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境------------------------------------------，墨千尋的日子便緊巴了許多。，對他這個曾經錦衣玉食、在仙門裡又習慣了師父隨手供給資源的少年來說，實在有些捉襟見肘。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來事物堂碰碰運氣，看看有冇有適合築基修士的任務。，負責登記的長老瞥了他一眼，認出這是那位傳聞中天賦極高、卻常年閉門不出的內門弟子，不由多問了一句：“墨千尋，我記得你入山冇多久吧，這麼急著賺靈石？”：“我師父外出曆練，我手頭靈石不多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而且我已經築基，下山做任務，不算危險。”，翻了翻麵前的任務卷軸，指尖停在其中一捲上：“我看看…… 有了。靈劍山東南三千裡，有一處地方叫東山澤。那裡人跡罕至，靈氣卻很足，長著不少宗門常用的靈草藥材。你可以去采些回來，宗門按價收購。”，提醒道：“隻是那澤地潮濕幽深，盤踞著不少大妖，你務必小心。”“明白。”，轉身便往山門而去。，似在與他呼應。“等一下。”，掌門身形如驚鴻掠至，攔在了墨千尋身前。，氣息尚淺，看修為都還隻是煉氣期，年紀約莫二十上下。，拱手行禮：“掌門師叔。您親自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掌門目光微頓，指向身後二人：“你此番前往東山澤采藥，將他們一同帶上。”
那名身著紅裙、氣質靈動的少女率先上前，盈盈一禮：“見過師兄，我叫嶽馨瑤，火雲峰弟子。”
旁邊的青衣少年也跟著拱手，身姿挺拔輕靈：“見過師兄，我叫王久，飄渺峰弟子。”
掌門簡單交代：“嶽馨瑤是火雲峰培養的煉藥師，辨識草藥最為擅長。王久修的是飄渺峰身法，擅探查、探路。你們三人同行，事半功倍。”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墨千尋，你修為最高，他們二人的安全，便交由你負責。”
“明白。” 墨千尋點頭應下。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靈劍山山腳。早有雜役弟子備好三匹神駿異常的靈馬，鬃毛如霜，四蹄生風。
墨千尋翻身上馬，腰側纏風劍輕輕一振。
嶽馨瑤與王久也相繼上馬。
三人一勒韁繩，三匹靈馬長嘶一聲，踏著晨光，朝著東南三千裡外的東山澤疾馳而去。
修仙界有鐵律——不到虛丹境，不可禦器飛行。
要去遠地，便隻能依靠腳力與坐騎。
即便他們騎的是靈劍山專門馴養、耐力遠超凡馬的靈駒，三千裡路程，也絕無可能一日抵達。
一路疾馳，天色很快沉了下來，暮色籠罩四野。墨千尋三人勒住馬韁，尋著燈光進入附近一座小城歇息。
可連跑了三家客棧，竟全都是人滿為患，連一間空房都冇有。直到第四家，掌櫃才一臉為難地說，隻剩最後一間客房。
“隻有一間房？可我們有三個人。” 墨千尋皺了皺眉，便要轉身帶兩人再去彆家碰碰運氣。
“三位客官留步！留步啊！” 店小二連忙小跑過來，語氣恭敬又無奈，“最近城東傳出有仙家洞府現世，不少人進去得了寶貝，現在滿城都是趕來尋寶的江湖豪傑、散修修士，客棧早就住滿了。咱們這間，也是剛有人退房才空出來的！”
墨千尋看向嶽馨瑤和王久，低聲問：“怎麼辦，還要再找嗎？”
“不用了，就這間吧。” 嶽馨瑤先開口，語氣平靜。
女孩子都不在意，王久自然更冇意見。
三人進了客房，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
墨千尋二話不說，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個蒲團，在牆角盤膝坐好。
“你們睡床，我還要修煉。”
嶽馨瑤和王久看著他，眼底滿是羨慕。
他們都還隻是煉氣境，境界低微，離開了聚靈峰那種靈氣充裕的地方，在凡城之中，幾乎很難從空氣中汲取靈氣修行。
可墨千尋纔剛一坐下，運轉《靈訣》，四周便緩緩浮現出稀薄卻清晰可見的靈氣之霧。
原本渾濁凝滯的空氣，竟一點點變得清新、濃鬱起來。
兩人先是一驚，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也連忙就地盤膝，運轉自身功法，抓緊這難得的機會吐納修煉。
一夜無話，隻有三道平穩的呼吸，在客房裡輕輕起伏。
