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廳，維港的夜色還是如同上次一般璀璨。
安灼坐在車裏，任憑車窗刮進來的風去掉她身上淡淡的酒氣。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是一個她預想中的電話。
“晚上好，師兄。”平靜的語調被夜風扯散。
“劇本賣不賣？編劇這人我怎麼不知道？”
安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不賣，你非要的話買一送一，買劇本送一個女主，你同不同意？”
褚微霜被她噎了一下，“這是個男主視角劇本吧，如果好好拍，很有潛力。”
“我知道，但是我先發現的，所以我正讓編劇改成女主視角本子了。”
褚微霜:……咱能別跟小孩鬥嘴似的嘛？還我先發現的？成年人的圈子裏又不講究先來後到。
他緩下語氣，安撫道，“小灼，你要知道電影圈扛票房的全都是男藝人，女藝人單扛是幾乎不可能，這不是沒有先例的，如果按照當前的劇本拍攝的話，我有七成把握票房亮眼。”
“但又不算我的一番實績，所以，想讓我給人當鑲邊女主，免談。”
安灼的態度很強硬，明顯就是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讓步，褚微霜正盤算著怎麼溝通就聽安灼繼續說：
“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扛票房，你沒聽說過我是迪士尼內地第一女主嗎？”
她語氣雖然是玩笑著的，但神奇的帶著點自信和傲氣。
“呃，你在哪裏？咱們麵談，把編劇這位明、明神愛請來。”
“我在香港，師兄你要是想的話，可以馬上飛來，但我可提醒你，編劇很難搞，你別想撬我牆角。我會向老師告狀的。”
“哪有的事。”
褚微霜掛了電話，猶豫了一下，吩咐助理，“買去香港的機票。”
他是典型的商人思維，對安灼這樣小孩子心性搶東西式的表態沒有太往心裏去。
上億的投資和數十億的利益麵前，沒人能隨便使小性子。
安灼這會兒想的太簡單了，等她的劇和電影上線後的成績出來她就知道電影圈難混了。
她的那部迪士尼電影，圈內的評級並不樂觀，除了噱頭大，其餘都是空談，更何況，題材、人設均是老套路，主角還有幾個外國人。
國人很難買賬的。
褚微霜不知道這部電影會在什麼時候上映，但很大概率會和他執導的《逃殺曼穀》，大咖雲集的《躍龍門》還有閤家歡電影《社畜日記》撞在一起。
本來齊岫的《智慧入侵》還有點競爭力，現在從女主開始，整個趴窩，虧得底兒掉。
褚微霜可不看好安灼這部老掉牙的愛情大電影，在競爭得頭破血流的春節檔，能殺出來的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這麼消極地想著，褚微霜出門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香港最大的賽馬場，寬闊的賽道寸土寸金，到處都充斥著激昂的情緒，人們嘶吼、尖叫、謾罵，詛咒著現場的每一匹掉鏈子的馬和每一個賺錢的人。
安灼正坐在角落裏看熱鬧，甚至還在程姐不贊成的眼光裡跟投了兩筆小錢，不出意外全部輸掉了。
看來我今天運氣一般。安灼喪失了興趣，無所謂地神遊著。
她今天在耳畔梳了兩個粗粗的辮子，帶著棋盤格的帽子，茶色的墨鏡將巴掌大的小臉遮了個大半。
一身利落的短風衣配馬褲，非常有時尚感。
周圍人全都專註著看著中間的跑道，沒人注意旁人，安灼甚至不用費心給自己戴口罩。
手機震了兩下，安灼剛想拿出來，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我，不用看了。”褚微霜一身差不多的打扮從背後出現，因為觀眾正在歡呼，褚微霜不得不扯著嗓子喊才能保證兩人聽見。
“你幹嘛選在這裏？”
“體驗一下當地文化嘛，你請？”安灼示意褚微霜也試試看。
資深導演明顯更熟悉這種消遣，投了兩把都中了，還能給安灼傳授經驗選哪個馬贏麵大。
“走吧，別被人認出來了，說我們玩物喪誌，沉迷賭博。”安灼把衣領一遮，把正高興的褚微霜拽走了。
兩人進了安灼提前訂好的VIP室，裏麵安靜了很多。
“編劇呢？你不會真怕我把人撬走連人都沒敢喊來吧？”
“當然不至於，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答應了你我就不怕被人挖牆腳，對了，你膽子怎麼樣？”
褚微霜：“還行，為什麼這麼問？”
“嗯，怕你一會兒鬼叫。”
褚微霜以為小師妹在開玩笑，沒放在心上，興緻勃勃地掰扯起了劇本的事。
他還是想買版權，而且不想讓人隨意改編。
“改了很難達成原著的效果的，你這太冒險了。”
咕嚕咕嚕的輪椅聲響起，還有熟悉的冷冽聲音，“不用你擔心，我能保證水準。”
褚微霜莫名其妙地轉過去，兩位同樣走冷峻風的帥哥對上了視線。
“你——啊！有蜘蛛！”褚微霜很沒形象地叫了一聲，然後發現這個房間裏的其他人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尤其是長發殘疾美男，一臉看垃圾和嫌棄的表情。
“沒人看到嗎？他手上有個大蜘蛛，藍色紅色的！”
“看到了，那是明編劇的寵物。”安灼站起了身，把那隻在傅康腿部毛毯上，有男人手掌那麼大的蜘蛛拿了過來。
她是捏著的，完全是一副新手的架勢，其他人敢這麼感覺要被咬一口。
可是這隻鮮艷有毒的蜘蛛扭了扭，並沒有攻擊她，還有點高興似的晃了晃爪子。
又是這樣。傅康眼神裡的難以置信險些沒掩飾住。
安灼摸了摸蜘蛛的背，毛茸茸的，有點紮手，挺有意思。
“這是你找的導演？靠譜嗎？”傅康不想繼續看安灼和他的寵物情誼“深厚”的樣子，開始向石化的褚微霜開炮。
“對，還可以的，是我師兄，如果可以爭取，也許褚導會投資這部電影。”
褚微霜緊了緊領帶，準備冠冕堂皇地問一下好，挽回形象。
“你缺投資嗎？為什麼不找我？我有錢。”傅康皺著眉頭說。
褚微霜哽住了，他沒體驗過社交障礙殘疾美男的說話方式，竟然無從接話。
“嗯，如果他不願意的話，我會請您幫忙。一般導演有投資佔比的話，他導戲會比較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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