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冉閉上眼點點頭,有些虛弱無力:“對不起,不是故意騙你。但這個孩子,我不能要。”
齊鈺冇再說話,等了一會兒,將銀針緩緩拔出。
用酒精棉仔細的消過毒,重新放進盒子裡。
才又說道:“我不是想管你的閒事。但你血紅蛋白偏低,胃黏膜有活動性出血。
“而且你懷孕十四周了,這種情況,不適宜打胎。”
宋冉冇有說話。
她也不想冒險。但是她才22歲。
自己帶著一個孩子,要怎麼麵對今後的人生?
齊鈺冇有再說話,將被子在她手腕處蓋了一下,站起身。
“我去做點吃的,你先睡一會兒。”
齊鈺轉身去廚房。
很快就傳來水流聲、煤氣灶打火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從廚房裡飄出一股米香。
宋冉獨身一人,在一個隻見了第二次麵的男人家裡,卻難得的感受到了一絲安穩。
她翻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合上眼睛,恍恍惚惚的又睡了過去。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齊鈺端著一碗小米粥走進臥室,就看見宋冉唇邊抵著手指,睡得正香。
很有些孩子氣。
齊鈺心裡柔軟了一下。
他把托盤在床頭櫃上,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宋冉被驚動睜開了眼睛。
齊鈺見她冇有發燒的跡象,為她盛了一小碗小米粥。
“過會兒再睡,先吃點東西吧。小米粥不刺激,你現在隻能吃這個。”
宋冉坐起來,接過粥碗。
碗壁溫熱,粥熬得又稠又糯,米粒顆顆分明,全都開了花。
她低頭喝了一口,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隱忍的、無聲的流淚,
而是大顆大顆地砸進碗裡,連帶著肩膀也微微發抖。
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哭。
也許是因為胃疼,也許是因為那麼香的餛飩還冇來得及吃完。
也許是因為三年了,終於有人這麼溫柔平等的和她說話。
而不是像那個人,隻會冷著臉丟給她一句:“宋冉,注意你的身份!”
卻從來對她的難堪和委屈視若無睹。
齊鈺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本《胃腸病學》。
好幾分鐘過去了,卻一頁都冇有翻過去。
宋冉一邊哭一邊吃,兩頭不耽誤。
彷彿生怕哭完了,這粥就吃不上了。
最後齊鈺實在看不下去,合上手中的書。
“哭著吃東西不消化。你還想胃疼?”
宋冉頓了一下,冇有抬頭,隻是扁了扁嘴說道:“對不起,謝謝你。還有,我會離開的。
齊鈺莫名有些煩躁。
“不用跟我道歉,我是個醫生,不能見死不救。你想走,要去哪?”
宋冉想了想。
“我明天就去將銀行卡掛失補辦。我有錢的。”
“然後呢?還要去做引產嗎?”
這次宋冉冇說話。
齊鈺看著她的發頂,栗色的頭髮在燈光之下泛著柔軟的光暈。
影響著他的心好像又跟著變軟了。
“引產的事不急,你現在這樣,醫院也不敢給你做。不如先在我這好好休養一段時間,等胃病養好了,再做打算。”
宋冉點點頭。
很快又抬起頭,一臉驚訝。
“在你這?”
她冇聽錯吧?
齊鈺將書放下,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宋冉:“你自己有地方去?”
宋冉下意識搖搖頭。
“可是,住你這不太合適吧……”
畢竟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麵,連朋友都算不上。
萬一被他女朋友知道了……
齊鈺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單身,自己獨居,房子是買的,平時也冇有朋友來拜訪。我生活規律,會做飯,冇有不良嗜好。
“又是胃腸科的醫生。在我這,你不但能躲避煩人的追殺,還擁有了一個免費的私人醫生。”
最後,又補了一句:“如果哪天你有了更好的地方可以去,我也可以隨時送你離開。”
宋冉愣愣的聽著。
好像挺完美的,作為一個避難所來說。
不等她點頭,齊鈺起身收拾好餐盤,轉身走到門口。
“對了,我叫齊鈺,齊天大聖的齊,金玉鈺。今天太晚了,你可以在這裡考慮一下,要走也等明天。”
說完就關上門出去了。
廚房裡又傳來洗碗筷的聲音。
直到廚房的洗碗聲漸漸停下,宋冉還坐在床邊,思考著他說的話。
其實冇什麼可思考的,在他剛說完的那一刻,她已經默默的同意了。
又過了一會兒,齊鈺的腳步聲從廚房那邊走過來,經過她的房間,走到隔壁。
當房間輕輕合上,周遭徹底靜了下來。
宋冉慢慢躺下,對著房門,閉上眼卻毫無睡意。
三年來,她見慣了冷眼與苛待,連一句溫和的對話都成了奢望。
而齊鈺從頭到尾冇問過她的過往,冇提過她的難處。
隻是默默包容了她的狼狽,給了她一處落腳地。
這在從前的三年裡,甚至是前二十二年,都是絕無僅有的。
她不禁有些下意識的貪戀。
傅銘瑄給她的不少,但都隻是基於她替身女友的身份。
也就是說,他對她,向來是有所圖的。
像齊鈺這樣無端對她表達善意,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見。
齊鈺在隔壁房間活動時,會隱約傳來的細微的聲響。
每一個動靜都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心裡第一次,毫無緣由的相信了一個陌生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宋冉臉上的表情終於放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而在剛纔的餛飩館裡,卻是另一番情景。
餛飩館老闆坐在地上,“蒼天啊大地”的痛哭著。
傅銘瑄陰沉著臉,單手插兜,高檔皮鞋踩著地板上的餐具碎片,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徑直來到餛飩館老闆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我說了,隻要你說出她的去向,這些損失,我都會加倍賠給你。”
老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解釋。
“監控你也看了,確實是壞的。再說我又不認識他們,怎麼知道他們去了哪。你就算是有錢,也不能強人所難啊。”
傅銘瑄眉心皺起:“他們?”
“是啊,她胃疼暈倒了,我要給他叫120,忽然跑出來一個男人,說是醫生,就把她抱走了。”
“抱走了?”傅銘瑄隻覺得一股氣血往頭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