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寵愛你們
這絕對是一場絕妙的炸裂。
陸詩邈能抱得動薛桐, 甚至是用小臂當場托起人臀線的那種,這讓她想起小時候抱鄰居的那條小白狗,小狗兩個爪子蹬在她的衣服上,留下爪子印倒也不覺得有多臟, 那小狗很白, 雪絨絨的, 臉貼上像是躲在棉花裡。薛桐也是如此,柔軟的像個小白狗。
薛桐驚呼。
驚呼之際, 她慌忙低抓住人耳朵,像是在捏方向盤, 隻是她又不敢用力, 就單純輕撫, 有氣無力地歎道:“你彆..受傷。”
“第一個月考覈的時候,我做了十五個引體向上。”
這是個陸詩邈的證明。
關於她臂力的證明。
放眼望健身房練的塊頭大的猛男, 似乎也隻能做幾個, 這不是陸詩邈吹,她考試的時候動了腦子, 利用技巧,拚了命才把十五個引體向上給完成。而抱薛桐,不需要技巧。剛剛說了,她輕的像小狗,不需要用好多力氣就可以完成的事。
黑色風衣在半路
第130節
落下,緊身背心旁的肩胛, 漏出一枝雪鬆。光禿禿的雪鬆,襯著一朵雲。上海很少能看到雪, 老師佈置作文讓寫雪, 陸詩邈冇見過寫不出, 她想象有限導致文筆一直不好,於是陸元帶她去安吉,大冬天穿著羽絨服在山頂看雪。
雪鬆掛滿整片山,上午陽光一耀她覺得睜不開眼,登山靴踩在雪地,吱吱呀呀,像她的肩膀,嘴唇甜唾。她捧起地上的雪咬了口,和此刻味道一樣。聲音也相似,像是咬破水果,果皮和汁漿炸裂。
撚撚掐掐。
咯吱作響。
絕妙的炸裂。
“你放我下來。”
薛桐肩膀驚顫,膝蓋頂著人月複部,她生怕陸詩邈不管不顧傷到那個刀口,雖然已經癒合,但還是想想就讓人害怕。
陸詩邈不聽,間接性失聰。
薛桐無奈換成雙手摟緊她的脖子,用羞耳止的方式夾住她的腰,表情是持續的驚慌,嘴裡嗔怪:“我看你一點事都冇了,陸詩邈。”
因為開著燈,她臉好紅。
光是眼睛的賞賜。
折射進眼球,人會變成不同的顏色。
“有事。”陸詩邈怕找到不到路,讓薛桐受傷就會出大事。
門口落定。
情緒不能斷掉,她生怕薛桐有掐斷這顆燭芯的可能,陸詩邈伸手揪住背心,把薛桐壓在門上繼續吻。這兩個月她潛心學習,翻閱煌澀教學,深夜曾對著自己小臂,想象薛桐的樣子,反覆掌握這種技巧。
今天薛桐還是比她高。
於是陸詩邈就攀著人脖子,手抓住冰涼的金屬腰帶,將人帶到眼前。用薛桐曾經吻自己的方式,舉一反三地咬她。吻到後麵,薛桐隻能偎在人懷裡。
不是迎歡,也不是討好,青澀的舌改變了它原有的笨拙,薛桐詫異腦袋發懵。她的喉嚨閥門已經閉合,隻能苟延殘喘。她伸手,用指推搡著人的肩膀,那邊還殘留消退麻疹紅印,她不捨得用力,隻能擠出一點空隙,讓自己活下去,她被氧氣給足柔躪了,膝蓋跟著酥麻。
涼颼颼。
她要瘋。
她隻有一件被浸泡過的衣服,
薛汀冇逼她瘋,薛冠超也冇,工作冇有,十年冬日冇有。
陸詩邈會。
陸詩邈糾纏她的頭髮,摸著她的眉毛。
冇收了她的秩序。
她想起薛家大廳的那架絕版鋼琴,她爬上了那把琴椅,坐在上麵,肌膚接觸裹的黑鍵在夜裡發出低音,那些晦澀半音,是她壓抑不住的喘。黑漆漆空氣都被她聲線塞滿,塞進那個陸詩邈打不開的門裡,搖晃著,呼吸和她喉嚨發出共振,嗔在氧裡中活蹦亂跳。
陸詩邈從來冇這麼著急地想要開啟一個門。
躺在一個廉價的床。
彆墅很好,衛生乾淨,整潔,舒適,但不如赤道薛桐給她買的那個床墊。智慧床墊總能解決主人的身姿需求,及時調整高度和起伏。不像現在,她隻能往下塞枕頭,感覺任何位置躺在這個床上都不舒服。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薛桐捏著人手,外麵是一片月光海。
“當然。”陸詩邈。
“在和你做—”
“好的,那個愛就彆說了。”
薛桐聽不得,她總覺得讓小孩說出口,會讓人聽起來變的很臟。她暫時不知道如何麵對,對麵的人會把她弄上天。
什麼天。
金黃豐沛的秋天、湧過全身的春天、四處燎原的夏天、共赴巫山的冬天。是闖進八號風球裡的閃電,包裹著黑夜裡她們對視一眼的那天。
薛桐月光下看著陸詩邈染紅的臉,那顆薄荷不是危險的幻影,她想起陸詩邈說的那些話,她想如果有人也是這樣捧著小孩的臉,指尖察進她的發,吻她的嘴角,讓她趴在桌,車裡承歡叫喊,那她一定會剁了它們。
不管是什麼。
她定要撕碎這些垃圾。
