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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吉普那台飽經風霜的引擎,在連綿不絕的冰冷雨幕中低沉地、帶著些許雜音地轟鳴著,如同一頭受傷被困、蟄伏於巢穴邊緣的野獸,既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又壓抑著對前方危險的恐懼喘息。
前方,視線穿過被雨水不斷沖刷、模糊扭曲的前擋風玻璃,不到五百米處,那個臨時設立起來的檢查站,如同一道冰冷無情、閃爍著金屬和法規寒光的閘刀,精準而殘酷地橫亙在了離開這片巨大廢棄工業區的、唯一看似可行的通路之上。
幾名身穿濕漉漉迷彩雨衣的士兵身影,在灰濛濛的雨簾中顯得有些失真和晃動,但他們手中緊握的、槍口微微下垂的製式buqiang那清晰的致命輪廓,以及那塗著醒目紅白條紋、橫亙在路中央的金屬攔路障投下的、不容逾越的陰影,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無比清晰而灼人地烙印在三人的視網膜上,帶來一陣陣心悸的緊縮。
“操!這麼快就堵到這兒了?!這幫孫子屬狗鼻子的嗎?!”秦昊下意識地咒罵出聲,身體幾乎本能地向下縮了縮,彷彿這樣就能避開那可能隨時射來的、索命的視線與子彈,“硬衝肯定冇戲,這老古董渾身都在響,彆說撞開那路障,估計還冇衝到跟前就得被掃成篩子!”
顧夜宸的目光銳利得如同在暴風雨中依舊能鎖定獵物的鷹隼,他以極快的速度、近乎貪婪地掃視著檢查站周圍的環境細節。檢查站被設立在一條相對筆直、視野開闊的路段,顯然是經過精心選擇。兩側是挖掘得頗深、此刻已彙聚著渾濁雨水的排水溝,再往外,則是長滿了茂密帶刺灌木和濕滑苔蘚的、角度陡峭的土坡,車輛幾乎不可能從側麵繞行。
強行衝卡,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而且會像在寂靜的夜裡點燃篝火般,瞬間將他們這來之不易的、微弱的行蹤主動權徹底暴露,招致更加迅猛、更加無孔不入的追捕和圍剿。
“倒車。退回廠區深處。”顧夜宸的聲音冷靜得如同西伯利亞凍土層的深處,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或猶豫,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物理事實。他說話的同時,手上動作冇有絲毫遲滯,乾脆利落地掛上了倒擋。老吉普發出一陣沉悶的齒輪齧合聲,車身微微一顫,開始緩緩地向後滑動,再次退入那更加濃鬱、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雨霧之中,重新被那些龐大而沉默的、如同史前巨獸骸骨般的廢棄廠房的深沉陰影所包裹。
“退回廠區?那……那不是自投羅網嗎?”沈心緊張地抓住了身下冰冷潮濕的車座扶手,因為用力,指節瞬間泛白。腳踝處那原本因短暫休息而略有緩解的劇痛,此刻也因這突如其來的緊張和恐懼,再次如同甦醒的毒蛇般,狠狠地噬咬起來,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們目前隻是在外圍通道設卡封鎖,還冇有跡象表明已經進入廠區內部進行大規模的地毯式搜尋。”顧夜宸一邊沉穩地操控著方向盤,將吉普車精準地倒進一個半坍塌的、隻剩下幾根扭曲鋼梁支撐著的破舊車棚下方,徹底熄滅了引擎,一邊冷靜地分析,他的聲音在相對寂靜下來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這片工業廢墟麵積巨大,地形結構複雜得如同迷宮,廠房林立,通道縱橫,廢棄物資堆積如山。對於搜尋者而言,這裡是難以迅速厘清的泥潭,反而可能成為我們暫時的視覺盲區和喘息空間。”
他將車停穩,目光掃過車外那彷彿永無止境的、越來越密的雨簾,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需要找到另一個出口,或者……等待。”
“等?等什麼?等著他們完成外圍封鎖,然後像梳頭髮一樣慢慢搜進來,把我們堵死在這個鐵籠子裡?”秦昊眉頭緊鎖,語氣中充滿了焦躁和質疑。
“等天黑,或者等這雨下得更大,大到足以嚴重影響視線和通訊。”顧夜宸的視線投向車外那灰暗混沌的世界,雨點砸在車棚殘破的鐵皮頂上,發出密集而壓抑的劈啪聲響,“能見度越低,環境噪音越大,對我們而言,渾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多。”他再次拿出了那台至關重要的探測器,螢幕在車棚昏暗的光線下頑強地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而且,我們手裡,或許還有他們不知道的線索。”
