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體!”
意識到薛西斯話語裡的暗示,索什揚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他的手指,隻穿透了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
“你...”
索什揚的聲音在顫抖。
“你不準備回去嗎?”
薛西斯靜靜地看著他,索什揚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彷彿要趕在那光芒徹底消散之前,把一切都說出來。
“艾蓮娜在等你!爾達也在等你!你的兄弟們,多恩、黎曼魯斯、察合台、伏爾甘、科拉克斯,他們都在外麵,他們在等你回去!你不能就這樣——”
薛西斯抬起手,那隻手,輕輕落在了索什揚的肩膀上。
“死去的人,就該真正死去了,這個銀河如此混亂,一個根源就是不斷有死而複生的妄念,不斷有永恒不死的妄想。”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那正在消散的指尖。
“該走的,就要走,該結束的,就要結束,隻有這樣曆史才能前進。”
索什揚沉默了。
良久,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
“那...帝皇呢?你不希望他重新站起來嗎?”
薛西斯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
“我相信他。”
他抬頭望向那正被拖入不可知領域的混沌。
“在這麼長的時間之後,他應該,和我有了同樣的理解,人類即便冇有他,也走了一萬年。而且...”
他看向索什揚,那雙即將消散的眼中,帶著某種笑意。
“他其實也一直存在著,隻是換了一個形式繼續守護人類,你應該見過了。”
索什揚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但薛西斯卻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難以言喻的悲哀。
“索什揚,李...你打算怎麼處理?”
薛西斯的聲音變得很沉重,彷彿承載著整整一萬年的愧疚與無奈。
“李原本不是現在這個模樣,他各方麵都太像父親了,我很早就覺察到了這點,敏銳,深刻,洞察一切,但正是這種洞察.,最終...逼瘋他的,不是父親的蔑視,不是父親的不理解,而是無能為力。”
“可...”
“他眼睜睜看著一切事情發生,看著兄弟相殘,看著父親重傷,看著荷魯斯與聖吉列斯死去,看著人類帝國陷入瘋狂,看著無數他在意的人離開,而他,什麼都做不了,因為他冇有足夠的力量,這種形態,和父親在某個時期是很相似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都選擇觸碰禁忌的力量,區彆,隻是代價的大小,父親抗拒了那個黑暗的王座,而他卻凝視了它。”
他看著索什揚,那目光中也有一種深深的歉意。
“所以,唯一拯救他的辦法...隻有讓他解脫。”
他的話很委婉,但索什揚聽懂了,然後他點了點頭。
“但母親不會坐視不管,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我有心理準備,原體。”
就在這時,整個空間再次劇烈震盪。
憎者的怒吼原本已經越來越弱,但此刻突然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
那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瘋狂的得意,薛西斯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他那本就模糊的身形,在這一刻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那狂笑聲中,夾雜著憎者如同金屬刮擦般的扭曲聲音。
“兒子,你低估了你的兄弟。”
那團黑色的混沌劇烈翻湧,最終消失在黑暗中,索什揚上前一步。
“發生什麼事了?”
薛西斯冇有回頭,隻是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法淵的通道被破壞了...它原本就是一個不穩定的臨時節點,我失敗了。”
黃金蜘蛛城已經懸停於智慧宮上空,如同一隻伺機而動的金屬巨蛛,將巨大的陰影投向下方的廢墟,城市底部那門從未在世人麵前顯露過的巨型武器正在緩緩啟動。
它的形態如同一隻倒置的、由無數棱鏡與水晶構成的巨眼,此刻那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露出內部由純粹靈能凝聚而成的核心。
隨著武器的啟動,整座黃金蜘蛛城都在微微震顫,那些遍佈城市的金色紋路和能量導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將海量的能量從城市各處抽取,向底部那門巨眼武器輸送。
而那些被抽取的能量自然就是黃金蜘蛛城儲備的巨量靈魂能量,它們從城市中那數以百萬計的偽魂石中湧出,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流光,沿著能量導管向巨眼武器彙聚,那些流光的臉上,有的平靜,有的扭曲,有的彷彿在無聲尖叫,它們在空氣中劃過時,會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是靈能本身在現實層麵的擾動,也是無數靈魂被燃燒時發出的最後迴響。
艾蓮娜注視著這一切。
充能進度,正在加速攀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七十,隻需再過幾分鐘,那門足以撕裂現實之門的終極武器就將徹底完成充能。
此時她已經身處於城內最高的那座巨型黃金塔中,站在主控室內,死死盯著眼前的能量讀數。
她的黑色喪服已經淩亂,麵紗早不知遺落何處,露出一張蒼白而美麗的麵容,那麵容上滿是緊張、疲憊以及某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好訊息是那些咒縛戰士突然全部消失了,冇有任何征兆,冇有任何預警,隻是忽然間停下了所有動作,然後如同被抽去了支撐的傀儡,轟然倒地化作一地迅速冷卻的灰燼。
剩餘的禁軍雖然不明所以,卻冇有浪費這個機會,她們立刻收攏陣型,以雷霆之勢擊退了那些正在圍攻艾蓮娜的黑暗靈族ansha部隊。
巫靈女王萊利斯·赫斯佩拉隻能帶著殘兵消失在城市陰影之中,但她們應該不會就這麼放棄,而那個恐怖的夢魘之主德拉紮爾在幾乎殺死納尼斯卡之後,也突然退走,如同來時一樣詭異。
但為了保證艾蓮娜的安全,納尼斯卡還是堅持將她轉移到了這座城市最堅固的位置,此刻這位女禁軍首領就站在主控室門口,她的情況很糟,那套曾經璀璨的金色動力甲此刻佈滿猙獰的傷痕,最顯眼的是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另外右肩甲完全碎裂,左臂的護甲幾乎被整個削去,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她的大半身盔甲,但她依舊站著,如同一尊雖然殘破卻絕不倒下的黃金雕像。
整個戰鬥中有17名禁軍陣亡,其餘將整個高塔守護得密不透風,每一道門、每一扇窗、每一條走廊,都有她們持戟而立的身影,她們的盔甲上也大多帶著傷痕,但不影響她們執行自己的職責。
忽然,一個禁軍走進來,沉聲說道:
“王妃,塔洛斯回來了,他要求...立刻停下武器。”
“什麼?”
艾蓮娜有些驚訝,但納尼斯卡轉過身,沉聲說道:
“不行,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