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中升起的四頭八臂的可憎之物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空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漿,那股無處不在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壓得達喀爾都喘不過氣來。
李收起斷刃,頭也不回地向後退去,他的聲音傳來,平靜得近乎冷酷:
“用蝕心王的殘力和他那個愚蠢子嗣的墮落靈魂製成的咒怨大黑天原本是留著給我的兄弟們開開眼界的,現在就隻能讓你陪它玩玩吧,曼德拉之主。”
坎杜拉克那燃燒著鬼火的眼眶與那四頭八臂的恐怖存在對視了一瞬,然後曼德拉之主身上的幽綠色符文驟然暴漲,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照得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詭異的綠光之中。
“憎恨之王的仆從,今日吾必取汝之首級!”
當他舉起斬首刀時,一道漆黑如眼睛般的裂隙在他身後猛地張開,彷彿與陰影領域本身相連的深淵驟然凝視向實體宇宙。
李看到後,雙眼微微眯起,然後比了一個手勢,讓眾人立刻退開。
下一秒,從那裂隙中噴湧出足以吞噬亞空間惡魔的**陰影,那些陰影如同有生命的黑暗,翻滾著、蠕動著,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觸鬚,向那四頭八臂的怪物席捲而去,同時從那裂隙中,無數曼德拉如同潮水般湧出,它們手持陰影之刃,身形飄忽不定,每一次閃現都會出現在那些咒縛戰士的身後,每一次揮刀都會在那些黑色火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咒縛戰士也立刻進行反擊,它們冇有聲音,冇有戰吼,隻有那黑色的火焰驟然升騰,那些從它們體內生長出的黑色尖刺此刻彷彿活了過來,它們手中燃燒的爆彈槍裡射出無數致命的晶刺,刺向那些撲來的曼德拉。
那些晶刺的速度快得驚人,穿透力更是恐怖,一名曼德拉躲閃不及,被一根晶刺貫穿胸膛,晶刺在它體內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將它整個軀體炸成一團飄散的陰影。
而那四頭八臂的存在終於動了,八條手臂同時揮舞,八件武器在空中劃出八道黑色的軌跡,那些軌跡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哀鳴,四個頭顱同時發出無聲的咆哮——那咆哮冇有聲音,卻在每一個在場者的靈魂深處炸響,甚至就連遠方的活人都感到一陣源自本能的顫栗。
一把黑劍斬落,瞬間一名曼德拉被劈成兩半,但緊接著斬首刀橫掃,也將三名咒縛戰士攔腰斬斷。
咒縛戰士們如同不知疲倦的傀儡,一次又一次地向曼德拉們發起衝鋒,它們身上的黑色火焰與曼德拉的陰影之刃碰撞,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斬首者坎杜拉克的速度快到了超越感知的極限,他的身形在那些燃燒著憎恨之火的咒縛戰士之間穿梭,如同一道無法捕捉的鬼影,每一次閃現,斬首大刀都會帶走一名敵人的頭顱,但那個四頭八臂的存在,始終擋在他與李之間。
它的八條手臂揮舞著八件形態各異的武器,在身前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坎杜拉克的每一次攻擊,無論從哪個角度,以何種速度遞出,都會被那八條手臂中的某一條精準擋下。
兩種截然不同的毀滅之力在空中激烈對抗,坎杜拉克的身形驟然分化,十幾道與他完全相同的鬼影同時撲向咒怨大黑天,每一道鬼影都揮舞著斬首刀,每一刀都直取那四個頭顱的要害,而四個頭顱同時轉向不同方向,那憤怒的頭顱咆哮著,那哀傷的頭顱哭泣著,八條手臂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同時揮舞,一刀擋住左側的突襲,一劍格開右側的斬擊,一錘砸碎前方的鬼影,一斧架住後方的偷襲。
十幾道鬼影,在短短數秒內被全部擊潰,坎杜拉克的真身從半空顯現,他意識到這個扭曲之物對憎恨之力的掌控達到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還擁有預知能力,每一次坎杜拉克準備改變攻擊方向,咒怨大黑天的八條手臂就會提前移動到那個方向,封死他所有的進攻路線。
坎杜拉克的目光,越過咒怨大黑天的肩膀,落在那正在向蜘蛛城邊緣疾掠而去的李身上。
隨後斬首者的身形驟然拔高,躍至半空,他的四條手臂同時舉起那柄斬首大刀,刀身朝下,刀尖對準下方,然後磅礴的陰影之力,從四麵八方瘋狂彙聚。
那力量來自每一個角落的陰影,來自曼德拉們身上湧出的**陰影,來自黃金蜘蛛城自身的投影,甚至來自那些正在燃燒的、毀滅的、正在消亡的一切。
它們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牽引,化作一道道幽綠色的洪流,瘋狂湧入坎杜拉克高舉的斬首大刀之中,彷彿所有的光都被那刀身吸收,最終凝聚成一種足以斬斷一切的絕對之暗。
咒怨大黑天抬起頭,四個頭顱同時望向半空中的坎杜拉克,那八條手臂突然收攏,接著八手臂交錯重疊,連同那四顆頭顱一同向內部收縮。
短短數秒,那高達四米形體竟化作了一枚巨大的黑色球體。
它懸浮在半空,表麵光滑如鏡,漆黑如墨。
在那漆黑的表麵上,一縷縷白色的煙霧正在緩緩燃燒,煙霧扭曲升騰,卻始終無法脫離球體的引力,無聲的閃電在那光滑的外殼上不斷反射遊走,勾勒出球體完美的曲線,那些閃電明明是白色的,卻在漆黑的背景下顯得如此耀眼,如此詭異。
這球體本身是流動的黑色,但它卻是所有光的來源,卻又黑得令人眼花繚亂,黑得如此耀眼,以至於任何試圖直視它的活物都會感到自己的眼睛在被灼燒,自己的靈魂在被吸入那無底的黑暗深淵。
半空中,坎杜拉克的長刀消失了,那凝聚到極致的陰影之力已經超越了武器的形態,化作某種更純粹的東西。
坎杜拉克的四條手臂空無一物,隻是憑空揮下。
那一揮,冇有刀鋒,冇有軌跡,隻有一道如同幕牆般的陰影,沿著他揮下的方向驟然向前蔓延。
陰影幕牆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切斷,連空間本身也被切斷,留下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疤痕,形成短暫的絕對真空。
那龐大的黃金蜘蛛城正在緩緩移動,被陰影幕牆的邊緣輕輕擦過後,如同絲綢被利刃劃過,硬生生被切下一塊。
直徑超過百米的殘骸從蜘蛛城邊緣脫落,翻滾著墜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