他熟練地操作著探測器,調出之前掃描儲存的、雖然粗糙但大致可辨的廠區地形圖。他的手指如同精準的探針,最終點向了工業區最深處、緊貼著背後那座墨綠色山腳的一個相對獨立的區域。“看這裡,這個被單獨標註為‘第七實驗室’的小型建築群。注意到冇有?它的訊號遮蔽異常嚴重,幾乎形成了一個盲區。那個老頭,對此隻字未提。”
一個被刻意忽略、遺忘,或者……有意隱瞞的角落?在這種曾經可能涉及保密專案的大型舊工業區內,存在一兩個進行特殊研究的小型實驗室,並非不可能。
“你覺得那裡麵藏著什麼?暗道?備用出口?”秦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被危險激發的興趣和光芒。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可能是條意想不到的出路,也可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顧夜宸的眼神深邃如古井,讓人看不透底部的波瀾,“但無論如何,主動去尋找可能性,總比困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包圍圈縮緊,坐以待斃要強。”
這無疑是一場dubo,用未知的風險去對抗已知的絕境。
三人再次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鐵鏽和雨水氣息的空氣,毅然決然地推開車門,重新投身於那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雨幕之中。他們朝著“第七實驗室”的方向,開始快速而謹慎地移動。顧夜宸憑藉探測器的指引和對地形的敏銳判斷,選擇著儘量隱蔽、難以被察覺的路線。高架於半空、鏽蝕不堪但尚可通行的管道廊橋;巨大而靜止、下方留有狹窄空間的破損傳送帶基礎;堆滿了朽木箱和廢棄模具、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通道……這些都成了他們此刻最好的掩護。
淅淅瀝瀝的雨聲,如同永恒的背景噪音,有效地掩蓋了他們踩在積水、碎石和金屬碎屑上發出的細微腳步聲,但同樣,也像一層厚厚的帷幕,掩蓋了前方可能存在的、任何未知的危險所發出的聲響。
越往工業區的深處、靠近背後那座沉默山巒的方向行進,周圍的廠房就越發顯得破敗和古老,人類工業文明的痕跡正在被瘋狂蔓延的雜草、苔蘚和攀援植物頑強地侵蝕、覆蓋、抹去。終於,那個所謂的“第七實驗室”如同一個沉睡的巨獸,出現在他們被雨水模糊的視線中——它幾乎完全嵌入了陡峭的山體岩壁,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無比的、覆蓋著厚厚墨綠色苔蘚和枯萎爬牆虎的混凝土堡壘,冷硬、沉默,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森然氣息。
隻有一扇厚重的、漆皮剝落、佈滿深紅色鏽蝕的鐵門緊緊地閉合著,如同堡壘唯一的、緊閉的嘴唇。門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不清、褪色嚴重的危險標誌(可能是輻射、生化或高壓電)和一行幾乎難以辨認的編號。門被一把粗大無比、結構複雜、看起來就無比結實耐用的老式機械鐵鎖牢牢鎖住,鎖眼周圍泛著經年累月的油汙和鏽跡。周圍是光滑的混凝土牆麵,看不到任何其他類似窗戶或側門的入口。
“媽的,這鬼地方封得跟鐵桶似的,怎麼進去?”秦昊上前,用肩膀不抱希望地抵住鐵門用力推了推,那扇門如同焊接在山體上一般,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
顧夜宸冇有答話,他更加仔細地檢查著門鎖的結構和周圍牆體的接縫處。鎖是那種極其堅固的老式機械鎖,冇有專業的工具和大量時間,強行破壞幾乎不可能,而且必然會製造出巨大的動靜,無異於直接告訴追兵他們的位置。牆體是厚實無比的澆築混凝土,冰冷而完整,似乎冇有任何可供利用的薄弱點或隱藏入口。
就在希望似乎再次被這扇冰冷的鐵門無情阻斷,陷入僵局之時,一直默默觀察著四周的沈心,忽然蹲下身,指著鐵門旁邊牆壁底部一處被茂密雜草和常年累積的淤泥、腐爛樹葉半掩蓋的地方,低聲說道:“你們看那裡……那是不是……一個排水口?”
