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紙纏軟唇------------------------------------------,一夜宿醉並未在蘇晚身上留下半分痕跡。,她已經準時坐在傾序公關的頂層辦公室裡。,眉眼清冷,褪去了昨晚酒吧裡那點漫不經心的慵懶,整個人鋒利又果決,是圈內出了名說一不二的蘇總。。、季度覆盤、新專案競標,她聽得極快,判斷更狠,幾句點撥就把混亂的方案捋得清晰透徹,連幾個向來難纏的合作方,都被她幾句話牢牢敲定。,捧著檔案夾連聲彙報,蘇晚邊走邊快速批覆,筆鋒乾脆,冇有半分拖泥帶水。,整個公司士氣高漲。,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與合同條款占據了所有注意力。,那晚不過是高壓生活裡一次短暫的逃離。、現金流、危機與戰場,,留給一段萍水相逢的消遣。,屬於寫字樓,屬於永不停歇的戰場。,霓虹亮起,這座城市的另一麵,才緩緩甦醒。,,將一夜遇見,當成了餘生念想。
霓虹散儘,夜色漸深,酒吧裡的喧囂慢慢淡去。
季時衍換下舞台上的演出服,指尖卻還殘留著幾分為她獨舞時的灼熱。同伴拍著他的肩打趣,說今晚那位出手闊綽的姐姐一看就不好招惹,他隻淡淡笑了笑,一句話也冇多說。
旁人隻當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相遇,隻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某塊地方,已經被那個清冷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身影,牢牢占據。
他靠在後台牆邊,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縮。
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蘇晚的樣子。
她倚在卡座上漫不經心的模樣,她抬眼時眼底淡淡的笑意,她起身離開時挺拔又決絕的背影,還有那句輕飄飄卻勾得人心頭髮癢的——下次再說。
沒有聯絡方式,冇有姓名,甚至連她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可季時衍就是控製不住地去想。
不同於舞台下其他帶著打量或玩味的目光,她看他時,直白卻不輕薄,隨性卻也疏離。
像一陣晚風,無意拂過,卻吹亂了他一整顆心。
“發什麼呆呢?人都走半天了。”
同伴笑著戳他,“難不成還惦記著剛纔那位姐姐?”
季時衍抬眼,眼底冇了舞台上的張揚野性,隻剩下一片認真又執拗的光。
“嗯。”
他輕輕應了一聲,語氣格外篤定。
“我要等她。”
不管她什麼時候再來,不管要等多久。
這一次遇見,他不想就這麼放過。
他拿出手機,螢幕按亮又暗下,反覆好幾次。
明明冇有可以發訊息的人,卻還是忍不住期待,下一次推開酒吧門的人裡,會有她。
季時衍輕輕笑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想再見到一個人。
蘇晚。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儘管隻是隨口聽見,卻已經記了無數遍。
姐姐。
你彆真的把我忘了纔好。
早上,蘇晚日常的在辦公室處理工作。助理輕手輕腳推開辦公室門,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好的地址卡片和一份簡短的資料,走到辦公桌前,聲音恭敬又利落:“蘇總,今晚跟許總約好了局,這是地址還有許總的喜好,時間定在晚上九點,我已經幫您把後續工作都推後,空出了檔期。”
蘇晚正埋首在堆積的檔案和電腦螢幕之間,指尖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處理著收尾的工作,連頭都冇抬,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嗯,放那兒吧,我一會兒看。”
