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德雷音寺------------------------------------------,通天觀前山演武場上的氣氛卻久久未平。,眼神裡滿是新奇與敬佩。一個入門不過兩日、堪堪引氣入脈的少年,竟硬生生接下煉氣七層齊元朗的全力火攻,非但未敗,反而逼得對方惱羞成怒,最後由長輩出麵才草草收場。這般戰績,放在以往的通天觀新弟子中,堪稱聞所未聞。“趙師弟,你方纔那步法也太妙了,怎麼練的?我怎麼看都看不出痕跡。”“是啊是啊,還有最後那層氣障,明明氣息不強,卻偏偏能擋住火球,這就是太清一脈的黃庭心法嗎?”,趙不二被圍在中間,略顯侷促,卻依舊一一溫和應對,並無半分驕矜之色。,小臉上滿是興奮,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小師弟,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輸的!方纔我都快嚇死了,生怕你被那火球傷到。”“僥倖而已。”趙不二微微搖頭,“齊師兄修為遠勝於我,若他再堅持片刻,敗的人便是我了。”,方纔一戰,勝在心境、在應變、在心齋坐忘帶來的極致鎮定,而非真正實力。若真生死相搏,十個他也未必是齊元朗的對手。,遣散了圍攏的弟子,看向趙不二的目光中滿是讚許:“師弟不必過謙。修道一途,本就不隻論境界高低,心性、悟性、應變,皆是實力。你能以弱擋強,已然遠超同輩。”,他神色微微一正,又道:“隻是經此一事,丹陽宗必定記恨於心,日後你在外行走,務必多加小心。齊元朗心胸狹隘,絕不會善罷甘休。”:“弟子明白,多謝大師兄提醒。”,一道灰衣道童快步而來,對著宋歸真躬身行禮:“宋師兄,師父請你與趙師弟前往三清殿,說是正德雷音寺的禪師到了,邀二位一同相見。”“雷音寺?”宋歸真微微一怔,隨即點頭,“知道了,我們即刻便去。”,沈聽雪好奇道:“雷音寺的禪師怎麼突然來了?他們不是一向在南疆修行,很少來北域嗎?”“聽聞近日佛道兩宗欲舉辦一場交流會,意在切磋印證、共守人間。”宋歸真解釋道,“雷音寺派禪師前來,應當便是商議此事。”
說罷,他看向趙不二:“師弟隨我一同去吧,師父既然點名,想必是有意讓你見識一番佛道異同。”
趙不二自然不會推辭,當即點頭應下。
三人整理了一番衣著,便一同向著三清殿行去。
一路之上,沈聽雪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雷音寺的傳聞。據說正德雷音寺坐落於南疆大雪山,傳承佛門正統,主修禪功與金剛護體,擅長以禪音破妄、以佛法渡化妖邪,與通天觀三清道統一佛一道,並稱南北兩大正道支柱。
不多時,三人便抵達三清殿外。
殿門虛掩,殿內除了靜虛真人之外,還坐著兩位身著明黃袈裟的僧人。一位年歲較長,麵容慈悲,雙目閉合,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內斂,氣息沉穩如淵;另一位則較為年輕,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方正,神色肅穆,腰背挺直,一身金剛氣勢隱隱外露。
“師父。”
宋歸真帶著趙不二與沈聽雪走入殿中,躬身行禮。
靜虛真人微微頷首,指著身旁兩位僧人,開口介紹:“不二,聽雪,這位是正德雷音寺的玄慈禪師,這位是玄明禪師,乃是寺中年輕一輩的翹楚。”
二人連忙再次行禮:“見過兩位禪師。”
玄慈禪師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趙不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這位便是靜虛道長新收的弟子趙不二小友吧?老衲在山外,便已感受到小友身上清正氣場,方纔演武場上的事,老衲也略有所聞,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定力,實屬難得。”
趙不二恭聲道:“禪師過譽,弟子不過是僥倖罷了。”
玄明禪師則神色稍冷,隻是微微點頭示意,並未多言,顯然對方纔那場“凡俗切磋”不甚在意。
靜虛真人淡淡一笑,轉而開口:“今日玄慈禪師前來,一是為商議下月佛道交流會事宜,二嘛,也是有一事,需與我等通傳。”
玄慈禪師神色漸漸凝重,不再似先前那般平和:“不瞞道長,老衲此次前來,除交流會外,確實另有要事。近日我寺高僧觀星象,發現人間界妖氣、怨氣漸重,四方異動頻繁,恐有大妖出世,禍亂蒼生。雷音寺願與通天觀聯手,共探亂象根源,護持凡俗。”
“哦?”靜虛真人眉頭微挑,“竟有此事?我觀中觀星台近日也察覺天際晦暗,五界氣息紊亂,隻是未曾深究,原來亂象已然如此明顯。”
“正是。”玄慈禪師點頭,“我寺修行天龍禪唱,最擅清心破妄,屆時交流會之上,也可讓兩宗弟子互相印證,以禪音輔道心,以道法固禪定,互補長短。”
