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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室內的氣壓低沉得彷彿能凝結出水滴,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顧夜宸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僵直地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代表著錦城權力與財富核心的繁華景象——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川流不息的車河、以及遠處蜿蜒如銀帶的江水——此刻在他眼中,卻隻是一片模糊而刺眼的光暈,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意義。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廢棄碼頭那一幕死死攫住,如同迴圈播放的噩夢,反覆上演——雲家保鏢那訓練有素、如同精密機械般的包圍動作;那個為首冷峻男子看似恭敬、實則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強製力的語氣;還有……沈心最後看向他的那一眼,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之下,深藏的是一種他無比熟悉的、屬於林晚的決絕與孤注一擲。
“雲、崢。”這兩個字,彷彿裹挾著北極冰原的萬載寒風,從他緊咬的齒縫間,一字一頓地擠出來,帶著淬骨般的冰冷恨意與滔天的怒意。
他猛地轉過身,積蓄在胸腔中的所有憤怒、擔憂、無力與焦灼,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脆弱的宣泄口。緊握的右拳帶著撕裂風聲的狠厲,毫無預兆地、狠狠地砸在了麵前那張價值不菲、木質堅硬的花梨木辦公桌桌麵上!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在空曠的辦公室內猛地炸開!堅固的實木桌麵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以拳麵為中心,竟然蔓延開幾道細微的裂紋!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被這巨大的震動掀飛,如同雪片般嘩啦啦散落一地,鋪滿了光潔如鏡的地板。
一直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助理高岩,被這突如其來的暴烈舉動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跟隨顧夜宸多年,深知這位年輕總裁性格冷硬,手段果決,但如此失控外露的情緒,尤其是這般近乎自殘的暴力行為,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
“查!”顧夜宸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夜未眠的疲憊而嘶啞不堪,眼底佈滿了蛛網般猙獰的血絲,原本英俊的臉龐此刻因為內傷未愈和情緒激盪而顯得異常難看,灰白中透著一股駭人的青氣。但恰恰是這種瀕臨崩潰邊緣的狀態,反而讓他周身那股屬於“夜帝”的、狠戾決絕的氣勢攀升到了,如同受傷後更加危險的猛獸,令人不敢直視。
“動用一切資源!所有能動用的人脈、渠道,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關係!我要知道雲崢把她帶去了哪裡!現在!立刻!馬上!”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顧總!我立刻去辦!”高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應聲,身體繃得筆直。但他腳下剛動,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般提醒道:“但是……顧總,從您昨晚失聯開始,老夫人那邊……還有蘇先生(蘇宏業)那邊,已經接連打來了好幾通電話,語氣……非常不好,帶著質問。另外,集團內部,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流傳一些……關於您今早在碼頭與不明身份人士衝突、甚至可能涉及官方力量的……不安傳聞。幾位叔伯和董事,似乎也有些……躁動。”
顧夜宸眼神驟然一厲,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劃破室內的昏暗。他當然知道,自己昨晚的失蹤,今早在碼頭那無法完全掩蓋的對峙,以及此刻狼狽帶傷歸來的模樣,訊息根本不可能完全封鎖。那些早已在暗中虎視眈眈、等著抓他把柄的族中叔伯,還有如同跗骨之蛆、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吞併顧氏的蘇家,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發難機會。內部的敵人,往往比外部的更加致命。
他深深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空氣中所有的焦躁與怒火都強行壓入肺腑深處,再轉化為冰冷的理智。胸腔內翻騰的氣血讓他喉嚨再次湧上腥甜,但他硬生生嚥了回去。現在,絕對不能亂!一步錯,滿盤皆輸。他必須先穩住腳下這塊搖搖欲墜的根基,清理掉內部的毒瘡,重新掌控顧氏這艘巨輪,才能擁有足夠的資本和力量,去雲家那座深不見底的龍潭虎穴,把那個女人……帶回來!
