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路的這位秘書頭一次接待傳聞中顧總的未婚妻,有些緊張,帶著薑濃進了間裝修低調奢華的休息室。
“你們顧總忙,不用催他,我在這裡等就行。”小秘書劉柳看著薑濃的臉羞澀地點點頭,示意她自便,關上門出去了。
“奇怪,她臉紅什麼?”
薑濃把小蛋糕放在休息台上,邊吃邊打量著這處空曠冷調的空間。
落地窗,大理石檯麵,真皮沙發,轉麵隔間還有張巨大的深色大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雪木鬆味。
薑濃思索著一會見到那位未婚夫,該怎麼說才能讓對方忘記自己來找他取消婚約的事情,並且要求對方也不跟討厭的顏將柔結婚呢?
“讓他愛上你就行了呀。”嘰喳的細小聲音響起。
薑濃髮現被包在珍珠外殼裡的一顆蛋有了動靜,疑惑道,“愛是什麼?”
讓對方愛上她,就能守住顏將濃的婚約,不被顏將柔搶走嗎?
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薑濃把蛋取出來,捧在手心裡找它喜歡的地方,最後停在那張大床前。
看著蛋在床上躺下不動,薑濃的眼皮也開始發沉,她往床邊靠了靠,聞到好似山林的熟悉樹木鬆香,想著躺一下就回去吃小蛋糕。
五秒後,薑濃睡著了。
顧氏大廈總部頂層停機坪,機身黑漆銀字,是隸屬集團董事長的專機,由專業的安保隊層層待候。
林筌接到訊息趕來時,對方已經帶人闖進總裁辦。
“顧容珽,”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辦公室方向傳來,穿透力極強,“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你說要解除婚約是怎麼回事?”
顧容珽清冽低沉:“爺爺,我說過,最近還冇有結婚的打算。”
“不結婚?”顧停山暴跳如雷,“你再說一遍?”
“我不想結婚。”顧容珽專注辦公,神情平靜得好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顧老爺子手裡的柺杖重重敲擊地麵,極為不滿,“你當我們顧家是什麼,啊?婚約是從小就定下的,你想結就結,不想結就不結?顏家那邊是你親自點的頭,現在你跟我說不結?”
“來不及了,我跟顏家那邊已經說好了,”顧老爺子麵容嚴肅,語氣不容置喙,“起碼得先把訂婚宴辦下來,給顏家一個交代。下月十八號我看就是個好日子。”
“還有些時間,你好好想清楚,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要以身作則、言出必行,否則你讓顧家的臉往哪兒擱?”
“冇地方那就彆擱。”顧容珽不疾不徐地回答,手上翻動檔案的動作冇停,輕描淡寫地審閱、批示檔案。
“你說什麼?”老爺子音量持續拔高,“你再說一遍!”
“爺爺,你還不明白嗎?”顧容珽聲如鍛冰,眼神毫無起伏,卻無端讓人有種壓迫感,“臉麵、規矩和聯姻,這些東西你們在乎,我不在乎。”
“無論有冇有婚約、我的未婚妻是誰,我都不會結婚。”
“什麼意思?”顧老爺子眉頭緊皺,冷笑一聲,“顏家小姐怎麼了,她哪點配不上你?”
“不是顏家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顏家纔對。”
這話讓兩個老人麵麵相覷。
“一個月前顏家那邊來過人,”顧容珽把手上工作停下,“他們說家裡出了點意外,希望我能換個婚約物件。您看,對他們來說,換個人也行,婚約還在,合作還在,什麼都不影響。”
顧容珽今年不過二十七歲,能一步步坐上顧氏集團總裁的位置不隻是靠他是顧家長孫的身份,更是因為他視工作為一切,雷厲風行、殺伐果決,才能在短短幾年內把顧氏集團推到無人企及的高度。
絕對的控製下帶來的是不容許任何人置喙的權柄,直到顧容珽開始被家裡催婚。
他對此不屑一顧,但未免家裡兩個老人寒心,顧容珽挑挑揀揀,選了自己小時候定下的那樁婚約——那位顏小姐一開始很配合,後來不知怎麼就開始出爾反爾,做出一些無理取鬨的事來。
顧容珽劍眉微擰,指腹摩挲著虎口一道傷疤,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出爾反爾、不可自控的人。
“那又怎麼樣?”顧老爺子被顧容珽不溫不火的態度惹急了,“都是顏家的女兒,換一個有什麼區彆?”
顧停山頭都大了。
家族聯姻又不強求你多愛人家,當然要是喜歡那最好,但哪怕不喜歡,這也是他應當承擔的責任,畢竟當初和顏家定下婚約就是為了……
“責任?”顧容珽眉目冷峻,嗤笑一聲。
聯姻,結婚,生下繼承人,這就是所謂的責任?
老爺子就為了這個特意從巴哈馬結束療養度假回來,還截停集團的直升機,就為了堵在總部逼他結婚?
“容珽,”顧老夫人的聲音溫祥柔軟,把顧老爺子勸住後纔過來勸慰顧容珽,“奶奶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就算不為我和你爺爺著想,也要為自己想想啊。”
“你爸爸當年走得早,奶奶和爺爺看著你長大。未來顧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爺爺也是希望你過得更好,至少在我們的有生之年裡,能看著你成家立業、子孫滿堂……”
兩個老人確實是儘心儘力地照顧著顧容珽長大,話已至此,他冇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好。”顧容珽說。
顧容珽後麵回答了什麼薑濃冇聽清楚,她光顧著高興去了。
睡著後不知過了多久,薑濃被外頭的聲響驚動,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兒。
原本的沉寂的休息室露出喧囂,由外及內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林筌的聲音遙遙傳來:“顧董事長,董事長夫人,這邊請。顧總在辦公室等您二位。”
剛剛說的那是誰,顧容珽?
薑濃的睡意在一瞬間全部消失,想要爬起來,卻驟然被手臂上壓著的重量拉回去。
蛋不見蹤跡,隻剩一個足月的小嬰兒光溜溜躺在她臂彎,麵板紅潤,睡得正香。
薑濃微微長大嘴,對懷裡的小嬰兒很是好奇——她還是第一次把蛋孵出來呢!
雖然生出來是人類的孩子。
但薑濃還是驕傲壞了。
不過隨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薑濃不禁屏住呼吸,隨後就聽見聲音拐了個彎,朝辦公室方向去了。
薑濃抿抿唇,冇忍住好奇心,把找未婚夫談判的事拋在腦後,抱著孩子躡手躡腳靠在門邊上。
她隻是一個喜歡看熱鬨的金絲雀啊,又有什麼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