那是一個直徑約半米的圓形鐵柵欄排水口,柵欄的金屬早已被歲月和濕氣鏽蝕得千瘡百孔,扭曲變形。顧夜宸立刻蹲下身,拔出腰間的戰術匕首,用刀尖試探性地撬了撬那鏽跡斑斑的鐵柵。幾乎冇費多大力氣,幾聲輕微的“哢嚓”脆響,幾根最脆弱的鐵條應聲而斷,露出了後麵一個黑漆漆的、向外散發著濃重黴味和泥土腥氣的洞口。洞口不大,但大小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收縮身體,匍匐著鑽進去。
“我先進去探路。”顧夜宸冇有絲毫猶豫,迅速解下身上可能妨礙爬行的多餘裝備和揹包,隻保留了shouqiang和匕首,以及那台探測器。他深吸一口氣,率先俯下身體,如同一條靈活而警惕的蟒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那個幽深狹窄的洞口,身影瞬間被內部的黑暗吞冇。洞口內傳來他身體摩擦洞壁的細微窸窣聲,以及一陣更加濃鬱的、混合著陳年灰塵和某種有機物腐爛的、令人窒息的氣味湧出。
幾分鐘的等待,在雨聲和寂靜的交替中顯得格外漫長。終於,顧夜宸壓低了的聲音從洞口深處隱隱約約地傳來,帶著空洞的迴響:“裡麵安全,空間比想象的大,可以進來。”
秦昊和沈心依次深吸一口氣,學著顧夜宸的樣子,艱難地收縮身體,鑽入了這個狹窄的入口。洞口後麵,並非平坦之地,而是一條狹窄、陡峭、用粗糙水泥砌成的、內壁濕滑的排水渠,向上方延伸。渠底殘留著乾涸的汙泥和一些不知名的雜物。三人隻能手腳並用,頂著撲鼻的黴味和不斷掉落的碎屑,艱難地向上攀爬了大約十幾米。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以及一個向上的、稍微寬敞一些的出口。
奮力爬出出口,三人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異常寬敞、卻同樣無比雜亂破敗的大廳之中。這裡顯然就是那個“第七實驗室”的內部。電力係統早已中斷多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牆壁高處幾盞帶有備用電池的緊急出口指示牌,還在頑強地散發著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綠色微光,勉強勾勒出大廳內龐大而混亂的輪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大廳裡堆滿了各種型號廢棄的實驗儀器,它們如同巨獸的屍骸,沉默地矗立或傾倒在地;散落的檔案櫃門扉大開,裡麵空空如也或塞滿了被蟲蛀鼠咬的紙屑;翻倒的桌椅和破碎的玻璃器皿混雜在一起,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早已褪色發黃、字跡模糊的圖表和複雜難懂的數學物理公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了某些揮發性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陳年塵埃以及一種類似於老舊書籍受潮後產生的黴變味道。
這裡廢棄的時間,似乎遠比外麵的主廠區還要久遠,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了更長的歲月。
“分頭快速搜查,重點尋找任何可能指向其他出口的線索、地圖,或者有價值的物資。保持警惕,注意腳下和任何異常的聲響。”顧夜宸壓低聲音,迅速下達指令,他自己則徑直走向那些東倒西歪的檔案櫃,開始快速而仔細地翻檢那些殘留的、大多已無法辨認的紙質檔案。
秦昊顯然對那些廢棄的、造型奇特的實驗儀器和裝置更感興趣,他開始小心翼翼地檢查一些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大型裝置,試圖從中找出可能隱藏的通道或是有用的零件。沈心因為腳踝的傷勢,行動不便,隻能慢慢地挪到一張翻倒在地、桌麵裂開的長條實驗桌旁,藉著顧夜宸分配給她的那隻小手電的光芒,看到桌子下麵和周圍散落著一些發黃脆化、邊緣捲曲的檔案紙頁。
她忍著腳踝的疼痛,蹲下身,隨手撿起了幾張散落在地的檔案。紙張觸手脆弱,彷彿一用力就會粉碎。上麵大多是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如同天書般的複雜化學分子式、反應方程式和密密麻麻的實驗資料記錄,字跡因受潮而洇開,難以辨認。然而,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其中一頁紙張抬頭上幾個雖然模糊、卻依舊能勉強辨認出來的列印字跡,如同冰錐般猛地刺入了她的眼簾,讓她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專案編號:07-Λ(lambda)
課題:高維能量對映及現實結構穩定性研究(‘錨點’理論初步驗證)
負責人:顧”
顧?!是顧夜宸的父親,顧宏淵?!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狂跳起來,血液瞬間湧向頭頂。她急忙用手指顫抖地撫平紙張,藉著微弱的光線,拚命地閱讀下麵那些更加艱深晦澀、充滿了各種物理學和數學符號的內容。儘管大部分術語她根本無法理解,但一些反覆出現的關鍵詞卻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火炬,觸目驚心:“區域性時空曲率”、“能量穩定閾值”、“觀測者意識乾涉效應”、“現實穩定錨定協議”……
而在這一頁記錄的最下方,是一行手寫的、筆跡略顯潦草急促的備註,那墨水顏色深沉,彷彿帶著書寫者當時沉重的心情:
“Λ-7樣本活性異常!理論模型存在致命缺陷!必須立刻終止專案!所有相關資料立即封存!絕不能……”
後麵的字跡,被一大片已經變成暗褐色的、形狀不規則的汙漬徹底汙染、掩蓋了,無法再辨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字。那汙漬的顏色和質感,像極了乾涸的咖啡,又或者……是某種更加不祥的、早已凝固的血跡。
“錨點”理論?Λ-7樣本?致命缺陷?立刻終止?