辦公室的暮色漸漸漫過窗台,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樓宇之後,蘇晚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工作檔案,指尖離開鍵盤時,指節都透著幾分僵硬。她緩緩仰頭,活動著酸脹的脖頸,頸椎發出輕微的哢哢聲,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咖啡,指尖摩挲著杯壁,才瞥見桌角助理放下的那張紙。
拿起細看,地址一欄赫然是那個男人駐場跳舞的酒吧,蘇晚握著紙張的手指微微一頓,原本淡漠的眉眼間,悄然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藏著幾分篤定的笑意。
看來,又要見麵了。
她早該想到,許總偏愛去這類有特色表演的酒吧應酬,而那個身姿挺拔、在舞池裡耀眼又疏離的人,偏偏就紮根在那裡。
晚上九點,蘇晚準時抵達酒吧,迷離的霓虹燈光交織著動感卻不嘈雜的音樂,氛圍曖昧又熱鬨。舞台上,幾道身影正在隨性舞動,而蘇晚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最惹眼的他——還是那副清冷桀驁的模樣,穿著撕破的T恤,若隱若現的露出寬厚的胸肌和線條流暢的腰腹,下身搭配修身長褲,每一個動作都利落又極具張力,魅惑十足。
男人似乎察覺到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舞動的動作微微滯了一瞬,抬眼朝台下卡座方向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身形微微一僵,隨之是滿心歡喜,跳得也更賣力了,引得台下瘋叫連連。
蘇晚在提前訂好的卡座坐下等著許總到來。見到許總來,立刻起身招呼,兩人寒暄幾句,推杯換盞間,酒過三巡,許總的目光開始不安分地在舞池裡掃視,很快就定格在了剛跳完一支舞、準備下台休息的男人身上。
許總眼睛瞬間亮了,身子往蘇晚這邊湊了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輕佻,拍著大腿笑道:“蘇總,你快看!剛纔跳舞那些小夥子,身段模樣都是頂尖的,比這裡其他的舞者出彩多了,清冷又有勁兒,太合我心意了!”
說著,許總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男團中左右打量,目光落到了男主身上。
蘇晚端著紅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酒液,眸色平靜無波,心裡早已跟明鏡似的。助理給的資料裡寫得明明白白,這位許總就好男色,平日裡應酬總愛找閤眼緣的舞者、服務生作陪,如今看上他,也是意料之中。
她冇直接反駁許總,隻是淡淡抬眼,順著許總的目光看向正靠在吧檯邊休息的男人,語氣平緩地開口:“許總眼光確實獨到,他是這家酒吧的頂梁柱,不少客人都是專程來看他跳舞的。”
話音落下,蘇晚抬手招來一旁的服務生,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正是她之前想好的路子:“去,今晚他們的榜單我全拉滿,按照酒吧的規矩,你叫他們過來敬杯酒。
小手一刷,輕鬆將這個男團頂上了榜首,按照慣例,上榜的舞者或男團,必然要過來給貴客敬一杯酒,這是酒吧裡不成文的規矩,誰都挑不出錯。
服務生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到吧檯邊,對著男人低聲轉達了蘇晚的意思。他抬眼看向蘇晚的卡座,內心充滿雀躍。帶著男團們走了過去。
“許總,蘇總。”他開口,聲音清冽,目光卻不自主的落到蘇晚身上,魅惑的又柔情眼神,能把人魂兒勾走。
“酒量如何?”蘇晚開口問到
“還行,可以跟大家表演個吹瓶助興”季時衍挑眉對蘇晚說。
說完便帶著男團每人拿起一瓶烈一瓶烈酒,仰頭便灌。
冰涼的酒液順著他的唇線往下淌,滑過線條分明的下頜,漫過滾動的喉結,在頸間積出一小片濕痕,再慢慢浸透領口,貼在鎖骨凹陷處,暈開一小團深色。
他喉結每一次滾動,都帶著一股放任又野氣的張力,連滴落的酒珠都像是慢動作般,墜在肌膚上,又順著肌理滑進衣料裡。
蘇晚坐在對麵,目光不自覺落在那一處,呼吸微頓,下意識輕輕嚥了下口水。
許總見狀,擦了擦口水,立刻喜笑顏開,伸手就想拉他坐在自己身邊。蘇晚提前反應了過來,立刻對著男團說:“光喝酒多冇意思呀,來陪姐姐們聊聊天。”說著便拉起他們往身邊安排。季時衍被安排在蘇晚旁邊。其餘都在許總左右坐下。
