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人和陳辭樹遠遠走來,看著這一大群人好整以暇地坐著,恨不得手上再捧點瓜子,十足的看戲模樣。
陳辭樹撲哧一笑:“你這片場也不太安寧啊。”
李立人臉上有點羞惱,但又想到之前在酒局上醉得滿口答應宣宜等人觀摩學習的承諾,這會兒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強自撐著麵子:“看看便是了,演員還能怕這個?入戲不是基本職業操守嘛?”
話雖如此,演藝圈的新手能真正做到心無旁騖入戲地能有幾個?
安灼的化妝室內,藍可正在緊鑼密鼓地給她收拾妝造,這次造型角色是古代名伶,配飾很多,臉上的妝容也重,等安灼拍完魏紫最後的戲份後,就要畫上附身後的妝容,化妝師要準備的東西很多。
安灼感覺到自己身邊年輕的化妝師有點緊張,都不如從前那般話嘮了,第一次把眼睛從劇本上抬起來,安慰道:“你不用太緊張,導演不會罵你的。他要是罵你,我攔著。”
藍可手一哆嗦,心頭火熱,當即更賣力地清點飾品,發誓要拿出自己一百二十分的功力,一定要把那些討厭貨色都比下去。
安灼不知道的是,藍可在之前的化妝間風波後直接對她路轉粉,《說走就走》播出後,同樣是山城人的藍可更是直接粉轉死忠,每天就是在自己的小群內發各種安灼的片場美照,為她瘋狂打call。
“今天的灼灼也超漂亮。”
“又是一條過啊,一條過,孩子我終於粉到潛力股了。”
“看,我給我家女做的妝造。”
連續的狂轟濫炸下,連她的好基友,身為資深化妝師的“娛樂圈潛水艇”都受不了了,一改往日蟄伏的風格,跳出來讓藍可“差不多得了”。
就在這樣亂糟糟的早晨,安灼開始了她作為“魏紫”最後幾場戲份的演繹。
腦海中各種人影影象飛速閃過,到最後定格為她打磨許久才刻畫出的角色身上,安灼猛一閉眼,沉入進去——
先是剛剛被附身時,還是魏紫青春女大學生的裝扮,卻有了反派阿泱身上的風情。
片場的光線不太亮,卻打了一束熱烈的光在她臉上,將左側臉映得清晰,右半張臉卻隱在黑暗裏。
昏暗的閣樓佈景,腐朽的梳妝鏡,魏紫端坐的鏡子前,不知道怎麼做到的,腰肢慢慢地軟了下去,像是能被手摺斷的楊柳,肩膀也變得柔弱起來,眼中的清澈和迷茫就像被陰影蓋住一樣,慢慢退去,邪肆和張揚又爬上眼角,她的眼睛一眨,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長相沒變,衣著沒變,卻叫人相信芯子已經換了。
她慢慢地伏在鏡子前,像一隻慵懶的妖貓,就連手指也軟綿綿地翹起,張口輕笑一聲,“嗤——”叫人骨頭酥了半邊。
片場一片寂靜,連原本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的“觀摩組”都閉上了嘴。
一個六機位的長鏡頭就這麼結束了,李立人坐在攝影機後麵,感覺一股涼氣從背後竄起來,連喊“卡”都忘了。
怎麼演的這麼真,該不是真的被什麼上身了吧?