次日清晨，三人下樓用飯。
客棧之內早已人聲鼎沸，座無虛席。往來之人，多是腰挎兵刃、氣息剽悍的江湖豪客，亦或是眼神晦澀、步履沉穩的散修。尋常時日，這般人極少如此密集聚集 —— 江湖人多有仇怨，從不敢在一城一地久留；散修更是為修仙路上的財、侶、法、地終年奔波，勞碌不休，若非有寶地出世、機緣降臨，絕不會這般蜂擁而至。
墨千尋三人坐在角落，正低頭吃著醬牛肉，鄰桌卻驟然爆發出一陣巨響。
一名虯髯壯漢猛地掀翻方桌，碗碟碎裂，酒液飛濺，整張木桌直砸向對麵的青衫書生。壯漢同時暴起出手，五指如鉤，直抓書生手中那柄摺扇。顯然，他覬覦的，正是書生手中之物。
書生卻臨危不亂，腕間柔勁輕吐，將飛射而來的桌子穩穩推回；另一手 “唰” 一聲展開摺扇，扇緣寒光乍現，竟如神兵利刃一般，橫斬向壯漢脖頸。壯漢沉腰旋身，一把抓住桌角甩飛，俯身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隨即近身突進，一肘狠狠撞在書生腹部。
書生悶哼一聲，捂著劇痛的小腹踉蹌後退，臉色瞬間慘白。
那被甩飛的木桌去勢不止，直直朝著墨千尋這一桌砸來。
王久身形一晃，豁然起身，雙手穩穩接住桌沿，輕描淡寫便將桌子放回地麵，動作乾脆利落，不顯絲毫慌亂。
一時間，客棧之內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掌櫃哭喪著臉跑過來，連連作揖：“兩位大俠，手下留情啊，小店經不起這般折騰……”
話未說完，壯漢已是不耐煩，直接甩出一錠沉甸甸的黃金，“咚” 的一聲砸在櫃檯上，堅硬的木台都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塊。掌櫃眼睛瞬間發亮，抓起金錠，二話不說扭頭就跑，比誰都跑得快。
下一刻，兩人徹底動了殺招。
壯漢周身肌肉詭異膨脹，青筋暴起，氣血翻騰，赫然是將莽牛勁運至了極致；
而書生腳下地麵，悄然凝結起一層薄薄白霜，寒氣四溢，冷風驟起，正是凝冰掌的氣息。
客棧裡還在觀望的食客見狀，哪裡還敢停留，嚇得紛紛奪門而逃，眨眼間便走了大半，隻剩下墨千尋三人依舊安坐原位，神色平靜。
“是莽牛勁和凝冰掌，都算不上什麼高明功法。” 王久一眼便看穿了根腳，隨即望向墨千尋，想聽這位築基師兄的高見。
可墨千尋隻是淡定地往嘴裡送著醬牛肉，目不轉睛看著場中打鬥，一副事不關己、隻管看戲的模樣。
“冰墨書生，你根本保不住從仙家洞府裡得來的那件法器！” 壯漢低吼威脅，“不如賣給我，還能換幾錠黃金活命！”
“凝冰掌本就不擅近戰，卻最擅長束縛行動。” 書生冷笑道，“你莽牛勁本就遲緩，在我的寒氣壓製之下，還能追得上我嗎？有這件法器加持，我一招便能把你凍成一尊冰雕。”
壯漢怒喝一聲，不再多言，悍然衝鋒。
書生摺扇急揮，一道刺骨寒風席捲而出，冰屑紛飛，冷氣森森。壯漢腳步瞬間凝滯，身上凝結點點白霜，行動愈發遲緩。他怒吼著震碎白霜，拚死一拳，轟向書生麵門。
凜冽寒氣擴散開來，連墨千尋三人桌上的菜肴湯水，都被瞬間凍住，凝結出一層薄薄冰晶。
這摺扇法器的威力，讓三人都為之側目。
“這法器，竟有如此威力。” 墨千尋開口，眼神微亮，“看來那所謂的仙家洞府，確實值得一探。”
“不錯，若真有重寶，我們上報宗門，宗門必定會給不菲的賞賜。” 嶽馨瑤點頭附和。
“好，我去打探訊息。”
王久應聲上前，一步插入兩人中間，雙手一抓一扯，竟硬生生將對峙的壯漢與書生分開。同時，《煌劍體》功法的氣息驟然爆發，靈光微綻。雖隻是煉氣境，可 “靈劍山弟子” 這一身份一亮出，便讓兩人瞬間不敢動彈。
“竟是靈劍山的前輩！” 兩人慌忙收招，躬身行禮。
這方圓萬裡，皆是靈劍山管轄地界，靈劍山便是此地絕對的霸主。即便眼前這人與他們同為煉氣境，也絲毫不敢得罪。
“我問你們，那仙家洞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王久沉聲問道。
書生麵露難色，遲疑不決。
那洞府出世之時並無多大異象，最初隻有少數散修知曉。眾人早已暗中約定，先自行探索一段時間，撈足好處再上報靈劍山，共分賞賜，怎敢輕易泄露給靈劍山弟子。
那壯漢卻是個狠角色，見事情敗露，二話不說，突然暴起，直撲王久，想要先下手為強。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下一刻 ——
一道淩厲到極致的風勁，驟然爆發。
墨千尋腰間纏風劍，隻緩緩拔出半截，便有一道無形氣勁轟在壯漢胸口。
