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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陸明姝柔聲打斷,“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姐姐的情況。”
她轉身取出一個瓷瓶,解釋道,“這是用秘法提純過的醇酒,能洗掉汙穢。”
她將瓷瓶交給仆婦,又對痛得意識模糊的崔令儀說道:“需用此物為姐姐仔細清理下身。此法雖有些刺痛,卻能保平安。”
清理?下身?
崔令儀混沌的腦中察覺出一絲荒謬。
她隻是服藥滑胎,如同無數婦人小產一樣,何來需要特彆清理的傷口?
這高純度的酒,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刑法。
然而不容她多想,仆婦已依言上前。
彷彿燒紅的鐵水澆下,又像是無數細針同時攢刺。
崔令儀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幾乎摳出血來。
陸明姝卻似全然不覺這反應的慘烈,一邊示意仆婦繼續,一邊還向衛昭輕聲解釋。
“許多婦人產後惡疾,皆因不潔之物侵入體內所致。這提純醇酒能殺滅那些看不見的病灶,雖痛卻是救命之法。”
“姐姐想來是從未經受過,所以反應大些。”
衛昭站在一旁,眉頭皺得死緊。
“痛衛昭,你讓她們停下”崔令儀痛的說出這句話都十分困難。
那慘狀著實觸目驚心,但陸明姝說的話又篤定,姿態也從容,於是他袖手旁觀。
“既然如此,便忍著些,都是為你好。”他側過臉,聲音淡淡。
那一刻,崔令儀透過被汗水與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到他側開的半張臉。
冷漠,疏離,帶著一絲對麻煩與不堪的不耐。
那目光,比酒精灼燒傷口更痛。
劇痛餘韻中,她猛地攥住身下濕冷的被褥,用儘力氣擠出嘶啞破碎的一句:
“衛昭我當年救你九十九次就換來你今天這樣對我?”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摳出來的,嘶啞破碎。
衛昭皺著眉,彷彿她說的話多麼不識好歹:“令儀,陸姑娘方纔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救你。”
他頓了頓,“良藥苦口利於病,你莫要辜負旁人一番苦心。”
窗欞透進的微光,將他半張臉映得晦明不定。
“你當年救我數次,我銘記於心也很感激。但明姝讓我明白,人活著是該掙脫出來,去見些新的東西。”
“你一次次將我拉回這世間如今想來,或許隻是讓孤重複體驗那些絕望罷了。”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你已經有了太子妃的名分與尊榮,可明姝卻什麼都冇有。她跟著孤,什麼都不要。所以孤的心,從今往後,都隻能是她的。”
他頓了頓,用通知的語氣說:“過幾日我會將明姝以側妃之位娶進府中,你彆再使小性子。”
崔令儀小產落下的傷還未愈,東宮外已是鑼鼓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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