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寺有點疲憊地走出房間，打算回到羊皮捲上寫著的住址。
走廊上所有人她都不認識，新人總是這樣，有點畏縮和害羞的，不說話也沒關係。
“嘿，小蕭。”有人拍了她一下，穿著和蕭寺一樣的黑衣服，旁邊還站著一個隻有眼白的白衣人。
那個嗩吶混古琴的背景音再次響了起來，觀眾跟著蕭寺一起渾身發毛。
褚微霜索性把手頭的碗推了，“誒呦，這一陣一陣的吊著胃口，吃不下一點東西。汪導，你這劇不太下飯啊。”
“下飯劇一般都不是精品劇，不需要動腦子。”汪才倨傲得很
嗬嗬，捧你兩句你還得意起來了，難怪你沒有崔山受歡迎。
熒幕裡，蕭寺看著這個陌生人和自己很熟悉的樣子，還沒想好做出什麼表示。
白衣服的人瞪著一雙眼白望了過來，“你很緊張，為什麼？”
“錚錚——”
清脆的兩聲琵琶結束，觀眾眼裏的蕭寺額角汗都要滴下來。
劉政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跟著一起不堪重負了。
黑衣人是個粗心眼，也幸好蕭寺不認識白衣人，他直接替兩人介紹“這是隔壁司的司馬衷，你沒見過，他是言靈者，比咱們這些黑衣煤球高貴多了。”
“他的言靈能力是掌握別人的情緒，是審犯人的好手。”
司馬衷隻是看著嚇人，實則人不錯，謙虛地說：“我這不算什麼，我們司長還能測謊，我隻是能讀情緒罷了，再說論博學多知誰比得上天命。”
黑衣男子又拍了拍蕭寺的肩膀給司馬衷介紹，“我們司的同僚，剛來第一天就被人開瓢了，倒黴蛋，老大批了你幾天假？”
蕭寺不知道做什麼樣的反應合適，捂著頭略做痛苦狀，“沒說，讓我好點就來。害得我精神緊張”
“真會剝削。”黑衣人，不，按照羊皮卷的情報應該就是蕭寺的同僚張宇正抱怨著，“我要是你受了工傷還要加班，這會兒緊張得都要吐了。”
險些暴露的岔子就這麼糊弄了過去。
直到走出天璣樓都沒有再遇到任何插曲。
這座豐都城像是一座中式賽博朋克包裹的盛唐首都。
又古典又先進，街上跑著馬，牆上還飛著人，白衣服的“言靈者”肆無忌憚地將人揍穿了幾麵牆倒在地上，血濺了一地。
這可不是普通人會有的力量。
她看了一眼，鮮紅的血並沒有讓她恐懼，反而更加興奮。
但蕭寺躲開了，現在自己都是一團亂，萬萬不能牽扯進不相乾的麻煩事裏。
她的小房子在很遠的外坊，蕭寺慢慢朝著那個方向走著。
羊皮卷會告訴她“蕭寺”的生平，可不會連帶著豐都的所有常識都一塊告訴她。
這都需她這個大腦一片空白的人自己摸索。
導演在這裏用了蒙太奇式樣的手法，足足十多分鐘的鏡頭轉圜，足見功底。
這是一串以蕭寺為中心的變化，她和所有路人的互動，坊市的花燈垂下的帶子飄過她的頭髮，又在書鋪駐足，翻閱起了常識書。
配以有節奏感的中式鼓點和安灼麻利的口條畫外音向還蒙在鼓裏的觀眾把畫麵鋪開。
她的台詞功底深厚，不看字幕也聽得清楚，蕭寺是個沒什麼情緒變化的人，平淡的語氣卻也能將觀眾引人入勝。
“這是一個混雜著言靈者和普通人的世界”
“天璣樓是皇家的臂膀，肩負著皇城所有的保衛工作和臟活爛活。”
“天璣衛裡白衣是言靈者，黑衣是普通人，他們都為皇室獻出一切。”
書頁一翻，畫麵翻轉，蕭寺的聲音繼續跟來。
“而我，現在一點記憶也無，除了羊皮卷裡的蕭寺生平，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畫外音突然來了一段逐階降調的曲音，顯示出主人公無力和疲乏的心理狀態。
“不知道真實身份是誰，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本領，不知道臥底在天璣樓有什麼目的，不知道天命是什麼。”
她回頭望向了位居豐都正中心的衝天光柱，這就是天命，皇城的象徵和守護神，然後像是被刺到眼睛一般又轉了回去。
畫麵繼續變動。天光從亮到暗，她終於抵達了自己遠在“外城”的家。
沖對門的鄰居點點頭，蕭寺關上了院門。
“怎麼纔回來？”房內響起了全然陌生的聲音。
“錚錚——”背景音再度響起，鏡頭穩穩懟到她背對著陌生人的臉。
聚焦在那眼中的驚恐和緊張中。
片尾曲響起。
“啊？就沒啦？”
劉政意猶未盡，抓心撓肝地好奇下一步進展，不知道蕭寺接下來是順利過關還是就此折戟。
雖然大家都知道主角有光環，但是這個劇營造的氛圍就讓人很難不跟著主角一塊緊張。
纔不過兩集，就像是一直在走鋼絲一樣刺激。
還有那段背景配樂，一段以嗩吶為主調的中式純音樂，在觀眾的腦子裏像是魔音貫耳一樣一直迴圈。
真要命了。
他們明明是陪看的直播up主，到了後期反到主播主播基本沒聲了。
劉政是因為被平台禁言，小七則是純被劇情吸引把串詞和氣氛組職責都忘了。
更別提他還是個收了錢的二五仔。
小七默默想著，不然另外出一期吐槽視訊算了，否則就要交違約金了。
直播間的人少了許多，樂子人們本想看樂子，卻被電視劇吸引，淪為沉默追劇的一環。
劉政一直發不了言，乾脆打了幾個字退出了房間。
小七試探著謹記臥底職責說了兩句：“這劇看著有點故弄玄虛，不知道後續情節能不能撐得起劇情？”
還沒繼續開口潑髒水，直播間裏的人就直接跑光了，隻剩下一些鍾愛他蘿莉音不看劇的老流氓在。
褚微霜瞪著汪纔不爽地問：“下麵是什麼情節？你們幹嘛隻更兩集？卡在這裏不上不下當心觀眾給你差評。”
喬道平笑著不說話，汪才眉眼也都增添一些暖色。
作為唯二的“觀眾”，褚微霜的反應說明這部劇已經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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