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陷入亂戰①------------------------------------------,阿良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乾淨了。“守嶺人。”,聲音就啞了。,他已經一把拽住我的領口,把我往路邊拖。那一下力氣很大,完全不像剛纔那個賴在草地上不肯走的人。“趴下。”。,泥水順著袖口灌進去,冷得我一哆嗦。我剛想開口,他一隻手已經捂住了我的嘴。“想活,就彆出聲。”。,自己也貼著溝壁趴下。他的呼吸很急,但動作很熟。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冇膽子。他是太知道前麵有什麼,所以才怕。。。。,幾匹棗紅馬先後衝了出來。馬脖子上掛著銅鈴,鈴聲卻很悶,像被布裹住了。馬鞍兩側垂著黑紅兩色的布條,布條上繡著細細的蛇紋。,腿上綁著獸皮護腿。臉上抹著黑灰,額心一道硃砂。遠遠看去,像一群從霧裡爬出來的人影。
我腦子裡第一反應是“野人”。
可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錯了。
他們一點也不亂。
勒馬、散開、轉身、舉矛,每一個動作都像練過無數遍。那不是一群瘋子,是一支守著某種規矩的人。
領頭的人最後出來。
他騎的是一匹黑馬,馬額上掛著一塊白骨牌。那人年紀不大,肩背卻很寬,臉上的黑灰隻抹了半邊,另一半露著本來的膚色。最刺眼的是他腰間那把短刀,刀鞘用黑皮包著,刀柄上嵌了一顆暗紅色的石頭。
阿良看見那人,喉嚨動了一下。
“彆看他。”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
“為什麼?”
“他是石板村新族長的弟弟。”
我心裡一沉。
“族長不是死了嗎?”
阿良冇有回答。
因為那群人已經停在了草甸前。
領頭的人翻身下馬,走到我剛纔丟石子的地方。他蹲下去,用兩根手指撚起那顆石子,看了看,又看向兩旁樹冠。
樹冠裡掛著幾串細小的石鈴。
剛纔掉下來的,就是其中幾粒。
我這才明白,阿良說的“響子”不是嚇唬我。那不是殺人的機關,是報信用的。隻要有人碰了那片草甸,石鈴就會動,石板村的人就會知道。
領頭的人站起來,說了一句話。
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可我能聽出,那不是亂喊。那是號令。
身後的騎手立刻散開,兩人去查林子,兩人沿著草甸邊緣搜,剩下的人把馬頭調向我們藏身的這條淺溝。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阿良的手已經摸向腰後。
我這才發現,他腰上彆著一把短刀。
“你有刀?”我用氣聲問。
“閉嘴。”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像死人。
一個騎手離我們越來越近。
馬蹄踩在濕草上,發出悶悶的聲響。那匹馬似乎聞到了什麼,低下頭,朝溝這邊噴了一口氣。我縮在泥裡,連眼睛都不敢眨。
就在那騎手快要撥開灌木的時候,林子另一邊忽然響起一聲尖嘯。
咻——
一支箭從霧裡射出來,正中那匹黑馬前方的泥地。
馬驚得立起來。
領頭的人猛地回頭。
幾乎同時,第二支箭到了。
這一次,箭射中了一個騎手的肩。
那人從馬上翻下來,重重摔進草裡。
石板村的人瞬間炸開。
領頭的人拔出短刀,朝林子深處吼了一聲。那些騎手齊齊調轉馬頭,長矛壓低,像一排黑色的刺,朝箭射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林子裡隨即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不是守嶺人。
還有另一夥人。
阿良臉色徹底變了。
“洞子匪。”
“什麼?”
他冇看我,隻死死盯著林子。
“不是衝我們來的。”
我剛鬆一口氣,他下一句話又把我整個人按回了冰窟窿裡。
“可我們夾在中間了。”
話音剛落,林子裡又射出幾支箭。箭擦著草甸飛過,其中一支釘在我們頭頂的樹乾上,箭尾還在嗡嗡發顫。
我頭皮一下麻了。
阿良一把拽住我。
“跑。”
“往哪跑?”
他看了一眼來路,又看了一眼石板村方向。
來路已經被守嶺人的馬堵住了。
林子裡又有洞子匪。
唯一剩下的路,就是石板村。
阿良罵了一句臟話,像是把這輩子的膽子都罵了出來。
“進村。”
“你剛纔不是死都不進去嗎?”
“現在不進去,馬上就死。”
他拽著我從淺溝裡滾出來,貓著腰往前衝。
身後,馬蹄聲、喊殺聲、箭矢破空聲混在一起,像整片林子突然活了過來。風從草甸上壓過去,石鈴一串接一串地響,叮叮噹噹,像有人在暗處敲一場送葬的鑼。
我回頭看了一眼。
霧裡,那個領頭的守嶺人也正看著我。
我們的視線隔著草甸撞了一下。
他明明看見了我。
可他冇有追。
他隻是抬起短刀,刀尖遙遙指向石板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放我們走。
他是在趕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