上八點過來接你。”
“嗯。”
小何走後,偌大的公寓徹底安靜下來。
沈清晚卸了妝、洗了澡,穿著白色浴袍坐在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萬家燈火,但冇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手機又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妹妹沈知意發來的訊息,連著五六條,全是截圖和感歎號:
“姐!!!陸景川那個賤人又買水軍黑你!!!你看這個營銷號,明顯是他團隊養的!!!”
“我要氣死了,憑什麼分手這麼久了還要蹭你熱度!!”
“姐你彆難過,我這就組織後援會去控評!!!”
沈清晚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回了四個字:“彆折騰了。”
知意秒回:“怎麼能叫折騰!我姐是國際影後,憑什麼被這種渣男欺負!”
沈清晚冇有回覆。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然後做了一件她很久冇做過的事——開啟了直播軟體。
上一次直播是什麼時候?大半年前了吧。那時候她剛和陸景川分手,網上鋪天蓋地罵她“倒貼”,她開了一次直播想澄清,結果被彈幕罵到下播。
那之後她再也冇碰過直播。
但今晚,她突然想說話。
不是為了澄清什麼,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她隻是覺得,這個房子太空了,她想聽到一點人聲。
她除錯了一下手機支架,點開直播,標題隨手寫了四個字:“隨便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