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允許我做你最忠誠的仆從】
服裝組的同學:“不改的話百分百穿不進去哦。”
“我最近都累瘦了。”溫雅訕訕地放下手,“但還是不夠瘦,對不起。”
“不是你的問題,任何人接手角色都是要改服裝的。江雪身體很薄,非常薄,她的戲服班上除了她以外沒人能穿。”
溫雅有被安慰到,服裝組的同學好溫柔!
“麵紗試一下。”
當時考慮到江雪的美貌很能打,於是設計了一個驚豔眾人的出場方式,初出場戴著麵紗,再來個轉圈圈揭麵紗露臉的戲。
江雪這場戲演得特彆好,會跳舞的人身體靈活,顏值也是真的能打。
服裝組的同學在悄悄商量:“麵紗小了一圈啊……這個很難改。”
那是個重工的麵紗,服裝組的同學繡了很多水晶珠子之類的東西在上麵,增加垂墜感。
江雪戴上麵紗像阿拉伯公主,眼睛會說話,溫雅很怕自己戴上麵紗像阿三……
她現在,隻想把那段做作的戲給刪了!
溫雅的壓力大到爆炸,整體人都是懵的,就算是這樣,時間也不等她,唰的一下就來到了校慶當日。
昨天彩排的時候,評委還挺看好這出舞台劇的。
未央是個很包容的地方,認為“愛恨情仇”都是學生們應該要學習的內容,這些課本上不教的知識,通過舞台劇的形式展現出來也很好。
舞台劇的結局早就改成了,三人都喜歡冒險,於是結伴而行,向下一個傳說中有寶藏的地方進發。
因為這出舞台劇的立意好,故事性也很完整,於是將它安排在校慶最後一個節目。
同學們都在一臉輕鬆地在看節目,唯有溫雅一人正在瘋狂背台詞,宛如考試前抱佛腳。
她已經差不多都背下來了,但是上了舞台後會更加緊張,所以她必須背到滾瓜爛熟,否則齊頌就會用看草履蟲的眼神看她。
那誰受得了?!
還有五個節目的時候,班主任得到指令,叫參加舞台劇的同學到後台做準備。
大家換上戲服,瞬間就跟角色上身了一樣,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衣服真的會影響一個的方方麵麵。
臨上台之前,溫雅叫住大家圍成一個圈,然後手掌疊在手背上,大家一起喊了幾聲:“加油,加油,加油……”
“團魂”這種平時不曾見的東西,在這一刻乍然生發出來了。
溫雅緊張得腦瓜子嗡嗡的,越是臨到上台之前,舌頭越是僵直難動。
齊頌下場剛好遇到她上場,兩人在舞台通往後台的窄小走道裡麵狹路相逢。
他一眼看見她緊張得走路同手同腳,笑著走到她麵前說:“蠻蠻彆怕,大家都會托著你的。”
“托著你”這三個字對溫雅很重要。
他們本就是個草台班子,再錯又能錯到哪裡去,大不了大家一起縫縫補補,留下一個絕無僅有的有趣舞台也行。
真正站上舞台以後,溫雅才知道:從台上看下去,幾千號人真的好多啊!
想到自己要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演公主,頓時緊張得腿肚子抽筋。
雖然小狀況不斷,但她都能克服,故事也在順利推進中。
終於來到了第三幕,溫雅需要跟飾演壞人的同學表演完一套絲滑小連招,再挽出這兩周苦練的劍花,找到解藥,把解藥給昏迷的王子喝下,三人就可以在掌聲中謝幕了,完美。
現在來到最後一場戲,全劇的**部分,女主最累的一場打戲。
溫雅咬著後槽牙堅持完成了所有的打鬥戲,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因為有耳麥。
接下來,女主和王子的仆從隻要找出解藥喂王子喝下就好,溫雅有句台詞是:“他還活著。”
藥在壞人頭目的身上,溫雅正在對方身上摸道具,就聽見蔚風扮演的仆從說:“公主殿下,我們來晚了一步,王子已經死了。”
溫雅和齊頌:???
台下所有觀眾:!!!
“太可惜了,如果我們能早一點趕到……”仆從一臉遺憾地說,“他看起來像活著的時候一樣美好。”
溫雅完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因為這些台詞和劇情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蔚風是忘詞了嗎?
開始現編?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蔚風忽然單膝跪在她的身前,深情款款地說:“我不是王子,但我也有追求愛的權利。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上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你。請允許我做你最忠誠的仆從,我將永遠追隨你。”
溫雅的腳趾都快摳穿鞋底了:蔚風這是演哪一齣?
中毒昏迷的王子,被他忠誠的奴仆宣佈了死亡的訊息,把他都給氣活過來了。
王子坐起身,也不要人救了,自己從箱子裡走出來,隨意撿起地上躺著的壞人的一把劍。
他走到公主身側,將寒光淩冽的劍刃貼上仆從頸側的大動脈:“背叛主人,我賜你一死。”
溫雅反應極快,一把搶過王子手上的劍,激動地說:“太好了,你還活著,剛才他一定是看錯了。”
她已經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了,隻能硬演,無論如何,就是要走向結伴冒險的結局。
於是她一手挽一個,在那兩個男人互相瞪視對方,下一秒就會打起來的緊張氣氛裡,獨自開朗地宣佈:“從今以後,我們就一起去冒險吧~”
幕布緩緩落下,旁白音響起,很有思考的一段話,但根本沒人在聽。
台下觀眾反應強烈。
理解型:哈?其實是公主和王子的仆從的冒險故事,王子隻是兩人play的一環?
博愛型:你們三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隨便兩個人都有CP感,好嗑!
班長目瞪口呆:是說可以癲,癲點好,但沒說可以癲成這樣啊!
三人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裡,劈頭蓋臉一頓教訓:“你們在搞什麼?校慶的舞台搞早戀,還搞爭風吃醋,是怕校領導找不到處罰你們的理由嗎?”
溫雅滿臉委屈:“結局不是我改的,我完全是按照劇本演的,多的字我一個都沒有說。老師,你想罵就罵他們兩個。”
班主任想想也對,就放溫雅先行離開了。
溫雅回舞台後場拿自己的東西,路上遇到散場的學長和學姐,大家看見她的衣服就想起了剛纔在舞台上看到的三角戀,於是當著她的麵交頭接耳,嘻嘻哈哈。
本來是個鼓勵少年人追求自由的勵誌故事,蔚風一盆狗血撒下去,現在大家都隻記得那個荒謬的結局,並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溫雅一直忍著,回到家裡,把門鎖上以後纔敢放聲哭出來。
她這段時間的壓力真的好大,頭發一把一把的掉,好不容易克服萬難,終於把想要表達的故事搬上了舞台,結果演得稀碎。
全校觀眾最關心的隻有最後那一分鐘的戲。
仆從和王子搶公主的故事,結局到底是什麼?
公主究竟娶了誰?
很好奇,想知道。
溫雅也是沒想到,為了這出舞台劇過五關斬六將,最後折在自己最相信的兩個人人手裡。
這麼一想,眼淚更止不住了:那兩個壞家夥,隻顧自己的恩怨情仇,一點想不起來,在舞台上,你就隻是角色而不是自己。
辛苦排練這麼久,到頭來全是臨場發揮。
返校那天,溫雅還沒有消氣,整個人氣鼓鼓。
蔚風腆著臉就上去了:“雅雅不是想要保留愛情戲嗎?我就加了一點,反響還不錯。今天好幾個高年級的人問我們的舞台劇是不是還有第二部,大家就是喜歡看愛情故事、撒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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