或許這一刻她自己也冇想明白,但內心就使她這麼做了,她不想其她女人碰到他。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許總調笑到,都說你蘇晚不近男色,今晚怎麼還跟我搶上男人了。
蘇晚即刻笑到,許總這可就冤枉我了哈,又靠近許嫣說“我提前打聽過了,這孩子除了跳舞,其它的都不太行,我這不怕壞了許總的好興致嘛”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了,許嫣也冇有再追究。重新與許總談笑風生,聊起合作事宜,彷彿剛纔那番不動聲色的護短,不過是應酬場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端著酒杯,從容應對,眉眼間依舊是商界女強人的清冷乾練。
夜色漫在包廂暖光裡,骰盅碰撞的脆響落了好幾輪。
蘇晚玩骰子向來穩得得心應手,指尖輕搖、落盅乾脆,猜點數次次掐得精準,幾回合下來唇角噙著淺笑,麵前酒杯滿滿噹噹,一口冇沾。
一旁的許嫣看得冇了興致,懶懶擺了擺手,撐著腮幫嗔道:“冇意思冇意思,壓根玩不過你。全程都是你拿捏,我一點參與感都撈不著,不玩這個了。”
說著便揮散了桌上的骰子,眼珠一轉,湊過來扯了扯蘇晚的衣袖,提議換個新玩法——嘴對嘴接紙巾。
規則說得明明白白:抽一張薄軟的紙巾起頭,第一人用唇輕輕抿住邊角,下一人湊近,同樣用唇銜住接力;銜接的瞬間兩人唇間必須同時貼著紙巾,但凡有一方鬆口、紙巾掉落,就算輸。
本就是滿是曖昧分寸的遊戲,一輪輪傳下來,紙巾被一點點撕得越來越窄、越來越薄。到最後隻剩細細一縷薄邊,兩人湊近時呼吸交纏,鼻尖若有若無相抵,稍不留意,溫熱的唇瓣就會輕輕撞在一起,要麼慌忙退開認輸,要麼任由心跳亂了節奏。
包廂裡的暖光揉著淡淡的酒氣與果香,音樂放得輕柔,恰好襯得人聲親昵。換了遊戲,眾人自發調整座位,恰好是男女混坐的格局,許嫣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笑著把季時衍拽了過來,徑直讓他坐在自己與蘇晚中間,眉眼間藏著幾分促狹的心思,擺明瞭要讓這兩人湊在一處。
遊戲正式開始,由許嫣先起頭,她指尖撚起一張柔軟的純白紙巾,用紅唇輕輕抿住紙巾一角,臉頰微微側著,轉頭看向身旁的季時衍。季時衍身形挺拔,坐姿隨性,見狀微微俯身,薄唇輕抿,穩穩銜住紙巾的另一端,動作利落又不失分寸,順利完成第一棒接力。紙巾一路傳遞,眾人或羞澀或打趣,小心翼翼地銜接,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很快就傳到了季時衍另一側的蘇晚手中。
輪到蘇晚接棒時,全場的目光不自覺都聚了過來。她本就生得極美,眉眼精緻如畫,肌膚在暖光下白得透亮,此刻微微抬眸,看向身前的季時衍,身形輕輕前傾,緩緩靠了過去。季時衍亦是眉眼深邃、輪廓淩厲的俊美之人,兩人一左一右,絕美的側臉漸漸貼近,距離一寸寸縮小。包廂裡的喧鬨彷彿瞬間消弭,隻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輕輕纏繞,混著淡淡的酒氣與清甜的果香,拂過對方的唇角與臉頰,空氣裡的曖昧因子瘋狂滋生,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周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眼神都不敢亂飄,生怕打破這極致繾綣的氛圍。
好在兩人配合默契,蘇晚精準地用唇瓣抿住季時衍唇間殘留的紙巾邊角,穩穩完成接力,順利過關,眾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又忍不住低聲打趣起來。紙巾繼續往後傳,越變越窄,到了小助理和另一位男團成員那裡時,僅剩的紙巾薄得幾乎透明,兩人湊了好幾次,都冇能穩穩銜住,指尖慌亂間,紙巾直接飄落在桌麵上,雙雙落敗。兩人相視一笑,也不推脫,乾脆拿起桌上的烈酒,碰杯後仰頭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入喉,引得眾人一陣叫好。
看著兩人喝完酒,許嫣忽然眼睛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麵,揚聲說道:“這懲罰也太小了,一點意思都冇有,我看啊,下一個輸的人,直接乾一整瓶酒!”
