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睡吧？”
“我睡了褚導，我的夜生活可沒你豐富。”
“鬼話，我剛都刷到你落地首都機場了，下飛機有二十分鐘嗎？還沒沾到酒店的床吧？”
“嗯哼。”被戳穿的安灼絲毫沒有羞愧，“有何指教？”
“電影歸我，女主角歸你。”
“有眼光。”安灼原本因為熬夜有點焦躁的情緒一下子就靜下來了。
“《漢宮母》什麼時候拍完？”
“可能還要兩個月吧，我戲份比較多。”
“那夠了，我已經開始籌備了，就是得為了特效公司花點功夫，投資佔比和合同的事情我們見麵商議，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咳咳，我纔是創作人，你不要想著謀朝篡位。”
“你當然是，我這不是幫你把瑣事雜事搞定嗎？”褚微霜的語氣略帶笑意。“你要是願意，我讓你當製片或者監製就是咯。”
安灼成為了能上桌的合作者，褚微霜也不再像平時那樣帶著生人勿近的傲慢氣了。
安灼終於知道為什麼演員們對褚微霜的電影這麼眼紅了，不僅票房有保證，導演還能扛得住事，願意擔事。
是個講義氣的合作者。
“嗯，我到時候讓我的經紀人去談。”
作為投資入股，安灼應該是不會獲得片酬了，前期說不定還要砸錢進去，算是入圈以來最大的一次冒險。
要是其他同行聽到了，一定驚掉下巴訝異於她的膽大。
“你回首都要去見見老師的吧？哪天去？”
“又家族聚餐？我們每回都整得跟看望孤寡老人似的，陣仗那麼大？”
“那你別私下獻殷勤啊，師母都快把你當親閨女疼了，隻要一聯絡老頭老太就說你又送了什麼什麼回去。”
“那是你一點都不尊師重道。還有你私下喊她老太當心被捶死。”
褚微霜發現隻要一熟起來，安灼就會撕下自己那副友善可親的麵具，在嘴皮子上永遠討不到一點好。
而且她很善於把握這個度，既得了便宜又不讓人覺得冒犯，甚至還能有一點啞然失笑的意思，也是一種本事。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見麵談，師兄妹搞這麼大的合作老師得知道吧，而且你沖獎不得讓老頭給你先行鋪墊。咱們圈子裏的牆頭文化都差把外人隔出國了當然要提前運作。”
說的有道理，安灼當即同意。
“還有特效的事兒，我得提前跟你打個預防針，要想效果好，我就得再拉投資商進來，不然那個嘩啦啦的錢砸出去都聽不到個響的。”
“嗯？”安灼虛心求教。
褚微霜稍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找外行合作就是麻煩。
但他還是悉心地給自己的小師妹解釋起了特效問題。
“這部電影你想要效果好，特效肯定是不能少的，大熒幕的特效可不是電視劇，能隨便糊弄，這其中要建模、要合成，必須得依靠公司團隊。”
似乎是怕她聽不懂，褚微霜簡單概括，“反正就是要很多錢。”
“懂了。”
“還有那些神乎其神的渲染什麼玩意兒的，燒錢的很。”
哪怕電影圈的“大咖”們再不願意承認，也得明白電影史上賣得最好的永遠是商業片，尤其是那種將視覺技術效果發揮到極致的大片。
作為在商業片起家且深耕的國內導演第一人，褚微霜對電影的視覺效果相當重視。
“得找專業的國外公司，他們可不像國內這樣互相卷價格低，要價至少高一倍，但質量是真的好。你是我的合夥人，我得和你商量，畢竟涉及到新資金的入場和大額開銷。”
“嗯。我知道了，師兄你放手乾，質量越高越好。”
安灼的爽快連褚微霜都沒想到，他不願意和安灼合作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因為這是個電影製作純新手，又是這麼大的投資，每一筆額外開銷都得另外解釋，浪費心神。
合作過程中必然生出許多齟齬，作為總把控人，花多花少都容易引起不滿。
安灼在質量投資上展現出來的相當捨得和好說話的姿態，讓褚微霜非常滿意，而這種微妙的詫異也通過電話傳播了過去。
“幹嘛？我看起來是那種錙銖必較的人嗎？這種為了電影質量和觀眾感受的投資我當然不會摳搜，師兄，我選了你，自然是信得過你。”
褚微霜聽到她最後那一段刻意放緩而顯得鄭重的語調，心底陣陣暖流。
剛想說點什麼加深一下師兄妹感情，就聽那個小混蛋繼續說，“所以，如果你敢把自己什麼不三不四的小蜜塞進來還敢開很高片酬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奪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你懂的師兄。”
褚微霜：？？！你當我是什麼人！
結束通話電話，褚微霜氣得哼哼兩聲，把手機發配到沙發縫裏去了。
他空曠地房間裝修顏色很深沉，滿滿的性冷淡風格，唯一的亮色就是熒幕上安灼的臉。
此刻，這位鍾望晴的演員正盡職盡責地落下鱷魚的眼淚祈求漸漸察覺到不對勁、社會身份被一點點取代的的大小姐不要生氣。
哭得又真又假，演得入木三分。
這是內娛難得的一部女一和女二在觀眾和粉絲那裏雌競很少但磕點很多的劇。
兩個人都是滿身缺點的人設，大小姐鄙夷賣魚女的身份，但又離不開她的機敏世故和帶來的量身定製的便利。
賣魚女嫉妒的大小姐的天生富賈，又拋不下掙脫原生命運、向上掙紮的渴望。
但在安灼的演繹下這種彼此的關係充滿了讓人屏住呼吸的張力。
安灼沒有給自己一點喘息休息的時間，第二天就鑽進了《漢宮母》的劇組，並且沒有任何“放假不適症”，似乎一瞬間就投入到了呂雉的角色當中。
“你都不用適應一下找找感覺的？還真的天選演員，這麼容易專註。”辜生涯抱著茶杯感慨。
“嗬，你要是試試我這三天的強度就理解了，請假三天比在劇組累多了，演戲簡直是在放假。”
安灼累得要死，但今天取景地偏僻房車開不進來，劇組四麵八方又都是代拍和狗仔，又不能不顧形象地癱在躺椅上，隻能端莊地坐著溫習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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