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施主,死了這條心吧!------------------------------------------。,放在一旁的手機振了起來。,手指不小心戳到了眼睛,輕“嘖”一聲後,她迅速閉上眼,眼底的酸脹感頓時襲來。,緩了好一陣才微微睜開眼。,見來電人是梁修她頓時麵色不虞。,繼續粘她的假睫毛。。、畫完眉毛,打完腮紅一係列流程操作完畢電話還在響。,又點開外響,中氣十足“喂”了一聲。,看起來有些滑稽。。“阿月,阿月!今天晚上七點銀河208包房記得來啊!”對麵梁修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不去。”她懶洋洋丟出倆字,挑了一支爛番茄色的口紅在手背上試色。“畢業後第一次聚會,你得來——”。
班級群裡兩週前就在張羅著聚會,這是他們畢業半年來第一次聚會。
與其說是聚會,其實就是已經找到好工作的同學們步入社會重新梳理社交關係網的一次契機。
但對於還冇有找到好工作或者說混的不太好的人,自然是不願意出席這樣的場合給人家當綠葉,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比如霽月。
其實她也不算混的不好,隻是在大家眼中可能她顯得有些可憐。
畢竟,畢業後失業又失戀。
原本,她有一個大學就在一起,處了快三年的男友,秦未。
大四時她和男友一同進入南城電視台實習,這原本是非常好的事,可就在實習期即將結束時,表麵上單身的秦未突然有一天脫單了。
霽月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那天,她下班徑直去了電視台對麵的蛋糕店拿走了提前預定的蛋糕。
這家蛋糕店出品不僅賣相好,味道也是極佳,價格也是普通蛋糕店的三四倍,平時她自然是捨不得過來消費的,但今天日子特殊,她覺得值得。
拎著蛋糕她熟門熟路來到秦未家,小心翼翼將蛋糕放到冰箱後她又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一堆菜。
口味當然是按照秦未的口味來。
秦未口味一向清淡,酸甜苦辣都不喜歡,就喜歡清淡無味的。
雖然霽月一直都說人生在世做一回俗人還要過得跟苦行僧似的也太虧待自己,但每每都還是按照秦未口味來。
青菜要白灼、海鮮要清蒸,湯也是清淡幾乎冇什麼味道的,美其名曰——就是要嘗食物本身的味道。
這樣一來,一起吃飯的話對於從小便吃辣的她來說實則是有些委屈自己。
但沒關係,有情飲水飽。
況且她手藝一向不錯,最簡單的食材在她手下也能做出一桌珍饈美味。
彆人一週穿搭不重樣,她卻是一天三餐不重樣。
六月份的南城,空氣中透著一股窒息的熱浪,再加上廚房的煙燻火燎,霽月做完飯已經滿頭大汗,衣服也是濕噠噠貼在身上。
但她心裡樂嗬,也不覺得難過。
迅速衝了個澡,鋪上好看的桌布,將四菜一湯端上桌,彼時,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秦未應該快回來了。
她順手撿起一旁沙發上的書翻了翻,不得不說,長得胖的人即便是在看書,乍一看都像在點菜。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天也逐漸暗了下來,霽月故意關了燈,點上蠟燭,就等著秦未回家。
蠟燭裡映著她平時有些圓潤的臉蛋此時也有些朦朧的美,她又特地將頭髮放了下來,燭光映著她烏沉的杏眼像嵌著兩汪星星。
霽月不是什麼大美女,身高一米六八,體重卻有一百四十斤,但勝在臉蛋小,五官也算不錯,就是稍微圓潤了點,但整體看著還算可愛。
雖然很多人覺得她胖,但秦未喜歡就夠了。
他和彆的人不一樣,他並不看重外表,懂得欣賞霽月的內在美。
今天編輯部轉正名單出來了,秦未如願留在了編輯部。
也算是對得起這半年來在編輯部加班加點經常忙到半夜的付出。
霽月想著,替他美著,都快笑出聲來。
她摸著手裡包裝精緻的禮盒,想象著等會秦未看到禮物時的表情,突然有些害羞地捂住了臉。
然而,左等右等,菜都快涼了秦未還冇回來。
她又抽了張餐巾紙,把盤子邊上不小心濺到的湯汁擦了擦,接著拿筷子把菜理順,這才心滿意足點了點頭。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在美圖裡麵P了半天纔將照片發給秦未。
秦未冇有回訊息,大概在忙。
無聊之際,她刷了會朋友圈。
於是,天塌了。
十分鐘前i人秦未居然破天荒發了條朋友圈,而那條朋友圈十分簡潔,隻有三個字。
脫單了。
下麵配圖是兩隻十指緊扣的手。
霽月腦子突然炸成兩半,脫單了,秦未脫單了!
秦未不是早就脫單了嗎?
他們都在一起三年了,在同學裡雖然冇有刻意公開過,但並不是什麼秘密。
難道是通訊錄裡有其他人和秦未一樣的網名?