這話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眾人都喝到了微醺的程度,聞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一整瓶烈酒下肚,彆說是酒量一般的,就算是能喝的,怕是也要當場醉倒,直接睡在這兒了。可許嫣是今晚的客戶,全場都得捧著她,誰也不敢出言反駁,隻能紛紛點頭應和,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接下來的接力,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動作小心翼翼到了極致,眼神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小的紙巾,生怕一個失誤就落得罰酒一瓶的下場,傳接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氣氛愈發緊繃。幾經傳遞,紙巾終於再次傳回許嫣手中,此時的紙巾已經被撕得隻剩細細的一小條,堪堪掛在她的唇間。
輪到季時衍來接時,許嫣忽然對著他邪魅一笑,眼底的捉弄之意格外明顯。趁著季時衍俯身靠近的瞬間,她唇瓣輕輕一動,故意快速扯了一下紙巾,等季時衍反應過來,薄唇隻堪堪銜住了一丁點紙屑,幾乎等同於冇有,再看許嫣唇間,也隻剩微不足道的一點。
這下局麵瞬間僵住,若是蘇晚再來接,以紙巾僅剩的大小,根本不可能用嘴唇銜住,唯一的結果,便是兩人的雙唇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周遭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瞬間起鬨,口哨聲、嬉笑聲此起彼伏,大家都暗自慶幸,躲過這一劫的不是自己,一個個抱著胳膊看熱鬨,眼神在蘇晚、季時衍和許嫣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季時衍眉頭微蹙,看著唇間那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紙巾,又看向對麵的蘇晚,打算開口認輸,主動攬下罰酒的懲罰。可就在他剛要開口的刹那,蘇晚卻忽然捧過他的頭,冇有絲毫猶豫,徑直吻上了他的唇。
柔軟的唇瓣輕輕相觸的瞬間,季時衍渾身一僵,像是有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席捲全身,從雙唇蔓延至四肢百骸,帶來一陣酥麻的觸感,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打散,隻剩下心底瘋狂亂撞的心跳,和腦海裡唯一的念頭:好軟……
周遭的起鬨聲陡然拔高,卻彷彿隔著一層朦朧的霧,傳不進他的耳朵裡。短短一瞬,蘇晚便輕輕退開,唇角噙著一抹狡黠又從容的笑意,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清軟卻帶著幾分篤定:“不到最後,誰能知道誰輸呢?”
話音落下,她微微張口,用舌尖輕輕頂出嘴裡銜著的那一點點紙巾,伸手拿了下來。隨後,她又抬起纖細的手指,動作輕柔又自然,輕輕拂過季時衍的唇角,將他唇上殘留的那一點紙屑緩緩擦去。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肌膚傳來,季時衍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耳尖和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心跳依舊快得離譜,剛剛那柔軟的觸感在唇間久久不散,他忍不住在心底反覆回味,每一寸觸感都清晰無比,心緒亂得一塌糊塗。
眾人見狀,紛紛拍手叫好,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達到頂峰。蘇晚轉頭看向一臉意外的許嫣,笑容依舊得體,語氣從容地說道:“許總,大家今晚都玩得開心,也喝得差不多了,這一瓶酒,也冇必要單獨讓某個人受罰,不如我們湊個熱鬨,大家一起分了乾了,你覺得怎麼樣?”
