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弟坐在一塊,吾有器還是那副神遊天外的樣子,沈西流表麵笑嘻嘻,心思卻深,沒必要的時候幾乎從不隨便開口。
還是褚微霜最坐不住,“老頭收新徒弟怎麼沒提前打個招呼?他不是說收完你就不出山了嗎?”他先衝著沈西流去。
“可能是我們都不省心吧。”吾有器雖然文青,講話卻直白,直接給褚微霜哽住了。
他又繼續問沈西流,“小西,這小丫頭之前不是和你搭過戲?透個底,這是誰的閨女還是誰的小情人?後台硬不硬。”
沈西流在相熟的師兄弟麵前像是脫下了麵具一般,笑容雖然還掛著,卻假得很,睫毛微垂,拒人於千裡之外。
“別亂說。”
“切。”褚微霜在師門接連吃了兩個閉門羹,索性站起身往露台走去。
他掏出煙盒,拍拍兩位的肩膀。
“來不來?”
房間裏,安灼正在聽喬道平剛剛替她謀劃好的路子。
“我和小談商量,打算讓你代替蔣英成為《雷雨》的A角。”
“!!啊?”安灼的驚訝不似作偽,甚至還有三分不情願夾雜在其中。
看得冷小談氣得“哼”了一聲。
這次聚餐,是他特意來和喬道平商量,把安灼拉進話劇團。
一方麵是認可這個學生的水平,另一方麵喬道平也想讓自己的學生真正打入高水平的圈子,以經典話劇為口子,可以正式把她推到演技派的起點。
一部好的電視劇從雛形到落地太慢,還得仔細挑選班底量身打造,觀眾買不買賬還特別吃運氣,不如現成的話劇在大眾那邊有說服力。
演技派,演技派,得讓觀眾先認可她是演技派才行。
兩人互有所求,誰都不矮對方一截。
冷小談開始還別彆扭扭,貌似不太情願。喬道平知道他的尿性,一貫最是口是心非。
“你可等著瞧吧,安灼還不一定同意呢。我這個徒兒自己可有主意了。”關起門來,他這麼提醒老友。
冷小談以為他是在說大話,沒放在心上。
現在看安灼的樣子,可能是真的不願意。
冷小談大感沒臉,尤其是接收到好友投過來“你看,我說的吧。”的眼神。
“怎麼,你還不願意?”冷小談反應挺大。
安灼當然有自己的考量,她現在是流量明星,生存還依靠粉絲經濟。
一個流量隨意染指話劇,還是經典話劇,翻車的風險太大,容易被群嘲。
她的工作室才剛走上正軌,上來就是這麼大的公關衝擊,能招架得住嗎?
別說考慮最周全的紀雲起了,就是一貫膽大的她都不敢擅自點頭。
現在“安灼”已經不單單是個名字了,還是個需要精心運作的IP,這個IP可值錢了,作為創辦人,容不得她胡來。
她如實說了自己的顧慮,在情在理,極有說服力。
冷小談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來軟的吧,安灼的顧慮著實在理,她現在確實不需要話劇演員名頭的加持,來硬的吧,隻能以自己能提供的資源或者穿小鞋威脅。
他的人脈都在話劇圈,和安灼原先的路子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鞭長莫及。
小熒幕的路人盤和經濟效益比劇作類高多了,話劇圈除了名聲好聽,還真是價效比頗低。
冷小談又一次意識到安灼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學生,而是一個名氣與流量並肩的大明星。
總不能真拿期末掛科威脅她吧。
喬道平並不想偏幫誰,他對徒弟一向散養,決定由他們自己做,自己負責托舉就行。
冷小談躊躇了半天,搬出了蔣英。
“她已經是終末期了,不想自己的劇在這裏斷了。”
這話果真讓安灼遲疑了。
兩個老傢夥對視一下,對安灼再度高看一眼。
人品好,有底線,有野心,這纔是人人看好的後輩演員。