“通知下去,”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慣有的、不帶絲毫情緒的冰冷與不容置疑,彷彿剛纔的失控從未發生,“一小時後,召開集團緊急視訊會議,所有副總裁及以上級彆管理人員,無論身在何處,以何種方式,必須準時參加,無故缺席者,按自動離職處理。”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正式回覆老夫人和蘇宏業,我稍後會親自致電,向他們解釋清楚……所有‘該解釋’的事情。”
高岩感受到顧總身上那迅速重新凝聚的、如同冰山般沉穩而危險的氣勢,心中稍定,立刻躬身領命:“是!我馬上去安排!”隨即腳步匆匆卻又儘量不發出聲響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辦公室內,重歸死寂。隻剩下散落一地的檔案,和那張桌麵開裂、無聲訴說著剛纔風暴的辦公桌。
顧夜宸走到辦公桌後,並冇有立刻坐下。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桌麵上那幾道新鮮的裂紋,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他想起沈心最後那句看似平靜的“先回顧家”,她是在用最隱晦的方式提醒他,根基不能亂,內部必須穩住。還有……她轉身前,那個看似無意掠過的眼神,以及……
他猛地閉上雙眼,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將全部心神沉入回憶的細節。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她當時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一個小動作——她的右手食指,在身側微不可察地、連續地點了兩下。一下,停頓,又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在他們關係尚且緩和、甚至偶爾能像朋友般交談的時候,他有一次在處理一件極其隱秘的海外併購案時,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跟她提起過的一種極其簡單、幾乎不會引人注意的、代表“暫時安全,勿憂”的暗號。當時,她隻是安靜地聽著,既冇有表示好奇,也冇有任何迴應,他甚至不確定她是否真的聽進去了。
他從未想過,她會記住。更從未想過,會在那樣危急的關頭,她用這種方式,向他傳遞資訊。
一絲微弱的、幾乎不敢置信的、卻又無比灼熱的希望,如同在萬裡冰封的荒原極深處,悄然燃起的一簇微小卻頑強的火種,瞬間驅散了他心中部分的冰冷與絕望。她還活著!而且,她在告訴他,她暫時是安全的!
這就夠了。僅僅這一個資訊,就足夠支撐起他幾乎要崩塌的意誌,足夠給予他無儘的力量,去麵對眼前這場危機四伏、內外交困的硬仗!去掃清所有障礙!
與此同時,城西,另一處極儘奢華、守衛森嚴的獨棟彆墅內。
蘇宏業麵色陰沉地放下了手中的古董電話聽筒。電話那頭,顧夜宸的助理高岩那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的官方辭令,根本無法平息他心中的疑慮與躁動,反而像油一樣澆在了他心頭的火苗上。
“碼頭……雲家……”他煩躁地在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書房裡踱步,眼神閃爍不定,充滿了算計與驚疑,“居然連雲家都親自插手了?那個Λ專案,不,是‘潘多拉’,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重要到能讓雲崢那老狐狸不惜親自下場撈人?!”
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顧家內部一些見不得光的陰私勾當,頂多再牽扯到那個早已敗落、不足為慮的林家遺孤。但雲家的突然介入,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他原本以為儘在掌握的池塘,讓他猛然意識到,這潭水遠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測,而水下隱藏的“寶物”,其價值恐怕也遠超他最初的估量,足以顛覆現有的格局!
一股灼熱的、名為野心的藤蔓,開始在他心底瘋狂地滋長、纏繞。如果能搶先一步,得到那個被稱為“潘多拉”的東西……彆說徹底掌控顧家,就算……取代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如同趙世傑(若此線保留)般的幕後巨頭,成為真正執棋的人,也並非不可能!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厲芒,立刻拿起書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下了一個快捷號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讓小姐立刻來書房見我。”
不一會兒,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蘇柔穿著一身質地柔軟、剪裁合體的米白色家居長裙,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擔憂與柔弱的楚楚動人,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爸爸,您找我?是……是夜宸哥哥他有什麼訊息了嗎?我很擔心他……”
“收起你那一套小家子氣的兒女情長!”蘇宏業極其不耐地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銳利如刀,冇有絲毫麵對愛女應有的溫情,隻有**裸的利用與訓誡,“現在情況有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沈心,她的來曆絕不簡單!很可能關係到一件能讓我們蘇家擺脫目前困境、甚至一躍沖天的至關重要的東西!顧夜宸現在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個女人牽住了,內部又麵臨壓力,這正是你的機會,也是我們蘇家千載難逢的機會!”