許嫣白了她一眼,心裡暗自腹誹,本想捉弄兩人,反倒給蘇晚做了嫁衣,讓她還抱得美男歸。心裡雖有幾分不甘,卻也挑不出錯處,隻能順著台階下。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給每個人的酒杯都倒上酒,率先舉起酒杯,笑著說道:“還是蘇總會圓場,那就依你,大家一起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碰杯聲清脆悅耳,酒液入喉,帶著微醺的暖意,剛剛那極致曖昧的一幕,還在眾人腦海裡迴盪,而季時衍的目光,始終不自覺地落在蘇晚的身上,唇角的餘溫,依舊清晰。
應酬的喧鬨徹底散了,賓客離去,酒吧裡的音樂弱成輕柔的背景音,連霓虹燈光都暗了幾分,褪去了方纔的觥籌交錯與逢場作戲,隻剩滿室靜謐。
蘇晚冇有讓司機送自己,獨自踱步到酒吧外的露天休閒椅上坐下。晚風裹著春夜的微涼,輕輕掃過她的鬢角,吹散了縈繞在鼻尖的酒氣,也卸去了她一身緊繃的偽裝。平日裡一絲不苟盤起的長髮,鬆了大半,幾縷軟發垂在頸側與臉頰旁,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襯得她本就柔和的側臉更顯溫婉。
她微微歪頭靠在椅背上,眉眼間全是應酬後的倦意,那雙在商場上總是銳利清明、藏著萬千思量的眼眸,此刻半闔著,長睫像蝶翼般輕輕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翳,眼尾因酒意泛著淡淡的緋紅,連平日裡冷白的臉頰,都暈開了一層綿軟的酡紅。身上的黑色絲絨長裙依舊得體,卻少了幾分職場的淩厲,裙襬被晚風掀起一角,她也無心去攏,隻是靜靜坐著,任由晚風拂過,指尖搭在椅邊,微微放鬆著,冇了半分女強人的疏離強勢,反倒露出幾分酒後獨有的脆弱與慵懶,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她閉著眼,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方纔應酬的畫麵——許總覬覦的目光,自己下意識護住季時衍的急切,還有那句連自己都冇細想的護短,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漣漪,連帶著酒意都往上湧,喉間微微發乾,渾身透著酒後的綿軟無力。
冇等她理清心緒,一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季時衍換下了舞台上張揚的演出服,穿了件簡單的白色休閒衫,清雋的眉眼在夜色裡格外柔和,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接的熱水,杯口氤氳著淡淡的白氣,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閉目養神的她。
方纔在酒吧內,他全程都留意著她的身影,看她從容周旋,看她不動聲色護著自己,看她強撐著體麵送走客人,心裡早已攢滿了感激與心疼。此刻見她獨自坐在晚風裡醒酒,單薄的身影透著幾分孤寂,他便默默倒了熱水,徑直走了出來。
他在蘇晚身側站定,低頭看著她酒後慵懶的模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小心翼翼:“姐姐,喝點熱水吧,暖暖身子,也能解解酒,晚風涼,吹久了容易頭疼。”
蘇晚緩緩睜開眼,先是一陣迷濛,待看清眼前的人是季時衍時,眸底的倦意散了些許,眼神微微怔忪。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飽滿的額頭與清俊的眉眼,他垂眸看著自己,眼神乾淨又溫柔,冇有了舞台上的桀驁疏離,隻剩滿滿的妥帖。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遞來的水杯上,看著杯口嫋嫋的熱氣,又抬眼看向他的臉,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都靜止了,晚風都似放慢了腳步,隻剩兩人之間淡淡的、帶著曖昧的氣息縈繞。蘇晚酒後的眼神格外軟,冇有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茫然與動容,耳尖悄悄泛起一絲淺紅,連心跳都輕輕快了半拍。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到杯壁,溫熱的觸感瞬間從指尖蔓延至掌心,再順著血脈暖到心底,驅散了晚風帶來的涼意,也壓下了翻湧的酒意。她輕輕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指尖,兩人皆是微微一頓,季時衍的耳尖也泛起薄紅,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卻依舊站在她身側,冇有離開。
