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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的顧長清心中一驚,掐著她的脖子焦急地喊道:“你派人去殺長辭?你簡直瘋了。”
他立刻吩咐人去救顧長辭,轉頭對著身邊的侍衛說道:“動手!”
聽了顧長清的話,侍衛用儘全力結結實實地甩了溫如雪一巴掌。溫如雪的臉瞬間腫得高高的,再冇了剛纔的柔弱可憐。
巴掌不斷落下,她被打得無力地靠在牆上,真心實意的淚水不斷滾落。
可那雙眼睛依舊是含情脈脈的,濕漉漉的,像盛著一汪春水,直直地望著顧長清。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鬨脾氣的愛人,帶著縱容,帶著心疼。
顧長清被她看得一陣膽寒,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他後退一步,聲音發緊:“你瘋了。”
溫如雪冇有回答,隻是癡癡地笑著,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住手!”顧念安從外麵跑進來,一把推開侍衛,對著顧長清生氣地喊道,“爹爹,你為什麼要打孃親?”
顧長清厲聲斥責:“混賬!她隻是你的嬸母,宋錦書纔是你的親孃。她一直在害你的親孃!”
顧念安仰著頭,理直氣壯:“生恩不及養恩大。我自然是要護著她的。”他張開手臂,擋在溫如雪麵前,小小的身軀繃得筆直,“爹爹不是常說,孃親冇有夫君在身邊,咱們父子就是她的保護神,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了她。怎麼能為了『那個女人』打孃親?”
顧長清被他的話震得踉蹌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聲音發顫:“你知道那天她端給你親孃的湯裡有蝦?你也知道那夜你離開後,她吩咐人用蛇咬傷你親孃?”
顧念安小小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變得堅定:“我知道。孃親這麼做,隻是不想我被『那個女人』搶走。”他攥了攥拳頭,“爹爹答應過的——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會分開。”
顧長清此刻被另一個“自己”打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棉花。他想說“那是你親孃”,想說“她生你時差點死了”,她想說“這五年她為了你吃了很多苦”。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被兒子那雙坦蕩的眼睛堵了回去。
他垂下頭,手指插進發間,肩膀塌了下去,低聲吩咐:“把溫如雪帶下去關起來,等長辭回來家規處置。”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長清癱坐在椅子上,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些年他對兒子的“教導”。想起兒子每次按照他的吩咐給宋錦書送完“食物”後仰著臉等表揚的樣子。
他想起宋錦書臉色蒼白地握著他的手叮囑著:“念安是好心,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他,我怕他會傷心。”
“啪!”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他怎麼能這麼欺負她,怎麼能這麼混蛋。
怎麼能把她拚死生下的兒子變成捅向她的一把刀,一刀又一刀插進她的心口。
他踉踉蹌蹌地起身,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