安灼深呼了一口氣,“我能同意,但不確定能演幾場,也不能接受長期參演,我有自己的團隊要養,不能全憑自己任性了。”
冷小談鬆了一口氣,能答應就好。
安灼還在繼續說,“具體的事宜我要和經紀人商量一下,到時候寫進合同。”
“行。”這會兒冷導答應地倒是爽快。
安灼剛準備起身,像是又想起來什麼,扭頭說:“期末我要拿單科第一,我可是把前途和我粉絲的尊嚴都押在您這門課上了。”
冷小談難得對她露出一個笑臉。
走出房門,她的三個師兄齊整整地站在露台。
兩個在抽煙,一個半撐在欄杆上回資訊。
畫麵一水兒的寬肩長腿,美不勝收。
喬老師收徒應該也卡顏。
安灼沒心思欣賞師兄們的帥氣,內心全是對自己顏值有榮與焉的滿意。
三個人注意到她,一個憂鬱,一個張揚,一個內斂,紛紛都看了過來,沈西流也把手機收了起來。
安灼沖幾人點了點頭,又和師母打了個招呼,她現在有要事和人商量,沒精力和師兄們培養感情。
“這就走啦?你不是說這小師妹很會來事嗎?”褚微霜驚訝地問吾有器。
“可能老師給她安排了什麼事吧。他以前就喜歡這樣,塞一些難搞的片約鍛煉我們,小師妹年輕,肯定容易被說動。”吾有器轉身繼續抽煙。
沈西流從露台往下望,當事人急匆匆地掏出手機打電話。
打給誰呢?
當然是打給紀雲起。
到底是資深經紀人,見解更透徹。安灼想問問她的意見。
本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對於安灼答應下來演話劇,紀雲起竟然持支援態度。
“沒關係,轉型嘛,走演技派路子哪有不被罵的,我和朱勉做好應對就是了,我先聯絡營銷公司,你記得官宣參演要劇團提前說做好應對,還有參演頻次的問題,你最多參加一個巡演季,以後還要進組,沒時間耗在話劇上……”
那邊一直在碎碎念,這位被安灼挖過來資深經紀人已經飛快進入了工作狀態,她反而因此定下了心。
順便知會了一聲朱勉,對方果真像打了雞血一樣迅速結束通話電話去籌備公關策略去了。
接近淩晨一點,安灼才搞完全部事情,和師門眾人告別。
師母特地叫住了她,帶著家裏阿姨把大包小包的禮物往她後備箱塞。
“我和你老師沒有孩子,你就跟我們的女兒一樣,這些都是我們老兩口準備的,挑的女孩喜歡的東西,你回去試試合不合適。”
安灼心裏一股暖流,就聽師母說:“還是閨女好,終於能給人買衣服首飾了。”
“我記得當初您給我送的也是衣服和配飾啊。”沈西流已經走到了院子裏,嘴上在揭師母老底,手上已經從自己車上取出許多奢侈品紙袋。
“見麵禮,知道你不缺,別客氣,這是家裏老傳統。”
光看牌子就價格不菲,還特地避開了她現在正代言的聖羅蘭。
連看起來不太入世的吾有器都準備了不少,“記得別被狗仔拍到你拿競品的紙袋。”
“你代言的聖羅蘭?”褚微霜皺著眉問,他手裏的東西都帶著聖羅蘭的燙金logo。
二師兄應該挺喜歡這個牌子的,穿衣風格十足像聖羅蘭男模。
但圈內送禮俗成,不會給別人送正代言的牌子,因為有深度合作,新品經典款品牌方保障都是不缺的。
褚微霜自恃精通人情世故,但壓根沒把小師妹放在心上,沒提前看資料,鬧了個社交烏龍,真惱火呢。
該死,助理怎麼不提醒我!
是了,東西是他給自己選衣服時順手隨意在女士欄目點兵點將挑的,忙著幹別的事兒,怎麼就沒看見官網上對方的大海報和廣告呢。
“沒事兒,師兄挑的肯定肯定比品牌方更合我心意,一看你就有眼光。”安灼趕緊把他手裏的東西接過來,她可不會讓人下不來台。
帶著師門或者出於真心,或者出於麵子送的禮物,安灼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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