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不需要嶽來回直接參與的戰鬥,所以他隻是披著隱形鬥篷,藏在角落裏觀戰。
一人一獸,一個為複仇聲嘶,一個為活命力竭。尺光,爪影,交錯縱橫,石板碎,房屋塌,周遭頃刻間被這一人一獸夷為平地。
良久,人影獸形方纔分開。
“就算你又修煉了數百年,仍舊不及大春半分。”窮奇的一隻角被天紀砸斷了半截,天紀的尺子被窮奇崩碎了一段。
“胡說八道,如今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麵前,我定能像踩螞蟻般將他一腳踩死。”天紀眼珠血紅,窮奇的話似乎觸動了什麽。
嶽來回見差不多了,將千麵扣在臉上,按動某個數字,掀開了隱形鬥篷。
“父親!”嶽來回化成了小貞的模樣,朝著天紀大喊。
天紀渾身巨震,緩緩轉頭。
嶽來回化作的小貞撲向天紀,緊緊抱住了他:“那隻老虎抓住我,說你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父親,它說的可是真的?”
嶽來回這招破綻頗多,若是平日,天紀很容易察覺出破綻,但此時強敵在側,再加之他心神不定,輕易就上了嶽來回的當。
“不,不,那頭畜生是騙你的,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天紀溫言勸慰。
嶽來回很想掏出匕首把他直接捅死,但他感覺出了天紀身體僵硬,肌肉緊繃,顯然對自己的女兒也下意識的有著一絲防備。知道難以偷襲成功,嶽來回也就壓下了這個心思,隻是偷偷將手放在了他腰間的一枚黑色的劍形玉石上。
“她不是你的女兒,她是大春的女兒。”窮奇語氣十分平靜。
“胡說,她就是我的女兒,當年媚兒親口告訴我的。”天紀眼珠血紅。
“她是騙你的,如果她不這麽說,你會放過她女兒嗎?”窮奇嘴角浮出一絲冷笑,“到頭來,不管是哪方麵,你始終都比不上大春。”
“不,不可能。”天紀狀若瘋魔,“大春算什麽,我讓他死,他就得死,現在我還活得好好的,他呢,他現在就是一堆爛木頭!”
“可是……”窮奇嗤笑一聲:“你為那堆爛木頭,養了幾百年的女兒。”
天紀猛地鬆開了嶽來回,嶽來回趁機拽下了他腰間的黑色劍形玉石。
“父親?”嶽來回的聲音怯生生的。
“你看她,哪裏長得像你了?”窮奇再次火上澆油。
天紀盯著小貞模樣的嶽來回,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雙目圓睜:“雜種,我殺了你!”
嶽來回沒想到這貨連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都不願放過,慶倖幸虧是自己幻化的小貞,要是真的讓她來了,看到自己的父親居然被人三言兩語一挑撥就要殺她,她不得傷心死。
天紀和窮奇的恩怨糾葛似乎沒有那麽簡單,不過此時嶽來回沒有時間細細探究,他現在隻想讓窮奇盡快幹掉天紀,否則再拖延下去,很快就會有別的長老趕來。
天紀的尺影砸向嶽來回,嶽來回早有準備,全力往後一躍,趁著翻身的空當,閃入一座假山後麵,再次披上隱形鬥篷。取出另外兩個靈獸球,按下了球上開關。
尺子輕而易舉打碎假山,但假山後天紀卻沒有瞧見自己的女兒,而是看到了另外兩頭凶獸。
一頭麵似人臉,嘴生兩顆朝天獠牙,身有長毛,大小近馬,四足長有虎紋,尾長八尺,上有尖刺,硬如鋼鞭。
另一頭狀如黃囊,赤如丹水,六足四翼,大小似熊,樣貌渾圓,毛發極長,有眼有鼻有耳,卻像是裝飾一般,完全沒有作用。
正是檮杌和混沌。
四凶獸現其三,饒是天紀也大吃一驚,下意識就要逃走,然三獸已封住天紀退路,他已是無處可逃。
“道友助我!”天紀對著遠處大喊一聲。
嶽來回皺著眉頭望去,遠處確實有了幾個人影,想來是聽到動靜趕來的一些長老和弟子。
這也是早有預料之事,嶽來回不再停留,後麵的事就交由三獸去鬧,他接下來該辦自己的正事了。
遠處又響起了一聲爆炸,嶽來回悄然來到了飛仙塔外,王乘風和楚雁已在塔外偏僻處等他。
嶽來回將隱形鬥篷交給二人披上,自己戴上千麵化作天紀模樣,手中撚起一枚黑色劍形玉石,走向飛仙塔。
飛仙塔門口有兩隊銀甲守衛持劍分守兩側,雖遠處火光閃動,眾守衛依舊不為所動,一心堅守飛仙塔。
嶽來回不動聲色,行至兩隊守衛麵前:“門派恐遭賊人襲擾,掌門命我入飛仙塔內值守,以防不測。”
一名守衛拱手行禮:“還請長老出示信物。”
嶽來回點點頭,遞上了那枚黑色劍形玉石。守衛接過玉石,一番查探無誤後,交還玉石,讓開了道路。守在塔門前的兩名守衛豎起劍指,凝出真氣點在塔門之上,一道光幕如同門簾一般被拉開,又有兩名守衛隨即上前,推開了由鑲著鐵板的厚重塔門。
“待我進入後, 汝等好生看守,莫要讓賊人闖入塔中。”嶽來回交代一句,眾守衛齊聲應喏,一同目送嶽來回進入塔內,隨即關上了塔門。
飛仙塔第一層,是一座大殿,大殿正中供奉著仙劍派的祖師爺,逍遙真人,傳說中這位祖師爺於開創仙劍派不久後便在這飛仙塔內羽化成仙,門派內除了個別長老,並無人見過他的真容。
此時大殿雕像上的逍遙真人背負著一柄金穗長劍,著一身太極道袍,須發皆白,雙手結定印放在膝上,雙目俯視下方,麵上無悲無喜。
王乘風和楚雁掀開了隱形鬥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他們並未到過飛仙塔,第一次來,難免有些好奇。
“老嶽,這樓上不是有很多秘籍法寶麽,要不咱們去順幾本?”王乘風率先開口。
楚雁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幹正事!”
嶽來回抬頭看了眼:“不是和你說過麽,二到四層,隻有一些奇聞秘辛,五到七層纔有收藏有武功秘籍,法寶在八到十層了,貿然上去,暴露的風險太大了,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王乘風十分可惜的搖了搖頭:“可萬一寶物在最上麵幾層呢?”
“十一和十二層防守嚴密,我師父也沒去過,據他猜測,那兩層或許與整座塔的防禦陣法有關,最上麵一層我師父去過一次,那裏隻有當年逍遙祖師成仙時的祭壇,並無寶物存放,所以他才推測,女媧石應當存放於地下某層。”
“好吧。”王乘風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了眼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再次把隱形鬥篷披到了身上,“那我們下去吧。”
嶽來回點了點頭,剛走到地下一層,心中卻忽然湧起一種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