哦,所以今夜此刻的她帶著心存僥倖。甚至她心甘情願扳起自己的腿,和那些夢裡的自
己一樣,她輕易又熟練地如同上膛扳機,脫下身上的光影。下週是懺悔星期二,就讓她做大齋薄餅之上的那顆黑櫻桃。讓她躺在乾邑白蘭地中,用作獻祭的點燃,成為眾神喉中永遠的大忌大穢,不垢不潔。
“陸詩邈。”她徹底失控地落淚,指尖攥緊那些髮絲,聲音抑製不住的顫抖:“你不要…你過來好不好。”
薛桐拍人耳朵,不停。於是改成輕拍,後來改成揪。
月海下。
又是一個吻。
“這個吻都是你的味道。”
陸詩邈俯身輕輕吻,強迫薛桐和她一起感受唇角留下的,一行薛桐鹹甜的淚夾雜和腥甜的薛桐,融合著陸詩邈的薄荷味道。
白色枕頭不斷被揉皺起來,彷彿要被她擰斷,陸詩邈從未聽過這樣的薛桐。和雨衣,槍械,腰帶,冰冷的薛桐不同,教官,madam這些稱呼都不複存在。
隻留下薛桐,隻有正在哭的薛桐,隻有顫栗後疲倦不已的薛桐。
“你怎麼哭了?”陸詩邈撥開她亂了頭髮,尋找塞壬的眼睛。
“繼續吧,繼續。”
神殿玄門為她開了門,月波凝結,塞壬抽中了塔羅命運之簽,跪在桅杆下的航海者,溶掉耳朵裡的蠟,投身塞壬那蠱惑人心的喉嚨裡。擊退風暴,為愛葬入深海。
陸詩邈好累,她躺在枕頭上。
“薛桐,我又不想死了。”
-
陸詩邈站在樓頂門口,重製了一下手錶時間,她看著目前所顯示的年數。
四年不久。
啊,今年的聖誕還冇到。
她們仍然在一起過,她會牽她的手去上海濱江大道,橋底下有一片連椅,帶上手套和圍巾,坐在那裡看夕陽,黃昏乍停,黯淡橙霞穿過萬國群像,高樓巨屏同時亮起,比香港星光大道6000彩燈還美。海關鐘聲敲響,人流一定很多,她會帶她穿過小衚衕,找到最快逃離的路線。
薛桐救過她無數次。
如今她跑來上海救她。
夢裡,薛桐無數次拿起那柄黑傘,反手擒傘骨,傘尖頂著對方喉,將自己攔在身後。
那今天。
她不管自己是否要路過天堂,那個下不為例會不會就此失效。她都要撿起那把黑傘,學薛桐的樣子,舉起傘尖對準阿努比斯,將薛桐攔在身後,攔在那片綠洲之後。
她再也不要讓薛桐替自己受罪。
這四年,她時刻都在品嚐這種後悔的滋味,所以她不會讓這個痛苦持續太久,她不敢讓薛桐生氣,她怕薛桐等她太久。她今晚要和薛桐做到天昏地暗,像第一次一樣。
陸詩邈將槍彆在右側。
雙手把握,從胸前出槍,左手虎口帶膛膜艙,右手模仿板機動作。
手速還和在香港時一樣。
大概兩秒。
夠用了。
“你進去先找狙擊點,我安排特警進來,先模炸點。”林舒捏捏陸詩邈的肩膀。
陸詩邈轉頭看了一眼露台,按下領口執法儀,她深呼吸。
邁腿走了進去。
她邊走,兩手放在胸前掌心朝前。
第132節
她聲音也在顫抖,“我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我叫陸詩邈,我現在是來幫助你的,希望你能保持冷靜。”
通知。
薛桐告訴過陸詩邈,解救人質挾持最重要的就是通知,通知你的來意,通知你的想法,通知你可以幫助對方的措施,拉近你們之間的距離。
是,通知很重要。
這是薛桐親自教她的道理,可她那年走的無聲無息,要她如何不恨她。隻是現在回想,她恨的可能不是薛桐,她恨的是那時候的自己不懂,恨她自卑,不敢問,不敢猜。不敢牽她的手。
“你不要過來,你再走一步,我就炸掉這裡。”男人聲音也在顫抖。
陸詩邈從頂層封箱彈探出腦袋,快速察看現場,表情是她強行裝出來的輕鬆,她手仍然放在胸前,保持掌心朝前,這是一種低姿態的投降姿勢。
會讓挾持方在視覺上放鬆警惕,但同時不會把自己談判地位拉的太低。
平等,這也是薛桐教她的。
做任何事都要平等,談判要求平等,在自己合理接受範圍內保證這種平等。
隻是薛桐的愛不夠不平等。
她在這份愛情裡,愛的比自己多。
不公平,所以得她得補回來,她的愛一定要比薛桐還多。
“我是刑事警察,希望你可以保持冷靜,給我們一個溝通的機會。”陸詩邈大膽地探步,右腳落地後持了五六秒,才左腳並步。
兩人就站在十幾米遠的地方。
相持。
對方顯然已經懵了,他冇想到會有警察出現的這一幕,他用胳膊突然勒住地上的“砝碼”,程肆已經昏迷,不省人事,半掛在犯罪者的身上。
陸詩邈邊掃邊觀察現場,露台有兩個未知桶,罪犯身上有個塑形炸.彈,手裡捏著遙控器,人質有生命危險,對方在見到她後,精神有點崩潰。
情況有點急迫。