蘇柔臉上的柔弱表情瞬間僵住,隨即,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被父親話語刺傷的不甘,以及對那個奪走了顧夜宸全部注意力的“沈心”的、如同毒蛇般噬咬的嫉恨。
“你給我聽好了,”蘇宏業逼近一步,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算計,“從今天起,你要表現得比以前更加體貼、更加善解人意!想辦法穩住顧夜宸,安撫他的情緒,同時,要不惜一切代價,儘可能多地打探到所有關於第七實驗室、關於Λ專案、尤其是關於那個沈心的真實身份和背景的訊息!必要的時候……”他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陰冷寒光,“可以用些非常手段,下藥、製造意外……whateverittakes!務必讓他對你產生依賴,離不開你!”
蘇柔纖細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柔嫩的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咬了咬嫣紅的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還是在父親那冰冷而充滿壓迫的注視下,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我明白了,爸爸。”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還有,”蘇宏業沉吟了片刻,臉上露出一抹老謀深算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給你姑姑家打電話,讓你表妹婉兒儘快收拾一下,過來錦城一趟。就說你來錦城日久,思念家人,讓她過來陪陪你,小住一段時間。”
蘇柔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圖,臉色猛地一變,失聲道:“爸爸!婉兒她……她還那麼小,而且她……”
“她比你年輕,臉蛋更嫩,身子也更軟,更重要的是,她比你更懂得如何放下身段去討好男人,懂得利用她那種天真無邪的氣質。”蘇宏業的語氣冷酷得如同在評估兩件貨物,“雙管齊下,方能確保萬無一失。顧夜宸這塊又硬又臭的石頭,得多下幾副好藥才能撬開縫。你們姐妹倆,各憑本事,誰能成事,誰能為蘇家立下這頭功,未來蘇家所有的資源和傾斜,就是誰的。”
蘇柔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破掌心的麵板,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巨大的屈辱和危機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翻湧的激烈情緒,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是。”
雲家深宅,一處名為“汀蘭水榭”、看似雅緻僻靜的客院。
林晚(沈心)獨自坐在窗邊的紫檀木軟榻上,姿態看似放鬆,目光安靜地落在窗外庭院裡那幾株被精心修剪出遒勁姿態的古鬆翠柏上。然而,她全身的感官都處於一種高度警戒、如同拉滿弓弦的狀態,細微地捕捉著周圍環境的一切異動。
雲崢表麵上給予了她極大的禮遇和自由,這座獨立的小院環境清幽,設施一應俱全,並無任何明麵上的限製。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如同空氣般瀰漫的視線。院外巡邏的保鏢經過的頻率、他們腳步的輕重、視線掃過窗戶的角度;遠處連線主宅的曲折迴廊下,偶爾停留、看似在打掃實則長時間靜止不動的仆役身影;甚至……是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中,那極其細微的、不屬於自然的電子裝置執行的低頻嗡鳴……這座古老而龐大的宅邸,每一處飛簷鬥拱、每一扇雕花窗欞之後,彷彿都隱藏著無數雙冷漠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吱呀——”一聲輕響,客院那扇虛掩的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素淨的深藍色棉布旗袍、梳著一絲不苟髮髻的中年女仆,低著頭,腳步輕悄得如同貓兒一般,端著一個放著精緻茶點和一套紫砂茶具的紅木托盤走了進來。她始終低眉順眼,將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林晚手邊的小幾上,然後便規矩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如同一個冇有生命的影子。
林晚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極其自然地淡淡掃過她。這個女人,從她被安置進這個院子起,就來過兩次,負責送些茶水點心。每次都是一樣的沉默寡言,一樣的低眉順目,幾乎讓人忽略她的存在。但上一次,就在這個女人低頭遞過茶杯的瞬間,林晚分明捕捉到,她極快地、幾不可察地抬眼看了一下自己!那眼神絕非普通仆役該有的麻木或敬畏,裡麵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擔憂,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悲傷?雖然那眼神隻是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林晚相信自己的直覺。
“謝謝。”林晚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女仆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道謝驚到,但她依舊冇有抬頭,隻是將頭垂得更低,聲音略顯沙啞地迴應:“小姐您太客氣了,伺候您,是奴婢分內之事。”
林晚伸出纖細的手指,端起那盞溫熱的茶杯,白玉般的指尖感受著紫砂壺壁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暖意。她彷彿隻是閒話家常般,語氣隨意地問道:“這處院子景緻佈置得真好,清幽雅緻,彆具匠心。不知道以前……是哪位主人住的?”
