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內心的困苦。”
察合台的聲音變得更加懇切,近乎於哀求。
“兄弟,你冇必要繼續這般自我折磨,冇必要再執行馬卡多一萬年前那個隱患巨大的計劃了,時間早已讓一切都麵目全非,多恩...”
他直視那雙漆黑的眼睛,謹慎地選擇接下來的詞語。
“你現在是被李以及他身後的黑暗給利用了,那股力量正在侵蝕你,控製你,把你變成——”
“變成什麼?”
多恩開口了,那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失真感,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更可怕的是,那聲音中似乎重疊著另一個聲音。
隨後他笑了。
但那笑容扭曲猙獰,帶著一種瘋狂的意味,儘管嘴角高高翹起,但那雙眼睛裡,依舊隻有無儘的黑暗。
“利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緩緩抬起那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銀色左臂,骨骼般的結構從麵板下破出,與液態的銀色金屬交纏融合,最終化作一柄巨大的鏈鋸劍。
那劍身長達三米,鋸齒由無數細碎的黑色晶體構成,每一顆都在獨立旋轉,當鋸齒開始轉動時,發出一種近似於笑聲的嘶鳴,那不是機械摩擦聲,而是某種饑渴的嘲弄聲音。
然後,劍尖指向察合台。
“搗亂者。”
多恩的聲音冰冷而輕蔑。
“你一直在搗亂,從見到父親開始,你就一直在抱怨。”
他向前邁了一步,那巨大的鏈鋸劍微微顫動,彷彿在渴望切開什麼。
“你責怪父親阻止你繼續在那個野蠻的世界當牧民,抱怨他阻止你繼續在那個野蠻的世界當野蠻人的可汗,抱怨他讓你離開那些你視如珍寶的馬群,抱怨他把你從草原帶到了星空,你懷念跟馬糞睡在一起的日子,懷念你的草原,你的——”
他的嘴角扭曲成猙獰的憤怒。
“自由。”
那兩個字被他說出來時,帶著劇毒般的諷刺。
“你永遠不會為父親分憂,你隻會搗亂,隻會抱怨,隻會跟馬格努斯那些禍害攪在一起,用你那旁若無人的中立把一切都變得更糟。”
伴隨著急促的語言,鏈鋸劍的鋸齒轉動得更快了,黑色火焰噴湧而出。
“你,察合台,就是一個——”
“多恩!”
科拉克斯厲聲打斷,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說話太過分了!”
渡鴉之主的身形微微前傾,陰影在他周身翻湧,化作無數嘶鳴的渡鴉虛影。
多恩緩緩轉頭,那漆黑的眼眸鎖定科拉克斯,鏈鋸劍的劍尖隨之移動,指向那個最擅長隱匿的兄弟。
“科拉克斯,你?”
多恩的聲音變得更加怨恨,更加尖銳,如同生鏽的刀刃在刮擦骨骼。
“躲在陰影裡自艾自怨的懦夫,有什麼資格說話?”
他的話令科拉克斯都慍怒地皺起眉頭。
“當父親找到你的時候,你躲在陰影裡。”
“當父親讓你領導軍團的時候,你還躲在軍團裡。”
“當敵人逼近泰拉的時候——”
多恩的聲音驟然拔高,化作一聲撕裂般的尖嘯。
“你依舊在陰影裡暗自神傷!!就和你那些子嗣一般!一事無成!廢物!父親當初就該讓你繼續在那些礦井裡腐爛!”
“多恩。”
察合台的聲音突然插入,不是憤怒,不是斥責,而是緊張,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多恩那正在蠕動的麵部脈絡,盯著那從鏈鋸劍上不斷滴落的黑色液態金屬。
“你開始被灰髓影響了。”
他向前一步,雙手微微張開,那是一個試圖靠近的姿態。
“這股力量不是你可以控製的,它在侵蝕你的理智,扭曲你的認知,把你內心最深處的憤怒和怨恨放大,我知道你是最堅強的堡壘,但堡壘也最容易從內部被攻破,不要讓內心的負擔成為缺口,兄弟,我——”
“停下說教吧!你總認為自己比其他人更理智,對嗎?”
多恩打斷了他,那漆黑的眼眸中閃過更加偏執的光芒。而後他高高舉起那柄巨大的鏈鋸劍,黑色火焰沖天而起,在他頭頂形成一道吞噬光線的漩渦。
“這是好事。”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某種宗教般的狂熱,以及審判者般的莊嚴。
“它在讓我看清一切。”
他大步向前,鏈鋸劍橫掃,將察合台和科拉克斯逼退數步。
“看清你們所有人的懦弱,看清你們的嘴臉,看清人類真正的未來。”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昏迷的索什揚身上,那漆黑的眼眸中燃燒著某種可怕的決意。
“我要替父親,殺死所有的叛徒。”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淬火的鋼鐵砸落在地。
“是所有的。”
多恩大步朝索什揚走去,察合台與科拉克斯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無奈,隨後兩人同時動了。
可汗從左側疾掠而至,白虎大刀裹挾著風雷之力,直劈多恩的腰肋,科拉克斯從右側化作萬千渡鴉,暗影之爪從無數角度同時抓向多恩的頭顱。
但多恩隻是隨意地用鏈鋸劍橫掃了一下。
轟!
黑色火焰暴漲,化作一道黑色弧光,察合台的風雷刀影撞在那火焰上,巨大的反震力讓他連退十餘步,虎口崩裂,血液順著手腕流淌,科拉克斯的渡鴉虛影觸及那火焰,他本人瞬間從陰影中被迫顯形,重重摔落在地,胸口焦黑一片。
兩人同時望向那燃燒的黑色火焰,讓他們無比強大的靈魂都感到刺痛。
如此情況下,即便察合台與科拉克斯拚儘全力,每一招都瞄準多恩的破綻,依舊毫無意義,那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鏈鋸劍將兩人的攻勢儘數碾碎。
多恩的步伐沉重而堅定,每一步都在廢墟上留下龜裂的焦黑足跡,距離昏迷的索什揚越來越近。
“多恩!”
一聲撕裂般的怒吼從身後傳來,黎曼魯斯如同一道閃電,從廢墟的陰影中暴起,酒神之矛直刺多恩的後心,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霜。
但多恩似乎早有所備,他的身形驟然扭轉,那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諷,右手閃電般探出。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多恩死死抓住了酒神之矛的矛身,酒神之矛的力量與黑色火焰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