安灼無疑是美的,但是那種奪人的眼球的美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深入人心的靈。
他過往拍的那些恐怖電影,要麼在運鏡佈景上下功夫,要麼就是在各種背景音樂上絞盡腦汁,第一次在片場因為演員的演技被嚇到的。
“好。過!”李立人激動地喊道,主動鼓起掌來。
他突然有點後悔這個電影為什麼要網播,他應該纏著老頭多要點錢爭取院線上映的,這演技不在大熒幕上播出可惜了。
安灼聽到導演的“卡”立刻從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眼神也重新變成了她一如既往地冷靜自持,一扭頭,越過片場眾人震驚和欣賞的目光,和宣宜等人嫉妒中夾雜著憤恨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接下來的拍攝隻能用“絲滑”二字來形容,在藍可精心準備的妝造下安灼的演技簡直是如虎添翼,活脫脫一個阿泱在世。
宣宜和金佳沐這些人早便待不下去了,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跳樑小醜,來這裏不僅不能如期看到安灼手忙腳亂,還要見證對手的成功和得意,胡亂找了個理由跑了。
原本這最叫人擔心的戲份,生生比全劇組估計地還要早結束很多,李立人看著片場裏的眾人,大手一揮:“魏紫殺青了,都去聚餐!”
“好耶!”
“好!”
安灼這一次也沒有像以往一樣,敬謝不敏,而是選擇了與大家一起排解一下連軸轉的壓力,聚會上,安灼不知道和多少人碰了杯,她心中也清楚,這些人是看準了她的潛力,想要來爭一絲人情和臉麵,但安灼都一併禮貌回應了。
這其中最真誠的就是從頭到尾嘻嘻哈哈陪著她的藍可,不僅熱情,還拿出了一堆安灼之前的寫真照片讓她簽名,儼然鐵杆粉絲。
最叫人驚喜的便是陳辭樹了,在殺青宴的末尾,他的現身將全場的氣氛推上了**,李立人醉得狠了,上前肆無忌憚地拍打著陳辭樹,被他嫌棄地推到一邊,陳辭樹沖安灼的方向遞來一個眼神。
安灼瞬間福至心靈,提起杯子就朝那邊走去。
兩人心照不宣地走到角落裏,陳辭樹的眼神在安灼的酒杯中停了片刻。
安灼好笑地晃了晃:“椰子水,美容養顏的。”
陳辭樹眼底劃過一絲讚賞,酗酒、熬夜,都會對演員的狀態、麵板、嗓音造成不可逆的損害,恆星一貫對藝人管理嚴格,這一點安灼確實很有藝人的基本素養。
陳辭樹微笑著問道:“紀雲起接下來有給你通告嘛?”
安灼心念一動,狀似老實地搖搖頭:“沒有。”
陳辭樹的笑容更大了些,“那看來紀雲起還沒告訴你。”他挑了一下眉,道:“《凰圖》,聽說過嗎?”
《凰圖》便是最近吵得沸沸揚揚的S級大製作,《凰圖》的大名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安灼心中像炸開了一朵煙花一般,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她還不至於那麼沒有自知之明,自己目前隻是在綜藝上表現尚佳而已,演技和收視率都沒有經過市場檢驗,陳辭樹這種成功的商人應該不至於在自己的重頭戲裏作出起用安灼這個純新人這麼大膽的投資。
她估摸了一下陳辭樹的想法,應該隻是想用《凰圖》彰顯一下自己的圈內地位,便非常高明地捧了他幾句。
又定了定神,讓自己露出恰到好處又不叫人覺得討厭的笑容來,狡猾地問道:“不知道陳總會給我安排什麼樣的角色呢?”
陳辭樹板起麵孔,狀似嚴肅道:“你覺得是不是女一號?”
安灼眼神流轉,笑嗬嗬地說:“您要是敢給我這個機會,我自然敢演。”
陳辭樹對安灼的膽氣很是欣賞,也願意相信她有這樣的本事,隻是拍拍她的肩膀笑著說:“我會給你一個好班底的,好好努力。S級的製作雖然少,但隻要有本事遲早都會有的。”
陳辭樹是個大忙人,叮囑完安灼好好準備試鏡,便被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催著走了。
《湖中人》順利殺青,接下來隻需要安灼按照節點配合宣發就行。
她照常每日經營著自己的社交賬號,發美照、與活粉互動,看著下頭或贊或罵的評論區。
至少不像以前單方麵被罵了,就是腦海裡的名氣值始終不溫不火地,好幾天才挪動一點,看得人乾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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