女仆沉默了一下,那沉默雖然短暫,卻顯得格外突兀。過了幾秒,她才用那種刻意壓低、帶著恭順的嗓音低聲道:“回小姐的話,這‘汀蘭水榭’……原是……原是夫人未出閣時,在孃家……最愛過來小住、讀書習畫的地方。”
夫人?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是指雲家現在的女主人?還是……指向她那早已逝去、印象模糊的親生母親?雲崢之前曾隱晦地提起過,雲家曾是製約“潘多拉”的力量之一,這是否意味著,雲家與林家,或者說,與她的母親孃家,早在她出生之前,就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深厚的淵源?
她不動聲色,輕輕吹開漂浮在茶湯表麵的幾片碧綠茶沫,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瞬間銳利起來的眼神:“是麼?看來雲家主……確實是費心了。”
女仆不再多言,隻是那一直低垂著的、濃密的眼睫毛,又不受控製地微微顫動了一下,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這時,院牆之外,隱約傳來一陣輕微而整齊的腳步聲,似乎是另一隊換崗或者加強巡邏的保鏢正從不遠處經過。那女仆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刺到一般,身體猛地一個激靈,立刻更加躬低了身子,幾乎要彎成九十度,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倉促,急聲道:“小姐若冇有彆的吩咐,奴婢……奴婢就先退下了,不打擾您休息。”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林晚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近乎倉促地退出房間,並輕輕帶上房門的背影,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如同結了一層寒冰。
剛纔那一瞬間,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行為異常的女仆,在聽到院外那陣腳步聲時,流露出的絕不僅僅是對雲家規矩的敬畏,那裡麵,分明摻雜了一絲更深沉的、幾乎刻入骨髓的……恐懼!
這座看似平靜祥和、與世無爭的雲深宅院,這潭表麵波瀾不驚的靜水之下,究竟還湧動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暗流與凶險?而這個對她流露出異常關注、甚至可能知道某些內情的女仆,她所傳遞出的資訊,究竟是黑暗中伸出的一根善意稻草,還是……另一個佈置得更加精巧、意圖引她入彀的致命陷阱?
林晚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看似永恒的、被精心修剪過的景緻。指尖在微溫的茶杯壁上,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劃過。
無論如何,坐以待斃絕不可行。她必須儘快在這看似銅牆鐵壁的監視下,找到一絲可以利用的縫隙,找到破局的關鍵。顧夜宸還在外麵獨自麵對風雨,蘇家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虎視眈眈,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影先生”鐘叔不知在籌劃著什麼,而眼前這看似提供庇護的雲家……也絕非可以完全信賴的避風港。信任,在這裡是奢侈品,也可能是催命符。
她想起離開碼頭前,顧夜宸那雙寫滿了焦灼、憤怒,卻又無比堅定、彷彿在向她承諾著什麼的眼眸。
等等我。她在心底,無聲地、一遍遍地默唸。我一定會弄清楚一切,然後……回到你身邊。
這場交織著陰謀、背叛、野心與救贖的大戲,帷幕,纔剛剛拉開。而她,早已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等待命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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