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灼隨口說的靠演戲排解壓力半真半假,演員也隻是一份工作,哪有人真的會拿工作排解壓力啊?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比棚裡的牛馬還倒黴。
但劇播得好,討論度大,收穫許多肯定確實能讓人有巨大的成就感。
然後緊接著就是大片茫然的空虛,浮躁的名利泡沫讓人沒有腳踏實地的純粹感。
尤其是作為演員實績遲遲提不上去,名氣一步步衰退,希望一次次落空的時候,恐慌感和壓力尤其大。
難怪許多同行會用各種方式找刺激了。
安灼勝在慾望低,有耐心,目前上升之路也順,暫時離這種普遍糟糕的心理狀態還有一段距離。
“秋姐,你說林導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你問的是拍戲,他就是這個節奏,喜歡慢慢來,等他籌備工作都做全了,後麵文戲拍起來就快了,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小癟三——”
官少秋抽了一口女士煙,又慢慢吐出來。
“你要小心點,我看林仲熹很寵這個沒名分的崽,他這人歲數大了,腦子秀逗,老眼昏花不一定拎得清。”
“切,多個一兩肉的男仔就了不起。”官少秋罵得難聽,倒讓安灼陷入了沉思。
相處一段時間不難看出林仲熹很重視這個扶不上牆的私生子,如果這個混球耀祖真的看上了什麼人,你說有地位有權利的爸爸會不會幫呢?
這幾天,杜福生這位名義上的副導演都沒來,外麵太熱,他不願意和林仲熹一樣在外麵曬,安灼被保鏢護得密不透風,別說見麵了,連電話,短訊也是壓根不回的。
保姆車不舒服,他早就回家躲懶了,不是睡覺打遊戲就是泡吧,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杜福生靠自己得不了手,早就沒耐心了,但暫時又不願意向老頭低頭,便在自己的公寓罵罵咧咧,把家砸得稀巴。
他的生活助理怕出事,趕緊聯絡林仲熹過來救場。
“你在鬧什麼,又有什麼不滿意?”林仲熹來得很快,對這個認回來的獨子很是心疼,小心地拿熱毛巾替他擦臉。
“我不是說了,你乖乖的,這部劇拍出來對你的加成很大。以後爸爸把別的資源介紹給你,你的路會比我以前更順的。”
“拍戲?我這個副導演到底在劇組有什麼話語權,而且隻是你隨便塞的名頭而已,開拍備案上根本沒我!”杜福生放肆地吼叫著。
林仲熹也來火了,“那還不是你之前惹出來的亂子,把你掛在備案上,劇還播得了嗎?觀眾還願意看嗎!”
杜福生被說得一愣,又更大聲音地罵回去,“你看不起我!當年要不是你,我就應該正正經經科班出身,去上大學,找好工作,而不是整天在外麵鬥雞遛狗!”
兩個人都惱火得氣喘籲籲,保姆和助理見勢頭不妙全都躲得遠遠的。
林仲熹看著杜福生那張和他母親年輕時特別像的臉率先投降,這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啊,重新放緩身音開始安慰。
“我告訴過你了,等劇能拿到獎,我會帶你上台,把你介紹給所有人,什麼備案名單都是虛的,有沒有這個機會認識更好的人脈纔是真的。”
杜福生再不爽也得承認,他現在的好日子要靠這個剛認識兩年的父親,痛苦和窘迫的成長經歷讓他學會了見好就收的智慧,重又乖巧起來,“那你答應我,這是你欠我的。”
“好,爸都答應你,明年就帶你回家祭祖。”
兩人難得享受起父子溫情時刻,杜福生立刻順杆子往上爬,“爸,你幫個忙給我和安灼搭個線行嗎?”
林仲熹恨鐵不成鋼,“你就非要她幹嘛?你在夜店認識的那些還不夠嗎?她是喬道平的徒弟!不是隨便什麼沒名氣的嫩模!”
“那又怎麼樣?爸,你是大導演,有影視公司,你不能問問她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也許人家本身也不願意繼續吃苦受累了圈子裏摸爬滾打,想一步到位拍戲不愁呢?”
“有您保駕護航,她什麼片子演不了,現在是電視劇拿獎,以後還能演電影,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林仲熹還在猶豫,他雖與喬道平沒說過話,卻也聽說過他的名聲。
招的學生就沒有孬的,事業成就一個比一個高,這樣的人的學生有可能甘於做闊太嗎?
杜福生還在纏磨他,“爸,我保證,隻要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讓我幹什麼我都乾。再說您是導演,你說的話她有可能不聽嗎?”
林仲熹被說動了,又看到兒子賭咒發誓的樣子,應了下來。
於是安灼就再度收到了導演的宴席邀請。
“還有誰在呀?我夠不夠格參加呀?”她聲音裡開朗的笑意順著電話線傳遞過去,梳妝鏡裡的自己卻是麵無表情。
“來了你就知道了,不要跟別人講,是好事。”導演諱莫如深。
好事?怎麼香港流行喪事喜辦了?
她到底沒懟回去,客氣地掛了電話。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怎麼辦?要不然和您老師說一聲。”
不失為一個辦法,請喬道平或者鬱秉德出山,但天高皇帝遠,港圈京圈一向互相瞧不上,此番橫加阻攔撕破了臉,這部戲八成要換人了。
《新貴》所有的一切她都很滿意,劇組、班底、角色、劇情,她想變成真正的演技派,這部劇絕對夠分量,事情還沒壞到要放棄的程度。
“先去,走一步看一步。今晚讓保鏢們都去。”
宴席上人竟然很少,沒有杜福生,也沒有什麼高門顯貴的娛樂大咖,隻有林仲熹和他身邊的幾位副手。
林導親自來給她倒酒,安灼心裏警報一直在想,她帶了錄音筆來,甚至還在包裡藏了警報器,保鏢們都在這層樓,一喊就到。
“不喝了林導,我保護嗓子,從不沾酒。”
安灼捂住了杯口,拒絕。
“那可不行,不喝酒怎麼應酬呢?這樣沒誠意啊,以後人情往來迎來送往也要吃虧的。”
安灼始終沒有把手從玻璃杯上挪開,林仲熹乾脆喊服務員多要一個杯子給她倒酒。
安灼也乾脆讓服務員再給她一杯茶水。
她不喜歡被勸酒,有些必要的場合喝點也就算了,這種鴻門宴上是一口都不想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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