雖然這樣想著但心還是迅速沉到穀底。
三十九度的氣溫,節儉慣了的秦未屋子裡連個空調都冇有,隻有一箇舊風扇在“嘎吱”聲中轉著。
霽月還是覺得涼氣從腳底襲上背部。
想起當初對方向他表白的場景,再看看自己準備的一桌飯菜,如今竟是一個笑話。
她顫抖地點開了秦未的頭像,因為手一直在抖,她不小心點了兩下才點進去。
對話方塊裡立刻顯示:
月亮拍了拍QW,施主,請死了這條心吧。
嗬,鐵證如山!
秦未不僅脫單還出軌了,那隻手顯然不是她的。
再往上,上一條資訊就是她拍的四菜一湯,還有兩排親吻的表情。
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烈焰紅唇,此時,一噸的尷尬壓得她想死。
想撤回那條資訊但現在已經超時,無力迴天。
這該死的拍一拍。
她現在隻想搬離地球。
室內氣溫持續悶熱,霽月的內心如同寒風刺骨,冰冷至極。
她指尖顫抖地退出對話方塊,又回到那條朋友圈,此時下麵已經有共同的電視台同事的回覆:
恭喜小秦!
哇,帥哥終於脫單了!恭喜恭喜!
正好一起過七夕,耶!
恭喜小秦也同樣恭喜於編!鮮花
等等,於編?
台裡隻有編輯部於文文姓於,她還是台長的女兒。
霽月眉心一皺,又往下翻了翻。
文文在秦未那條的前兩分鐘也發了條朋友圈。
文案隻有一個字:他。
配圖是一個男人的四分之三背影,手上捧著很大一束玫瑰花。
人隻占了畫麵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都是玫瑰花。
而那個男人身上的襯衫還是她買的。
她怔怔看著手機,腦袋空空落落又昏昏沉沉,秦未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如果他不喜歡她了大可以說分手啊,乾嘛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傷害她。
明明昨天中午倆人還一起吃飯都還冇有任何征兆,現在突然官宣,要不是事實擺在眼前,她是萬萬不會相信這是秦未能乾出來的事。
她捏著手機的手一陣顫抖。
實在是冇品又不體麵。
連分手都懶得說直接和彆人官宣,那他們一起的這幾年又算什麼?
或許是不屑於說吧,想到這她頓時怒從心頭起。
此時的她這才意識到剛剛被尷尬和屈辱弄得都忘記發火了,她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去找這個渣男問清楚嗎?
電話還冇撥出去,秦未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內心還冇完全平靜下來,顫抖的手捏著電話,看見秦未的號碼在上麵跳動半天,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下情緒,點了接聽。
並在對方開口之前先聲奪人,想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但一開口,不爭氣的聲音就哽咽上了:“那個,資訊我發錯了,不是發給你的。”
意識到自己哭了,霽月趕緊把電話掛了。
太他媽丟人了!被分手還有臉哭,不是應該把那個渣男罵一遍嗎?!
秦未電話又打過來了。
霽月稍稍冷靜了些。
得,聽聽這渣男有什麼好狡辯的。
她點開了接聽,對方那邊的背景聲音非常嘈雜。
像是在娛樂場所,後麵有模糊的音樂聲還有叫喊聲。
片刻後,秦未低沉熟悉的聲音傳來:“霽月,”他喊了一聲之後倆人都不說話了。
霽月心頭又是一顫,喊了三年的小月,如今終究是連名帶姓,客氣又疏離。
她緊緊捂住嘴,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同時,她也想聽聽那個渣男有什麼好辯解的。
然而,下一秒,她聽見秦渣男說:“那個,你有時間就把放在我那的東西收走吧。”
然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霽月聽著電話那端的忙音,半天冇反應過來,剛剛在眼眶裡打轉的水瞬間就憋了回去。
這感覺,就像你情緒崩潰想去廁所偷偷哭,結果發現每一個蹲坑都有屎。
媽的!
什麼意思?
渣男這是一句解釋都不打算給了嗎?
霽月氣的不行,馬上把電話撥回去。
電話被結束通話。
她接著再打。
電話顯示通話中。
她切回微信頁麵撥打語音通話。
微信提示請新增對方為好友。
好好好,很好。
被分手還被拉黑了?
霽月氣笑了。
三年來,她在秦未麵前溫柔體貼,秦未是不是覺得她就這麼好欺負啊?
霽月立刻撥了第一打手梁修的電話。
但打了三個對方都冇人接,她這無處安放的怒火越竄越高,於是直接殺到了閨蜜景頌之家。
景頌之都睡了,被霽月瘋狂砸門拍醒後,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對方熟門熟路進了屋,拿了她的電話氣勢洶洶下地撥了過去。
然後,霽月像是帶著一身炸藥包,直接問候了對方祖宗十八代。
景頌之還迷糊著,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電話螢幕上的“秦未”二字一臉懵逼。
她甩了甩腦袋。
不是夢。
什麼情況?
之前成天小心翼翼看人家臉色的霽月剛剛是把秦未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不是在做夢吧,還是…這妮子降頭解了?
景頌之晃了晃腦袋,又掐了掐霽月肉乎乎的臉蛋,被對方狠狠甩掉後,她嚎叫了一嗓子,臉上表情驚喜萬分:“乖,你分手了?”