陸詩邈對著耳機小聲說:“林舒通知學校,把所有鈴聲、廣播,全部停掉,樓下撤離不要發出聲音刺激他。”
說完她又看向陳國平,“我知道你有訴求。”
她提出建議,催化對方實施:“這樣,我站在這裡不動,你把他放在地上,我們談一談,你希望我做什麼,我可以幫到你什麼。”
獲得生命抵押的贖金,是解決人質關鍵點。
犯罪欲求的變化,警方的處置,罪犯精神變化,都會讓這場爆.炸飄忽不定。目前就程肆生命安危來講,無非三種情況:無事,殘疾,死亡。
她上來的目的,並非隻是救下那個大學生,她的目標是拖延時間,讓樓下的師生全部安全撤離,給排爆手時間,給特警時間。
做到無事發生有點難。
陳國平冇什麼文化,對警方極度不信任,因此陸詩邈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不聽,甚至他舉起了遙控器,嘴裡嚷著方言,“我手裡可有炸彈,我能炸掉這裡。”
他想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犯罪決心。
他可太想死了,他晃著手裡的遙控器。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有能力把這裡炸掉,所以我纔來和你聊,聊你想要什麼。”陸詩邈一直重複欲求,像要通過交換砝碼的方式,讓他冷靜下來,隨後對症下藥。
隻是。
陳國平根本不願意相信警察。
陸詩邈剛說完,他就按下遙控器。
轟——
樓下不遠處,傳來爆.炸聲。
槽??
陸詩邈站在原地一動未動,耳機裡都是詢問聲。執法儀連結著網路,同步直播在公安指揮大廳,耳機裡是領導的詢問,“小陸怎麼回事?”
陸詩邈在大腦裡快速思考自己的步驟。
她進場時冇有壓迫對方,隻說了來意,並冇有說這裡已經被包圍,以防對方真的自暴自棄。
這種內外複合衝突型劫持人質,是比較難以溝通的。
犯罪者他們的目的是出於自身做出處置,迫使對方完成或承諾他的要
求。
所以作為第三方的陸詩邈來說,隻能把溝通的目標,放在陳國平兒子的案件上,讓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一切正常。”陸詩邈隻能這樣回覆領導,她又想起李隊說的那句:不比立功多,但求出錯少。回去寫檢查恐怕逃不掉了,但陸警官冇空想那麼多。
她盯著陳國平,拿起擴音器,大聲對他說:
“我們聊一聊陳思好不好。”
“你的炸彈是他做的對嗎?”
“我看了他的化學成績,特彆優秀,好像是得過奧林匹克銅牌是嗎?我好很佩服他。”
“是銀牌。”陳國平及時修正。
“他的案子我們分局重啟調查了,因為我發現這個案子有些不對勁。”陸詩邈在撒謊,因為這案子不會重新調查。
她看了案卷,法醫,痕跡,物證,證據鏈完美閉合。
結論:陳思誤觸導致爆.炸。
儘管。
儘管當時程光進行了言語刺激,有催化、誘導成分在,但犯罪實施者不是程光。刑事罪隻存在於證據事實。
道德敗壞並不能判刑,因果關係導致的死亡並不一定有刑事責任。就像是包養情人,辱罵他人,遛狗不牽繩,程光在主觀意識上並不覺得到陳思會弄到炸彈。
這就是法律。
這就是刑事。
所以陸詩邈隻能開口騙人。
“是程光害死了他!我一生隻為了這個孩子在奔波,他毀掉了我的全部。”陳國平歇斯大叫。
程和陳,姓氏發音幾乎相近,卻擁有不一樣的人生。罪惡因財滋生。
一個始於賭博。
一個始於討薪。
“我看過陳思的日記。”關於一個懦弱父親的故事,不愛言語父親的故事。
「你好我才能好,我這輩子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好。」
「站在夯土背脊朝天的眼睛,陌生又遙遠。」
「我會去救我的母親,用我的方式帶她走。」
“他是一個很愛母親的小孩,我也是,我很理解他。”陸詩邈往前靠了一步,“我也很理解你,我也是個不太善言語的人。”
她還從未和她說過。
我好愛你。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好寵,我本來想直接回上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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