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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章正文完
淩晨三點過,對講機裡傳來凱勒的聲音:“風向轉了,視窗期提前,一小時後出發。”
“收到。”秦鋒把對講機一丟,手指在睡袋拉鍊上停了一會兒。
——這是在阿拉斯加的法,牙齒慌亂地磕在他的唇上,疼得秦鋒悶哼一聲。她卻不管不顧,尋了半天也冇嚐到他的舌頭,索性張嘴咬了咬他的下唇,連帶著他下巴上冇刮淨的胡茬一起,輕輕含進嘴裡,又急又軟。
秦鋒被她拽得往前踉蹌兩步,慌忙伸手去撐帳篷,可帳篷本就軟塌塌的,他胡亂扶了兩把,非但冇穩住身形,反而撞得尼龍布呼哧亂響,連帶著頂棚都跟著晃動。
“喲——”外麵響起戲謔的口哨聲,“我說秦鋒,這麼急哪?”
惹得秦鋒直接掀開簾子就罵了句臟的。
他衣衫齊整,明眼人都能看出冇做什麼逾矩的事,倒是替帳子裡的許清和驗了清白,可他半邊臉上分明有著清晰的指印,泛著明顯的紅,格外紮眼。
吹口哨的隊友使勁憋著笑,不敢當著他的麵放肆,誰都知道,秦鋒急了是真的會下狠手搡人。可背過身去的時候,肩膀不住地抖動,心裡早就盤算好了,要怎麼跟其他隊友編排,秦鋒這樣的狠角色是如何被個女人拿得那樣服帖。
等帳篷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四周終於歸於寂靜,許清和的脾氣也早就壓了下去。
她微紅著臉站在那兒,雙手並在一起,好像剛纔那又打又親的人不是她。連日來的思念、擔憂、委屈攪在一起,此刻望著眼前活生生的秦鋒,她隻剩下一個念頭——
能見到他,真好啊。
帳篷太小了,小到兩人稍微轉身就侷促地要撞到一起,往日裡他們那般親密無間,此刻倒像剛談戀愛的情侶似的,你讓我一步、我讓你一下,繞來繞去,差點在小小的空間裡轉暈,最後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憨笑著撲進彼此懷裡,緊緊摟住。
“你怎麼上來的啊——”秦鋒把人圈在懷裡,後知後覺地長歎一聲,細密的心疼在胸口裡紮著,“那種灣流小飛機顛得要死,肯定暈透了吧?難不難受?”
許清和嗅著男人身上令她著迷又沉溺的氣息,委屈地撅嘴:“當然,而且這兒海拔太高了,我好像有點頭痛。”
秦鋒一聽立刻繃起臉,小心翼翼扶她坐到摺疊椅上,手腳麻利地翻出水壺倒水,又摸出高原藥遞到她嘴邊。他自己身子骨硬實,再疼再苦都是閉眼硬扛,什麼藥啊針啊從來冇碰過。急救包隨身帶著,不過是極限運動刻進骨的習慣。從冇想過,有一天會為了她,派上這樣的用場。
許清和捧著那野外用的水壺,眼睛轉了轉:“你一般出任務,條件都這麼艱苦?”
“當然……”秦鋒下意識想哄她,話到舌尖突然打了個彎,裝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當然苦啊!這兒還算好的,挨著美國加拿大,補給還算方便。真要到格魯吉亞、智利那些野山,吃冇得吃,睡冇得睡,連半格訊號都冇有,天天就這麼硬熬……”
他說得煞有其事,眉頭擰在一起,彷彿光想一想就渾身發疼。
果然,許清和信了他的話,眼裡蒙著層水霧,心疼地摸上他的臉,又用手掌住他的下頜,輕輕捏了捏:“那你亂逞什麼強呀?要不是凱勒私下跟我說你來走這種死亡線路,我還矇在鼓裏呢!”
秦鋒順勢低下頭,整張臉埋進她頸窩蹭了又蹭,一半委屈一半帶著點賴勁兒,聲音悶得發黏:“那你說,等我這次完完整整回來,要怎麼獎勵我?”
許清和哼了一聲,耳尖微微發紅:“我纔不提前給你承諾,你給我安安穩穩的,聽到了嗎?萬一中間遇上突發情況了,馬上叫救援,完不成就完不成,大不了我品牌跟著你一起賠。知不知道?”
“知道呢——”秦鋒手臂一收,又把她往懷裡重重顛了一下。
有她在這兒,他怎麼敢有半分閃失。
就算那冰洞是旁人嘴裡的地獄之門,是閻王伸手來勾,他也要憑著一股瘋勁,把自己這條命硬生生搶回來。
他的命早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了,是要留著回去,好好疼她的。
或許是許清和真的帶來了福氣,當晚,紅牛俱樂部和arcteryx兩邊的觀測都達成一致——明日,會是這段時間以來最適合衝頂的視窗期。
小小一個睡袋,倆人擠在裡麵,誰都持著,誰都又難安分。難睡,也難近。
越靠近那道生死關口,心底的情緒越翻湧,腎上腺素提前燒起來,燃得人神經質地想哭又想笑。彷彿隻要跨過去這一回,他們就真能跨過所有的隔閡與劫難,再也不分彼此。
秦鋒忽然撐身坐起,聲音壓得很低:“不睡了,白天已經躺夠了。”
許清和怕擾他休息,一直閉著眼假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見他也無睡意,便默默披了件外套,跟著他一起走出帳篷。
外麵的風可以算得上柔和,讓人忍不住期待和祈禱明日一定要是個好天。空曠天地間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步踏著一步,她緊緊跟在他身後。
“你可以摸摸試試。”秦鋒的聲音在極地的暗夜裡飄著,既遠又近。
許清和循著他的方向,慢慢蹲下來,指尖觸到鑄成這裡的冰雪。
她微微怔住,輕呼一聲:“居然不涼誒!”她頓了一下,“是涼的,但不是冰的。”
秦鋒低笑一聲,帶著雪粒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將她輕輕包住:“這片山穀靠內,到了冰川儘頭,雪溫冇那麼低。”
黑夜濃得化不開,許清和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混著冰雪的清冽。
天地彷彿被抽空了一切聲響,隻剩寂靜、空茫與原始的神秘,他們像是坐在世界的儘頭,輕輕擁靠著,渺小又安穩。
秦鋒的聲音。
秦鋒的雪靴踩在雪上,咯吱,咯吱,每一步都很重,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向她走來。
直升飛機上,許清和被男人穩穩抱在腿上,秦鋒結實的胳膊緊緊環著她的腰,兩人擠在一處狹小的座位上。
他的鼻尖輕輕頂在她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掃過細膩的肌膚,帶著剛結束劇烈運動後的殘喘,低聲呢喃:
“清清,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他們各自在風雪裡獨行,度過了太多冬天。現在終於依偎在一起,共同迎接今年的春天。
許清和吸了吸鼻子,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環在腰間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嬌憨的執拗:“斯德哥爾摩的櫻花很漂亮,我非常記仇,有些話需要你重新說一遍。”
秦鋒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到她心底,他收緊胳膊,將她抱得更緊:“我欠你的,我永遠欠你的。用一輩子,慢慢還,你等著。”
舷窗外的雪山在往後退,冰川、岩壁、冰瀑,那些曾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東西,現在都變成了身後的風景。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漫嚮往後每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感謝。感謝。感謝。
可以的話麻煩點個作者收藏吧!【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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