說罷,他看向玄明:“玄明,你便施展一段天龍禪唱,也好讓通天觀的諸位小友,見識一下我佛門心法。”
“是,師父。”
玄明禪師應聲起身,走到殿中空地,雙手合十,雙目閉合。
片刻之後,低沉而莊嚴的禪音緩緩從他口中傳出。
一開始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晨鐘暮鼓,直透心神。禪音悠揚,帶著一股寧靜祥和之力,迴盪在三清殿內。原本殿內些許浮躁之氣,在禪音響起的瞬間,便被滌盪一空。
趙不二心中一動,凝神細聽。
禪音入耳,他隻覺心神愈發空明,先前演武場上消耗的心神與真炁,竟在這禪音之中緩緩恢複。心齋坐忘之境,不自覺間便自然浮現,周身百骸都透著一股舒暢。
沈聽雪也閉上雙眼,麵露沉醉,顯然也被這禪音所影響,心中雜念儘消。
宋歸真神色肅穆,雙手負於身後,靜靜體悟,顯然也在從中汲取益處。
禪音漸轉高亢,卻不顯嘈雜,反而愈發莊嚴,如同天龍嘶吼,又似清泉滌塵,既有金剛怒目的威嚴,又有菩薩低眉的慈悲。
正是雷音寺鎮寺功法之一——天龍禪唱。
此功不主殺伐,專以聲音渡化人心、破除虛妄、震懾妖邪,與通天觀清心咒異曲同工,卻又更為宏大磅礴。
一曲禪唱畢,玄明禪師收聲歸位,氣息微微有些浮動,顯然施展此法也消耗不小。
殿內眾人卻依舊沉浸在那股寧靜意境之中,久久未語。
半晌,靜虛真人方纔緩緩開口,讚歎道:“好一個天龍禪唱,佛門心法果然玄妙,以音入道,以禪守心,與我道門清心咒相輔相成,堪稱人間雙璧。”
玄慈禪師微微一笑:“道長過譽,佛道本是同源,皆為護世救苦,何來高下之分。日後若遇妖邪亂世,還需兩宗同心協力,方能安定四方。”
趙不二站在一旁,心中已然有所觸動。
此前他隻修道門心法,隻知黃庭內丹、清心守一,今日親耳聽聞天龍禪唱,才明白世間修行之道萬千,並非隻有道門一條路。佛門禪功,同樣有直指本心、破妄存真之妙。
“玄慈禪師既言亂世將起,那下月的佛道交流會,我通天觀自當全力配合。”靜虛真人沉吟片刻,開口道,“屆時,我會讓觀中精英弟子儘數參與,歸真、不二、聽雪,也都會前往。”
趙不二三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師父這般安排,顯然是有意讓他們提前曆練,應對即將到來的亂象。
玄慈禪師點頭:“如此甚好。老衲便先返回南疆,靜待交流會之日。屆時,還望諸位小友,能與我寺弟子,好好切磋印證。”
商議既定,玄慈禪師也不多做停留,當即起身告辭。靜虛真人命宋歸真相送,一行人便一同離開了三清殿。
殿內,隻剩下靜虛真人與趙不二、沈聽雪二人。
靜虛真人目光落在趙不二身上,神色溫和:“不二,你方纔聽了天龍禪唱,有何感悟?”
趙不二沉吟片刻,如實答道:“佛門禪音,寧靜祥和,能滌盪雜念,穩固心神,與我道門心齋坐忘、清心咒有異曲同工之妙。弟子聽後,隻覺道心更為澄澈,修行之路,似又寬了一分。”
“不錯。”靜虛真人頷首,“天下大道,殊途同歸,無論是佛是道,最終皆是為了明心見性,守我真我。日後你行走世間,萬不可心存門戶之見,固步自封。博采眾長,方能走得更遠。”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靜虛真人又看向沈聽雪:“聽雪,你符籙一道,重在清心守神,日後可多體悟天龍禪唱之意境,對你繪製符籙、抵禦心魔,大有裨益。”
“弟子明白。”沈聽雪乖巧應下。
交代完畢,靜虛真人揮了揮手:“你們二人也退下吧。下月交流會在即,丹陽宗必定也會參與,齊元朗定然不會放過報複的機會,回去好生修行,莫要掉以輕心。”
“是,師父。”
二人躬身行禮,退出三清殿。
走出殿外,陽光正好,雲霧翻湧。
沈聽雪看向趙不二,笑道:“小師弟,下月交流會,我們又能一起出去啦。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見到南疆的風光呢。”
趙不二微微點頭,目光卻望向遠方天際。
他心中冇有太多對遠行的期待,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妖邪異動,怨氣升騰,五界紊亂,佛道聯手……種種跡象,都預示著平靜的日子,已然不多。
方纔齊元朗那怨毒的眼神,玄慈禪師口中的亂世之兆,師父話語間的隱憂,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剛入山門,黃庭初成,尚未真正踏上修道坦途,風雨便已將至。
趙不二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無論前路何等凶險,無論亂世何等將至,他既然選擇了這條求道之路,便隻能一往無前。
修行,煉心,斬妖,除魔。
他的道,不在安穩之中,而在風雨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