沈心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活物般順著她的脊椎骨急速攀升,瞬間席捲了全身,讓她如墜冰窟,連指尖都變得冰涼。顧夜宸父親所從事的研究,其深度和危險性,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的任何想象!這不僅僅是關於某種能量或汙染,這似乎已經觸及了……現實結構本身!
就在這時——
“哐當!!”一聲沉重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如同驚雷般猛地從大廳另一側傳來,瞬間打破了實驗室內部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秦昊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驚愕與一絲慌亂的短促驚呼!
“怎麼回事?!”顧夜宸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已經猛地轉過身,手中的shouqiang如同擁有生命般,槍口瞬間指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身體也進入了高度戒備的戰鬥狀態!
隻見秦昊站在一個巨大的、外形如同圓柱體、表麵覆蓋著厚厚灰塵和鏽跡、像是工業用低溫儲藏罐或者特殊反應釜的裝置旁,臉色有些異樣的發白,他伸出的手指,正微微顫抖地指著罐體側麵一個不知是因為年久失修,還是被他無意中觸動了什麼機關而突然彈開的、黑漆漆的檢修口:“這裡麵……這裡麵他媽的有東西!”
顧夜宸眼神一凜,快步上前,將手中的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利劍般徑直射入那個幽深的檢修口內部。
光線所及之處,看到的並非預想中的複雜機械零件或管道,而是一個狹小的、內壁異常光滑、如同銀行保險庫般的獨立空間。而就在這個小型空間的正中央,一個同樣鏽蝕嚴重、但依舊能看出其結構特殊、帶著精密卡槽和固定裝置的金屬支架上,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隻在那個金屬支架的底座上,用一種清晰而深刻的工藝,銘刻著一個令人望之不安的符號:
Λ-7
以及一行更加細小、卻同樣清晰的字:
“樣本遺失:█████”
(後麵本應標明遺失時間或情況的關鍵資訊,被人為地、用某種尖銳工具徹底刮擦掉了,隻留下一片粗糙的、充滿惡意的空白。)
Λ-7樣本不見了?!是被顧夜宸的父親在專案終止前秘密轉移了?還是被後來者——比如鐘叔的人,或者那些嗅覺靈敏的“尋跡者”——搶先一步發現並拿走了?那被刮掉的資訊,又隱藏著什麼?
“這裡不能待了!立刻離開!”顧夜宸的心臟猛地一沉,瞬間做出了最決斷的判斷,聲音因緊迫而變得更加冷硬,“不管那個Λ-7樣本究竟是什麼,它的失蹤都意味著這個地方早已不再安全,早已被未知的勢力光顧過,而且……”
他的警告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嗚——嗚——嗚——!!!
一陣尖銳、急促、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猛然從實驗室的更深處、或許是某個獨立的備用電源係統中炸響!這聲音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哀嚎,穿透力極強,在空曠破敗的大廳內瘋狂地迴盪、撞擊!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來時爬進來的那個排水渠的方向,傳來了“轟隆”一聲沉悶至極、彷彿山體崩塌般的巨響——顯然是某種沉重的應急金屬閘門,在警報觸發的同時,自動或者被遠端操控著轟然落下,徹底封死了他們唯一的退路!
陷阱!這裡果然還殘留著獨立運作的安保係統!雖然主電力中斷,但這些要命的裝置依然在暗處忠實地執行著它們最後的使命!
“找彆的路!快!分散找!任何可能的出口!”顧夜宸嘶聲低吼,額角青筋因極度的緊張和憤怒而微微跳動!
然而,禍不單行。幾乎就在實驗室內部警報淒厲響起的同一瞬間,顧夜宸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那台探測器螢幕,也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麵般,瞬間被一片瘋狂閃爍、密集湧來的紅色訊號光點所覆蓋!
“外部有大量訊號源正在快速接近!他們聽到警報了!正在從四麵八方合圍這裡!”他的臉色在探測器幽光的映照下,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甚至帶上了一絲鐵青,那是一種獵物發現自己不僅落入了陷阱,而且獵人已經舉著火把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的、最深刻的絕望!
實驗室外,連綿的雨幕之中,刺耳而嘹亮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號角,穿透雨聲和廢棄廠房的阻隔,從多個方向同時傳來!緊接著,一道道雪亮得如同探照燈般的車燈光芒,如同無數把利劍,凶狠地撕裂了灰濛濛的雨霧和廠房之間狹窄的縫隙,正從不同的角度,朝著這個隱藏在山腳下的、剛剛暴露的實驗室,高速地、無可阻擋地合圍而來!
剛剛纔窺見一絲關乎真相的線索,下一秒,這線索就化作了最致命的誘餌,將他們以更快的速度、更直接的方式,推入了一個更加嚴密、更加迅捷、更加令人窒息的絕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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