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灼一進會客廳，他就緊緊盯著人家的臉看。
眼神鋒利地好像刀子要把臉皮刮下來似的。
不知道在死盯著什麼。
安灼忍著不適，向幾個人問好，製片人，編劇，監製和導演滿滿當當坐了半個房間。
雙方還沒有開始你來我往的商業互吹，元德鬆就有點冒犯地說，“你做幾個表情我看看。”
適當的場麵話是人際交往的潤滑劑，安灼第一次親身感受到這句話。
其他人看了看導演，似乎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但還是憋住了，看來這部電影是導演的“一言堂”了。
安灼深吸一口氣，把眼前幾個人都當做稻草，做了幾個大笑、呲牙、憤怒、悲傷的神情。
元德鬆不說話了，他直接站了起來，“可以，我覺得你夠格了。簽吧。”
然後就越過所有人往外走。
“您知道我這邊提出的要求嗎？”安灼皺著眉問。
元德鬆連眼神都沒瞟過來一下，直接出門了。
安灼：認真的嗎？直接無視我？這種合作態度？
製片人看起來是專門來互補元德鬆的交涉障礙的，連忙趕上來握手道歉——
“抱歉抱歉，元導最近事比較多，您可以和我談，關於檔期和拍攝時間我們已經商量過的，基本都沒問題。”
安灼猶豫了一下，還是簽了合約。
她能感覺到這個劇組是一群團結在元德鬆周圍，以滬圈資本為背書，唯他馬首是瞻的人。
他們表麵上對安灼客客氣氣，實際上任何一點變動都要詢問元德鬆的意見。
合同上的小瑕疵的變動讓安灼坐著等了一個小時，因為要導演點頭，而那位藝術家又不知道在忙什麼呢，偏偏就不回話。
安灼在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深刻體會到了前輩們的痛苦。
折騰到晚上七八點，合同的事兒才終於定下來，安灼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一點假笑都不想維持了。
直接拔腿出門。
“我天！架子也太大了！”程姐在車上第一個出聲。
“我覺得後期合作起來估計很費事，說不定拍戲連改個眉毛都要導演同意。”楚冰也皺著眉說。
“人家能拿獎呢，大導毛病，忍忍吧。”安灼一上保姆車心情就好了，還能安慰大家。“幸虧我們聰明，把檔期硬壓進了四十天，到時候就拍幾段，愛用不用。跟這種人就不能太給麵子。”
“難怪元德鬆跟擠牙膏似的不點頭，他電影平均都是拍一年的。”
“那就隨便他咯，我這個女主戲份這麼少，他也想扣我一年？白日做夢？知道我一年能賺多少錢嗎？也好意思講。”這話說的蠻橫嬌俏，大家都笑了。
“我看這個電影前景一般，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麼時候才能上，還得再找別的有潛力的本子來。”
紀雲起點頭認可。
《代號安》大概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拍攝期吧，剩下的就等剪輯和特效。
褚微霜的效率真是沒誰了，他看安灼回來臉色不好，還悄咪咪地問“怎麼樣了？”
本來想和師兄吐槽兩句，但敏銳地感覺到金琛玉的腦袋又偏過來了，安灼連忙搖了搖頭，示意回頭再講。
這男的也真是的，好奇心和打探心這麼重，明知道導演和女一號抱團捆綁，心機還敢表現地這麼明顯，不怕褚微霜給他穿小鞋。
安灼看導演也不打算搭理他的樣子。
兩個人私下飯局又聊到一次，合同已經簽了，應該不會被撬，褚微霜又是自己人，安灼索性都直說了——
“元德鬆果然和意料之中的一樣難評，我感覺跟他合作估計是相看兩厭。”
褚微霜倒是提出了反對意見，“不會的，元德鬆是唯美學至上主義。就你的長相，就算和他打起來他都會捏著鼻子把你塞進電影裏的。”
他明顯更瞭解同行的尿性。
“不太可能吧，我的長相一般不是文藝片導演青睞的型別。”安灼看了一眼手機熒幕的反光。
這點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五官太艷沒有大導演最愛的“故事性”和“味道”。
“元德鬆這點好，他審美不小眾，漂亮就是漂亮，不然你以為他能同意用非滬圈的演員，不把你遠遠趕走纔怪呢。”
安灼撇撇嘴，大有一種接下來路都不太好走的糟心預感。
褚微霜也支援她同時下注其他電影，不要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
“你的電視劇到五月應該全都要入圍評獎了，如果電影檔順勢跟上不是再好不過？穩穩飛升進頭部中的頭部。”
誰不想啊，這不是要看有沒有機會麼？
“我先去香奈兒時裝周吧，看看能不能先弄出點名堂。”
佛朗索瓦沒有許下空頭支票，他是真的在為安灼尋找能參演的知名度比較大的劇集。
可惜，亞裔，哦不外籍演員實在是不太有競爭力。
安灼這個國內頂流在荷裡活名流眼裏跟小孩似的。
她已經下定決心在去時裝週期間拍下“荷裡活大禮包”了，以時裝周為起點給自己的闖美路開個好頭。
“如果你夏天能空出檔期的話，我也許能想辦法給你塞到經典的劇集裏，《FBI行動小組》你聽說過嗎？”佛朗索瓦電話裡這麼問。
“當然聽說過！”安灼不免激動了一下。
這部美劇非常經典，一直高高雄踞北美收視率榜單前三，一部聚焦於犯罪和破案的長壽劇集。
如今已經播到第七季了。
這種一集一個案子，情節跌宕起伏，有各種稀奇古怪罪犯的劇集特別對安灼的胃口，她經常在行程空檔期看一集解壓。
沒想到坎貝爾麵子這麼大。
”別高興得太早，又不是女一號。”坎貝爾嘟嘟囔囔的，好像沒爭取到主角讓他很生氣似的。
不是女一號也沒關係，《FBI行動小組》的每個角色都很有看點，完全看不出誰是主誰是次，各有魅力。
北美編劇地位很高，六七個角色寫得各有千秋，筆力和功底可見一斑。。
“但為什麼要等到夏天？”安灼有點奇怪。
她挺迫不及待的，恨不得從《壩上詩》解脫立刻衝過去毛遂自薦。
“總共就那幾個角色，前一個沒了下一個才能替補，你得等前一位女演員預產期到了回去生娃才能補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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