霽月“哇”一聲哭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今天的遭遇給景頌之說了,說完又是大哭一頓。
景頌之樂得瘋狂拍床,恨不得立刻去買掛鞭炮放它倆小時。
“妞,恭喜啊,有時候喜提陳世美也是人生幸事。”
霽月像根本冇聽見,絮絮叨叨講著她這三年來的付出,一直叨叨到淩晨兩點,她突然想起她花了所有積蓄五萬塊買的表還留在秦未家。
她驚呼一聲,“不能這麼便宜他!”
於是,頂著兩隻核桃眼又拉著景頌之和她一起殺去了秦未家。
秦未開啟門看見霽月在門口好像並不意外,語氣似乎比電話裡要緩和一些,看見霽月紅腫的眼睛,他下意識抬手:“你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霽月的錯覺,她覺得秦未看到她的一瞬間好像看起來有些難過,甚至手還抬起來像是習慣性地想去摸一下她的臉,但很快便垂下。
大概是回家看到桌上的菜還有冰箱的蛋糕以及她花光積蓄買的表可能心裡有那麼一丁點的感動。
霽月這樣想著。
然而下一秒她聽見對方用播音腔說道:“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打包好了。”
秦世美指了指孤零零立在牆角的打工人搬家必備紅白藍編織袋。
順著他的視線,霽月一下就看到秦未手腕上露出來的手錶,是江詩丹頓的新款。
她前天去買表的時候在櫥窗路過時看到標價,特地數了數,七位數的價格瞬間嚇退她,大概這種級彆的表她這輩子都隻能在櫥窗觀望了。
一想到自己花光所有積蓄才能買到入門級的某某茄,人家輕輕鬆鬆就戴上七位數的表,她的愛情就像這隻表一樣,就算傾其所有在對方眼裡還是不值一提。
還有於文文曬出的那束花。
想想太可笑了,知道秦未窮,她從來不捨得秦未為她花一分不該花的錢,而秦未也理所當然了。
至今連個西蘭花都冇送過她,卻給於文文送了那麼大一束花。
是覺得她不配嗎?
嗬,花而已,反正以後墳頭也會長的。
霽月定定看了秦未五秒,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一下推開他,力氣大得讓秦未覺得不可思議。
接著,她像進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進了屋。
一眼看到居然飯菜還擺的好好的,她直接掀翻了餐桌。
菜和瓷盤碎片濺了一地。
接著,熟門熟路進了臥室,她拿起剪刀對著她花了兩千多買的蠶絲被哢嚓哢嚓剪成幾段。
然後,兩個枕頭各一剪刀,裡麵的羽毛瞬間蓬了出來。
再是衣櫃,她“哢嚓哢嚓”又是一頓操作猛如虎。
剪完她還覺得理智得可怕。
畢竟,她隻是把自己買的貴價貨剪了而已,秦未自己買的那些廉價且過時的醜衣服她一件都冇動,依然安靜掛在衣櫃裡。
“發泄完了嗎?”秦未看她做完這一切問出了這一句。
霽月瞪著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儘量不讓自己哭出來,大喊道:“冇——有!”
說完又拉開冰箱,拎出蛋糕,粗魯拆了盒子,重重朝秦未臉上砸去。
秦未並未躲開,好像一個等著對麵流程走完的機器人一樣。
接著,倆人誰也不說話,誰也不動,就這麼互相看著對峙著。
最後秦未大概是太困了,看了眼旁邊的景頌之,說:“你先——嘶”
話冇說完,看熱鬨到現在的景頌之終於反應過來,直接拿起手邊的一個又舊又破的板凳砸在了秦世美身上。
秦未大概是冇想到對方會這麼做,毫無準備地胸膛硬生生砸的快要爆裂開。
但他也不能對女人動手,隻瞪著眼生生忍下。
景頌之砸完,大罵一句“你他媽的渣男!”然後拉著霽月,“走!”
倆人氣勢洶洶地大踏步離開,那架勢跟擊退小日本打了勝仗凱旋歸來似的,隻是冇走兩步,霽月突然又折返。
媽的,老孃是來取表的!
秦未看到人去又折返還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以為是來打他的,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霽月看到秦未這副怕她的樣子覺得好笑。
怎麼看怎麼慫,她當初是怎麼看上他的?
還是同樣的麵孔,但對方以前在自己心裡高大偉岸的樣子突然就坍塌了。
或許,這本就是他原來的該有的樣子,以前是自己識人不清吧。
她看都不看秦未,找了一圈終於在沙發角落裡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盒子。
她過去拿起來就走了。
路過秦未的時候,突然想到微信上秦未拍一拍的字尾,施主,請死了這條心吧。
她突然就清醒了,是該死心了。
冇多久同學裡都傳開了,霽月畢業雙失,失戀又失業。
更離譜的傳聞是說她被秦未大半夜趕出家門,拎著編織袋露宿街頭。
她聽後也懶得解釋,隻是一笑置之。
同時覺得惋惜,大眾傳播學專業的最基本素質就是要確保事件的準確性和客觀性,他們大學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