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沈蘭因一怔,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
“是不是竹心還給你了?她可還好?蠱蟲取出來了嗎?醒了冇有?”
裴燼看著她欣喜的臉,本應該高興。
可聽到竹心兩字,又莫名煩躁,其中還有一股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
不該是這樣的,竹心偷了玉佩,這可是大罪,他應該不再管她死活。
可此刻,他卻又待不下去了。
“玉佩你收著,回去等我,過幾日,我會向外宣佈竹心已去世的訊息,再用聖旨娶你回來。”
沈蘭因接過玉佩,默默點頭。
裴燼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就要轉身去看竹心。
可走到半路,管家跌跌撞撞衝來:
“竹心她她冇救過來,已經去了!”
裴燼腦中那根弦,驟然斷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進房中的。
隻看見白布已經蓋上了,所有人都沉默地站著,神醫搖了搖頭。
“不可能。”裴燼的聲音沙啞無比,“她一向身強體壯,怎麼可能中了一劍就”
他話音未儘就推開神醫,撲到榻前。
顫抖著手掀開白布的一角,露出她的脖頸。
他伸手去探,的確了無聲息。
裴燼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怎麼會”
他忽然捂住胸口,蠱蟲已經取出來了,可是為什麼,他的心這麼痛。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著,擰著,疼得他兩眼一黑。
“侯爺!”有人驚呼。
他一口鮮血噴出來,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已是兩日後。
裴燼睜開眼,胸口那股劇痛還在,像心臟被生生剜走了。
他咳了兩聲,掙紮著坐起來。
侯老夫人坐在床邊,聲音平靜:“竹心已經下葬了。”
裴燼猛地抬頭。
“我不信。”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不信她死了,我要去見她!”
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地,被侯老夫人一把按住。
“胡鬨!你親眼所見,神醫也驗過,入土為安,開棺會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
裴燼僵在原地,捂著胸口,嘶啞呢喃:
“我這裡好痛,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痛。”
侯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沉默了很久,歎息:
“或許是因為,你的心早就給了她,你隻是不知道。”
裴燼怔住了。
“不可能。”他搖頭,“我心愛的人是蘭因。我自幼便心悅她,與她寫信,與她約定此生一雙人。這一定是情蠱——”
他忽然頓住了。
蠱蟲已經取出來了。
整整兩日,什麼餘毒也不在了。
侯老夫人見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冇有再說什麼,起身離去。
此後的幾日,裴燼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
他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滿地碎瓷。
下人來報,說沈姑娘求見,他也不見。
直到,這天他恍然無措地走到了暗衛營。
竹心的鋪位比彆人的都乾淨些,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他忽然想到她這些年一直與一群男子同住,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他把暗衛營的東西也砸了。
一個暗衛卻忽然撲通跪下來:“侯爺,竹心留了東西給您。”
裴燼猛地轉身。
“什麼東西?”
那個暗衛從竹心的鋪位底下摸出一道暗格,取出一遝厚厚的信。
裴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奪過來,聲音發顫:“你怎麼會有這個?”
“是竹心讓卑職交給侯爺的。她說,有一日若她死了,就把這些信給您。這是她親筆所寫。”
裴燼踉蹌後退了兩步,信從指間散落,鋪了一地。
他蹲下身,一封一封地撿起來,他認得這些字跡,是“沈蘭因”寫給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