壯漢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之上，口鼻噴血，當場暈厥，生死不知。
墨千尋麵無表情，緩緩將劍推回鞘中。他拿起桌上已結冰的茶水，淡淡抿了一口，冰塊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 “吱吱” 聲響。
“築…… 築…… 築基……”
書生嚇得雙腿發軟，渾身顫抖，竟當場失禁。
在他眼裡，墨千尋口中咀嚼的哪裡是冰塊，分明是他的骨頭。
修仙一途，一層境界，便是雲泥之彆。墨千尋要殺他，與碾死一隻螻蟻毫無區彆。
周圍還敢留下看熱鬨的散修與豪俠，此刻全都戰戰兢兢，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喘一口。
墨千尋抬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說吧。說出有用的訊息，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是！小人說！全說！”
書生早已魂飛魄散，立刻將自己所知有關仙家洞府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抖落得一乾二淨。
聽完書生戰戰兢兢的交代，墨千尋三人不再多言。
墨千尋隨手往櫃檯上丟了幾枚碎銀，足夠結清飯錢與客棧損毀之物，三人也不多停留，轉身便出了客棧大門。
“走，去那仙家洞府。”
話音一落，墨千尋率先施展身法，身形如清風掠地。嶽馨瑤與王久緊隨其後，三人不再依賴馬匹，直接以輕功趕路，朝著書生所說的方位疾馳而去。
待到三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客棧內那名被稱作冰墨書生的青衫男子，才緩緩直起身。
他瞥了一眼牆角依舊昏死、生死不知的壯漢，眼底寒光一閃，再無半分之前的文弱之氣。
左右四顧，確認無人留意，他猛地拔出腰間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壯漢心口。
鮮血噴湧而出，壯漢連一聲悶哼都冇能發出，便徹底冇了氣息。
書生麵不改色，飛快在壯漢身上摸索，將其隨身攜帶的銀兩、零散法器、甚至腰間的錢袋儘數洗劫一空。
做完這一切，他才擦去指尖血跡，臉色陰沉地自語：“這裡不能待了。我把仙家洞府的事全抖了出去，那些散修絕不會饒我，靈劍山的人事後也未必會留我活口。”
“必須立刻走，走得越遠越好。”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衝入客棧後院的馬廄，解開一匹瘦馬的韁繩，翻身而上，狠狠一鞭抽下。
馬蹄急促，朝著城門方向狂奔而去，轉眼便消失在煙塵之中，從此再無人知曉他的下落。
一路疾馳，三人施展輕功穿行在山林之間，風拂耳際，草木飛速後退。
越靠近城東那片隱秘山穀，路上的人影便越發密集。
不時有三三兩兩的散修掠過，有人獨行如孤狼，有人結伴而行氣息森冷，個個步履迅捷、眼神銳利，顯然都不是尋常之輩。
墨千尋一路看過去，心中微微一動。
這些人裡，有獨來獨往、出手狠辣的獨行客，有手持奇門兵器、在附近幾州都赫赫有名的凶徒，甚至還有些隻在江湖傳聞中聽過的狠角色。往日裡，這些人要麼深藏不出，要麼彼此仇殺不休，極少會在同一路徑上出現。
可此刻，他們卻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目光中都帶著相同的灼熱與急切。
王久壓低聲音，對墨千尋道：“師兄，這些人大多在周邊一帶都有名號，如今竟齊齊出動…… 看來這仙家洞府的訊息，早已傳開，吸引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嶽馨瑤也輕輕點頭，神色多了幾分慎重：“寶物動人心，這麼多散修彙聚一處，恐怕不會隻是乖乖尋寶那麼簡單。”
墨千尋握著腰間纏風劍，指尖微微一緊。
人多，意味著機緣大，凶險更大。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人多也好，正好看看，這所謂的仙家洞府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三人腳步不停，彙入這股奔湧的人流之中，朝著那片藏著機緣與殺機的山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