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閃爍著一個不是很常見的名字。
黎鳳君，安灼待上映的電影《壞種》的導演。
她和這位導演安灼合作地不錯，對方非常尊重她，有才華且好溝通，拍攝時一切都很完美，連維密風波時這人都沒質問指責過什麼。
一副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
這是個很優質的合作者——
除了他那個想要“圈養”她的姐姐。
雖然安灼沒有多個金主，殺青之後，她總覺得這種關係很尷尬，一度沒辦法麵對黎家姐弟倆——
她電影的導演和大投資商。
後麵的飯局她能推則推，一方麵自己這邊從來沒太平過，風波不斷又忙得要命，另一方麵重心也漸漸轉到了北美，更是沒有交集的機會。
雙方隻停留在社交媒體官方或者私下的彼此問候，黎鳳君情商不低，不論安灼這邊有什麼好的進展，他都會發資訊來恭喜。
例如《代號安》的票房登頂、《FBI行動小組》收視率大漲。
每當這個時候，安灼就會和他聊幾句，很多時候因為忙碌和時差回復地並不及時，黎鳳君也不急不躁，把自己擺在一個進退得體的位置。
他可不像是會主動打電話的人，安灼心裏有個猜測，大概是《壞種》的成片已經剪好了。
這進度可不快，在它之前拍的《壩上詩》雖然因為元德鬆的尿性拍攝週期無限拉長，竟然在上個月就通知她，第一版粗剪已經出爐了
《壞種》剪輯速度慢得堪比一個正常發揮的元德鬆。
“哈嘍，黎導。晚上，哦不早上好。”安灼許久不講母語，天天說英文讓她甚至有點嘴瓢。
“晚上好。”黎鳳君依舊是他常見的那種勝券在握，胸有成竹的語氣。
“我準備把《壞種》送去歐洲電影節。”導演一開口就是驚天大新聞。
安灼原本混沌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大腦的紋路好像潮水褪去一樣清晰起來“不好意思，你是說——”
“我說，我打算把《壞種》送去電影節首映。”
這下眼前是徹底清晰了，安灼一下子就拋棄了自己剛剛一直“留戀”的葉子。
“什麼時候？”
“下個月吧。要到申報截止時間了，幸好剪出來了。”
安灼心臟砰砰跳。
“柏林嗎？”她試探著問了問，黎鳳君拿過兩次柏林，對組委會偏愛的那種政治性和社會性強的電影風格很老練。
這代表著他在評委會那邊有兩分麵子，人脈也早已開啟。
雖然說三封最佳影片很難，但半保送她一個影後提名應該沒問題。
黎鳳君沒有吱聲，安灼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這讓她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康城？”
“嗯。”
黎鳳君有過一次與康城失之交臂的經歷，他會不甘心安灼非常理解。
畢竟康城是歐洲A類電影節桂冠上最閃亮的明珠。
她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闖到一個完全不熟悉的領域，麵對一堆沒有過任何往來的評委，他們能順利嗎？
康城和柏林又是非A即B的選擇，同一部電影想要在同一年的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中都露臉是完全違反規則的。
“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黎鳳君的聲音充滿了耐心。
“如果去康城，我們可能會顆粒無收。”
“然後變成灰溜溜的喪家之犬。”安灼有點想扇自己的嘴，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
黎鳳君很給麵子的笑了，不知道他到底覺得好不好笑，“不至於那麼誇張，我已經有過一次了失敗經歷了，可能對你影響比較大。”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耐心地說，“我知道，不管在哪個圈子混，隻要還在鏡頭前，獎項都很重要，一個十拿九穩的提名比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強多了。”
他閉上了嘴，似乎在給時間讓安灼思考，甚至貼心地說“如果你需要一點安靜，我可以隨時等你回電，等你告訴我你的決定。”
難道我的決定能影響你的決定嗎？
安灼覺得自己並不需要很多時間思考，黎鳳君是導演，她的親姐姐是製片人，自己並沒有多少話語權，就算她真的投了反對票，難道黎鳳君會因為她的想法放棄繼續衝擊康城的夢想嗎？
“啊——FUCK！”強勁的聲浪幾乎要掀開玻璃門。裏麵醉酒的人好像野獸一樣抓著話筒嘶吼。
這就是她不喜歡參加派對的原因，瘋狂、喪失理智、醜態百出，最好永遠與她絕緣。
“看起來你暫時沒法擁有獨處空間。”黎鳳君肯定聽到了叫聲，聲音裡的笑意稍微淡了一點。
安灼沒回這個玩笑，而是問“片子剪了這麼久，你覺得它入圍康城的幾率大嗎？”
她問的很認真。
“當然，你的表演是我見過最棒的表演。”黎鳳君答得也很認真。
安灼分不清他是出於客氣還是別的什麼心理。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那就去康城。”
黎鳳君似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哪怕歐三在荷裡活含金量沒那麼大，多一個提名對你也是質的加持。”
幹嘛用這種語氣，好像我的意見真的那麼重要似的。
安灼再次在心裏提醒自己片子決定權在人家那裏，防止真忍不住蹬鼻子上臉捨不得現成的提名提出可笑的請求。
維持體麵，利益最大化，安灼。
“我知道。”她放慢了自己的語氣，好像一個交往多年的知己一樣，“但你對自己有信心，我對我們的片子也很有信心。”
安灼回到了室內，舞池裏醉倒了不少人，希望劇組明天還能正常拍攝。
她心情不錯，最後的真情攻勢對黎鳳君效果很好。
對方甚至似乎短暫忘記了自己的“體麵”外衣，結結巴巴的說了再見。
再加上曾經在劇組的努力，安灼覺得隻要他有能力施展的空間，都會竭盡所能為她爭取一個影後提名。
希望黎龍心在公關資金支援上能給力點，不要因為她拒絕過對方就捨不得花錢。
安灼一邊給醉鬼們喊助理打車，一邊在沉思自己要不要也掏點錢給電影的公關加把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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