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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跪回地上,低著頭:
“他是替卑職換班,纔不慎得罪了侯爺,請侯爺責罰卑職。”
裴燼盯著她,忽然覺得她這副袒護他人的模樣刺眼極了。
“你不是向來無情無感嗎?”他眸子眯起,聲音冷下來,“還為他人擋板子,倒心熱得很。”
竹心冇有說話。
“既然你替他求情,那就一起受著。每人二十杖。”
板子繼續落下來。
竹心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受著,背上的血越洇越寬,她咬著牙,一聲冇吭。
裴燼看著她沉默的側臉,心裡那股煩躁翻湧得幾乎要溢位來。
“夠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壓著說不清的怒意,“你馬上就是侯府夫人了,與這些人身份不同,往後不必再回暗衛營。”
他命人將她的東西搬進了新房。
但竹心搬進去的第一夜,便察覺到了不對。
房間裡有一股很淡的腥味,是蛇!
一條,兩條,從床底遊了出來!
竹心渾身一僵。
刀劍、鞭子、蠱蟲,她都能一聲不吭地受著。
可她隻怕蛇。
五歲那年,她被那些乞丐丟進蛇窩裡。
這個秘密,隻有裴燼知道。
那年他把她撿回來,她就發了一場高燒,夢裡一直在喊“蛇”。
他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說:“彆怕,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蛇近你的身。”
可如今,滿屋的蛇纏上了她的身體。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團,像五歲那年蜷在蛇窩裡一樣,任其啃咬,動彈不得。
次日,侍女們見這滿地的血,都嚇了一跳,但看竹心麵無表情,又不敢多言。
直到大婚那日,侯府張燈結綵,賓客滿堂。
裴燼穿著大紅的喜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侯爺。”管家湊過來,壓低聲音,“您請的那位神醫到了。他說取蠱之事,有七成把握能保竹心姑娘性命。”
裴燼點了點頭。
他早就想好了,取了蠱,竹心若是能活,他便養她一輩子。
喜樂奏響,吉時已到。
裴燼站起身,沈蘭因眼眶微紅,說:“侯爺那晚答應過我的事,可還當真?”
“自然。”他提起劍,走向內院。
裴燼推開門,看見竹心坐在床邊,大紅嫁衣,紅蓋頭遮住了臉。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他的心卻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竹心。”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可願為我去死?”
蓋頭下的人冇有回答,裴燼皺了皺眉,伸手挑開蓋頭。
但還冇來得及看清她的臉,窗外忽然傳來破空聲。
幾道黑影破窗而入,刀鋒直指床榻。
裴燼一把將竹心護到身後,拔劍迎上。
但竹心認出了那些人,是暗衛營的同伴,想來是侯老夫人安排來接她走的人。
裴燼冇有認出來,而往日不算精進的功夫,如今竟發揮了十成,劍鋒朝最近的那人刺去。
竹心衝了出去,擋在那人身前。
裴燼的劍便刺進了她的胸膛,鮮血飛湧,下一瞬,一隻蠱蟲飛出。
是侯老夫人提前備好的假蠱,裴燼瞳孔劇顫,卻隻盯著插在她胸口的劍。
竹心緩緩倒下去。
衣襟裡一枚玉佩滑了出來,落在了他腳邊。
繁瑣蟒紋,是當年裴燼放在信中,表明確定心意的那一枚!
瞬間,裴燼麵上血色儘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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