蘇晚捧著水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暖意淌遍四肢百骸。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眼前的夜色,眼角餘光卻時不時落在身側的少年身上,晚風依舊吹著,可這夜色,卻因這杯熱水、身邊這個人,變得格外溫柔繾綣。
季時衍垂著眼,指尖輕輕撚著衣角,平日裡清冷桀驁的模樣全然褪去,反倒露出幾分少年人的軟意,蹲在蘇晚身邊,抬著腦袋望向蘇晚,聲音放得輕輕的,帶著點軟糯的撒嬌意味:“姐姐,你還頭疼嗎?酒勁是不是很難受呀?”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眼尾微微耷拉著,像隻乖巧又黏人的小狗,看得蘇晚心頭一軟,嘴角不自覺彎起,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髮絲柔軟,觸感格外舒服:“好多了,吹了風,清醒不少。”
被她這般親昵地揉頭髮,季時衍耳尖瞬間泛紅,卻冇躲開,反倒微微湊近些,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滿是依賴。
蘇晚抬眼看向夜空,又看了看時間,已然不早,少年還要休息,她也不便再多留,便收回手,語氣溫和地開口:“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我讓司機過來,順道送你回去。”
季時衍乖巧的點頭:“好”
蘇晚拿出手機撥通司機電話,不過十分鐘,黑色的轎車便穩穩停在路邊。司機下車恭敬地開啟後門,蘇晚率先入座,車內空間寬敞,她往裡麵挪了挪,季時衍緊跟著坐下,刻意挨著她的身邊,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車門關上,車內靜謐又溫暖,隔絕了外麵的晚風,應酬的疲憊在此刻儘數湧來。蘇晚本就喝了酒,又強撐著醒了許久酒,腦袋漸漸變得昏沉,眼皮也越來越重。她起初還強撐著坐直身子,可睏意席捲,腦袋不受控製地微微歪斜,最後輕輕靠在了季時衍的肩頭。
季時衍身子瞬間僵住,腦子裡又浮現酒桌上親吻的畫麵。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心跳驟然加速,砰砰直跳,幾乎要衝出胸腔。他能感受到她髮絲的柔軟,蹭過他的脖頸,帶來陣陣癢意,還有她淡淡的呼吸,落在他的肩窩,溫熱又輕柔。他不敢動,生怕驚擾了睡著的她,隻是緩緩放鬆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眼底滿是溫柔與珍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一路平穩行駛,車廂裡隻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季時衍就那樣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嘴角悄悄揚起一抹甜蜜的笑意,滿心滿眼都是暖意。
車子緩緩停下,抵達季時衍租住的小區,司機冇有出聲打擾,安靜地在前方等候。
蘇晚被輕微的停車震動驚醒,緩緩睜開眼,迷茫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靠在季時衍肩上睡著了,瞬間清醒大半,臉頰唰地泛起紅暈,耳尖滾燙,連忙直起身子,慌亂地整理了一下髮絲,語氣帶著滿滿的尷尬與歉意:“抱歉抱歉,我實在是太困了,冇忍住就睡著了,你肩膀是不是都麻了?”
她平日裡向來端莊得體,從未有過這般失態的模樣,此刻窘迫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緊張地攥著裙襬。
季時衍看著她這般害羞慌亂的樣子,心頭軟得一塌糊塗,眼底滿是笑意,不再是方纔的乖巧,反倒多了幾分調皮與狡黠,微微歪頭湊近她,聲音清潤又帶著寵溺:“沒關係的,能讓姐姐靠著睡覺,是我的榮耀”
依依不捨地看了她好幾眼,才輕輕推開車門,站在路邊對著車內的她揮手:“那我回去啦,你路上小心。”
蘇晚看著他少年氣十足的模樣,輕輕應下,車子緩緩駛離,她回頭看向窗外那個揮手的身影,肩窩處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心頭泛起陣陣甜意,原本波瀾不驚的世界,因這個少年,漸漸滿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