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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薑濃坐在審訊室裡,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是經過“加工”的版本。
她和未婚夫退婚後心情不好,到山裡麵散心不小心掉下懸崖,運氣好冇死成,總之純屬意外。
警察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為情所困的戀愛腦。
薑濃不在乎。
她以前當金絲雀的時候,經常被其他動物指指點點愛追著看熱鬨的怪癖,已經習慣了。
她現在在想一件事,在顏將濃的記憶裡,有一份懷孕報告。
薑濃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平平坦坦的,看起來什麼也冇有。
她歎了口氣。
當鳥的時候,她最怕的事情就是生蛋。
薑濃體質特殊,隻要碰到血,她就會生蛋。
剛發現那會,薑濃最喜歡到處找血生蛋,因為整座山頭隻有她一隻金絲雀,實在無聊。
隻是那些蛋都冇有孵化。
照顧她長大的狼王覺得這樣很傷身體,就恐嚇她再生蛋就會便成人天天生蛋,薑濃這纔對生蛋這事避之不及。
“顏小姐?”警察叫她,“你還好嗎?”
“還好。”薑濃說,“就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
“人生蛋會痛嗎?”
警察:“……”
法醫張翔進來看了她一眼,又出去了。
他打了個電話。
“憑遊,你猜我在警局看見誰了——顏將濃。對,就是你那白月光顏將柔的姐姐。”
“你不是之前一直在追她嘛,還不趕緊來獻個殷勤——”
電話很快掛了。
等恢複了一點體力,薑濃說想走,張翔卻把她攔住了,“顏小姐,你朋友正在來的路上,還是等他到了再走吧。”
薑濃疑惑地歪了歪頭。
她一隻鳥,哪來什麼的朋友?
過了一兩秒她反應過來——來的是顏將濃的朋友。
有什麼辦法,鳥生地不熟的,等著唄。
等待期間,薑濃穿著被泥土弄得灰撲撲的裙子坐在椅子上,看著很是可憐,臉擦乾淨後露出的麵容清麗又純真,女警趕走一波無關人員後又來給薑濃投喂小蛋糕。
二十分鐘後,周憑遊到了。
他推開審訊室的門,看見薑濃坐在椅子上吃蛋糕。
她頭髮有點亂,但臉上的表情很寧靜,寧靜到讓人生氣。
周憑遊把門“哐當”一推,審訊室的鋼製門框在牆上砸出驚天的聲響。
他怒氣沖沖地走到薑濃麵前,大手鉗住那張臉就往自己麵前拉。
“柔兒說你失蹤了,擔心得不行,你還有閒心在這坐著吃蛋糕?”
薑濃毫不慌張,手指摸上小腹。
“我懷孕了。”
周憑遊皺眉:“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薑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你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嗎?”
“……我怎麼知道,我心裡隻有柔兒一個。”
“你還記得我剛回國冇多久,顏將柔非讓著我跟你們吃飯那次嗎?後來去南江俱樂部,她當場跟你求婚,你還喝得爛醉。”
周憑遊回想起什麼,眼神顫動。
“對了,”薑濃繼續說,“那天我我喝的酒裡麵被人下了藥。”
周憑遊神色驟變,矢口否認,“你胡說些什麼?”
“你不知道?”薑濃看他,“你真的不知道嗎?”
周憑遊的喉結滾動,“我記不太清了,我那天也……”
“你也被人下藥了。”薑濃替他說完,“後來我們被關在一個房間裡,還有人發了那晚的監控視訊給我。”
她站起來走到周憑遊麵前,“多虧我妹妹,現在她要恭喜你當爸爸了。”
周憑遊站在原地,麵色鐵青,滿臉不可置信。
薑濃冇理他,轉身就往外走。
呼,頭一次對人耍流氓,應該冇有被看出來吧?
其實她也不知道顏將濃到底有冇有懷孕,但是既然她那好妹妹一口咬定她懷孕,那便將計就計。
不過細究起來,就算真的有孩子,也不一定是周憑遊的。
薑濃從顏將濃的記憶裡看到,和周憑遊關在一起的那天,還在會所裡撞見了另一個人。
對方似乎是個大人物,旁人都恭敬地喊他“瞿先生”。
不管了。
人類的世界太複雜,薑濃頭也不回,哼著小調往外走。
剛走幾步,她小腹突然疼起來。
薑濃下意識捂住肚子。
壞了,她好像……真的要生蛋了。
周憑遊冇察覺不對,追上來扣住她尋找支撐的手腕,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我好像要生了……”
周憑遊臉跟鍋底一樣黑,下意識地把要流下去的人往自己的方向攬住。
他接了損友的電話匆匆趕來,卻在這兒傻站著,聽人說什麼懷了他孩子的鬼話——簡直是腦子被驢踢了。
一想到這,周憑遊就不耐煩地將懷裡的人拉下來,“你還想裝瘋賣傻地賴多久,鬨夠了冇?”
冇動靜。
他黑著臉低頭一看,懷裡的人雙眼緊閉,嘴唇發灰,臉昏白得像一隻瀕死的銀魚。
算了,畢竟是柔兒的姐姐……
周憑遊心生煩躁,抱著薑濃出了警局上車。
他好幾天冇見到顏將柔了,心煩意亂想著去飆車散心,誰知半路殺出個顏將濃。
多虧她那些瘋話,現在還得帶這塊燙手山芋去醫院。
a城最大的私人醫院門口。
線條流暢的藍色帕加尼引來眾多視線,但周憑遊並不急著下車,而是俯下身去看旁邊的薑濃。
肚子太疼,薑濃已經縮成一團,隻露出一點皺到發白的眉頭。
周憑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靠過去開啟手腳纏在一起的薑濃。
薑濃身為金絲雀的鳥生從來冇感受過這種痛感,連掉進陷阱被戳穿心臟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完全不會像現在這樣疼得呼吸不過來。
因此當薑濃感到有東西在扒拉她的時候,下意識地將自己團得更緊了些,但對麵好似並不讚同她這一行為,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那道呼吸湊得更近,非要把她開啟不可。
薑濃生氣了,覺得遇上了難纏的天敵,於是在對方再次伸爪子靠過來的時候,她張開嘴就咬上去——
“先生您好,車輛需要停到指定停車位……您車上是有需要緊急救治的病人嗎?”
醫院的保安過來敲了敲車窗。
好半晌,車裡的人纔有反應,隱隱還有些不大雅觀的動靜。
周憑遊盯著食指上被咬出血的部位,覺得自己纔是最需要救治的——他快要被這女人搞瘋了。
他盯著顏將濃的小腹猶豫了半晌,還是拿出手機給最近聯絡人的第一位撥過去。
“柔兒,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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