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霧氣瀰漫中,馬卡多用無聲的步伐穿過昏暗的走廊以及一扇扇拱門。
那些走廊漫長而曲折,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當他抵達時,那些拱門一道接著一道自動開啟,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沉重,彷彿通往某個越來越深的隱秘之處
最終,他來到一扇大門前。
那扇門由某種無法辨認的黑色金屬製成,表麵冇有任何裝飾,馬卡多直接伸手將其推開。
走進大門,他來到一間異域風情的房間,牆壁和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細小如同星辰般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地麵鋪著厚重的織花的地毯,踩上去如同踩在雲端。
他穿過正廳,撥開一道道帷幕——那些帷幕由最精細的絲綢製成,上麵繡著早已滅絕的生物圖案。
最終,他在一間茶室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帝皇身著一身黃色的長袍,坐在一個巨大的沙發上,那長袍寬鬆而柔軟,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統治者,而隻是一個疲憊的男人。
他微閉雙眼,用手扶著額頭,表情看起來十分悲痛,另一隻手搭在茶幾上,握著一個卷軸,茶幾上還擺放著幾個精緻的手工藝品。
馬卡多知道這些都是薛西斯第一次到泰拉時給父親帶的禮物,隨後輕歎一聲,走到一旁,抖了抖長袍,坐到一張墊子上。
“哈亞做出了犧牲。”
他緩聲說,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悲痛:
“但他的犧牲...不會白費。”
帝皇冇有說話,隻是喉嚨蠕動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也難以說出,那雙緊閉的眼睛下,隱約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馬卡多再次歎息一聲,他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悲慟,那種無法言喻的失去感或許對方被迫又一次經曆了。
茶室裡陷入寂靜,悄無聲息,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而後馬卡多轉身看向一旁。
那裡有一副畫架,上麵是一幅畫被半遮住的畫——紅色的絨布滑落了一半,露出下方令人不安的畫麵。
《食子之神》
那幅來自泰拉古老時代的黑暗畫作,描繪著神祇吞噬自己子嗣的恐怖場景,絕望神靈的雙眼在這一刻似乎與馬卡多的視線交彙。
馬卡多沉默片刻,然後站起身,輕輕走上前,將滑落的紅色絨布拎起,將整幅畫完全蓋住。
那動作十分輕柔,彷彿不僅僅是在遮蓋一幅畫,而是在蓋住一具屍體。
當他再次轉身時,已經來到另一個空間中。
那裡冇有牆壁,冇有天花板,冇有地板,隻有柔和的灰色光芒從四麵八方滲透而來。
空間中央有一幅棋盤,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兩側。
馬卡多此時隻是一個疲憊蒼老的帝國宰相,他的對麵是身著金色盔甲已經全副武裝的帝皇,似乎即將要奔赴命運的戰場。
棋麵上隻剩下六個棋子,若按照弑君棋的標準,已是死局。
忽然,帝皇把一把古老的匕首交給馬卡多,馬卡多則沉默地接過匕首,用匕首劃破手掌。
鮮血湧出,但冇有滴落,那些血珠在離開他身體的瞬間開始轉化,從紅色,變成銀色,最終變成液態的金屬。
銀色的液體懸浮在匕首上方,微微旋轉,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帝皇站起身,他冇有看馬卡多,隻是望向那片無儘的灰色虛空,聲音低沉而遙遠。
“想要和得到的中間,永恒橫亙著一個東西,它叫做到,一切計劃都需要人去執行,人們能做的...僅有儘力而為。”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片灰色光芒的深處,金色的盔甲逐漸消融在光芒中。
馬卡多獨自坐在棋盤前,手中握著那把染血的匕首。
那些被修改、被層層如灰塵般的他人記憶覆蓋的東西,在微風的吹拂下露出本色。
畫麵緩緩消散,如同晨霧遇見陽光,如同記憶遇見清醒,隻留下那個最後的、永恒的、無法回答的問題——
儘力而為...
夠了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他一把抓住李的手臂,那動作如此用力,以至於讓李的眉頭微微皺起。
馬卡多抬起頭,那張蒼老滿是皺紋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某種恍然大悟。
這一刻他終於成為了真正的馬卡多,走到了計劃的最後一步。
“黑暗之王……”
他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堅定。
“不是我的陛下。”
李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馬卡多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如同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我也從未想過,讓他歸來。”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那些被植入的虛假記憶在最後一刻成為被喚醒的真實,他終於意識到在記憶傳遞的過程中,李實際上已經做了手腳,所以他纔會對李的行動始終缺乏真正的警覺,甚至他的親信裡也早就被李安插了內鬼。
馬卡多的腦海中,無數畫麵飛速閃過,那些畫麵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最終定格在一場早已被遺忘的交談中。
馬卡多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李的耳中:
“這從不是祂預定的計劃。”
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就和過去一樣,這是一種應急措施。”
他盯著李的眼睛,那雙已經徹底變成金色的眼睛。
“祂一直一直存在,深知未來的變化永遠不會以特定的方式排列,任何計劃都不會一直生效——任何計劃也不會長久,真正的計劃,是不斷地改變它們,因為它們永遠不會按照你的想象去運作。”
他頓了頓,那釋然的笑容變得更加深邃。
“甚至,這個計劃...也不會。”
他凝視著李。
“你,明白了嗎?”
李沉默著,他看著偽馬卡多,那雙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那隻刺入偽馬卡多胸膛的手,猛地一用力。
“無所謂了。”
偽馬卡多的身軀驟然僵住,下一秒無數細小如同煙霧般的灰燼從他身上飄散開來,在半空中飛舞,最終消散。
那柄古老的儀式匕首從消散的手中脫落,在半空中旋轉著,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