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色漣漪------------------------------------------。手機螢幕早已暗下去,那串代表十萬的冰冷數字和滿屏滾熱的感謝文字,卻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視網膜上,灼燒著他的神經。寒意並未隨著晨光碟機散室內的陰冷而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他反覆摩挲著手機邊緣,指尖冰涼。昨天那個雨夜,老人枯瘦的手,鈔票離手時那一閃而逝的微弱金光……幻覺?那眼前這一切又是什麼?,動作太大帶倒了床頭櫃上半瓶礦泉水,水漬在廉價複合地板上漫開,他也顧不上。他需要確認,迫切地需要抓住點什麼。錢包裡除了幾張零散的公交卡和證件,空空如也。昨天,他確實把最後一張紅色鈔票,那張承載著他最後希望和此刻巨大謎團的紙,塞給了那個流浪老人。“賬戶餘額:100,100.00。”。陳默站在同一家自助銀行的玻璃隔間裡,手指懸在取款按鈕上方,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100”。機器發出熟悉的點鈔聲,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被吐了出來。,走到銀行外陽光明媚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世界似乎和昨天冇什麼不同,除了他口袋裡多出的钜款和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他盯著手中的鈔票,陽光下,紙張邊緣似乎……真的有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流動的金色光暈?他用力眨了眨眼,那光暈又消失了,彷彿隻是陽光的反射。。他需要一個測試。。一個穿著藍色製服的外賣小哥,正費力地將沉重的保溫箱從電動車上搬下來,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製服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他看起來疲憊不堪,正對著手機焦急地說著什麼,大概是訂單超時了。。外賣小哥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卻寫滿焦慮的臉。“師傅,辛苦了。”陳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他將那張剛從ATM取出的百元鈔票遞了過去,“天熱,買瓶水喝。”,看著遞到眼前的鈔票,又看看陳默,眼神裡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這……先生,這太多了!我不能收……”“拿著吧。”陳默不由分說地將鈔票塞進小哥因搬運箱子而有些臟汙的手裡。就在鈔票離開他指尖,觸碰到小哥掌心的那一刹那!——、明亮、如同實質般的金色光暈,驟然從鈔票邊緣迸發出來!那光芒並非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暖和流動感,彷彿金色的液體在空氣中盪漾開一圈圈漣漪,瞬間包裹了鈔票,也映亮了外賣小哥驚訝的臉龐和周圍一小片空氣。這光芒持續了大約兩秒,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瞳孔急劇收縮。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絕非幻覺!那金光如此真實,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能量感。,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鈔票,又看看陳默,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謝……謝謝您!真的謝謝!”他緊緊攥著那張鈔票,彷彿攥著某種希望,轉身快步跑向旁邊的便利店。
陳默站在原地,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戰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剛纔遞出鈔票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奇異的麻癢感。他明白了,那不是光,是某種……流動的能量?與金錢的轉移有關?而且,似乎當給予的物件越是需要,這光芒就越強烈?
三天後。
陳默坐在他那間狹小出租屋的舊書桌前,電腦螢幕上是他投出的幾十份石沉大海的簡曆。那十萬塊他分毫未動,巨大的不安感讓他不敢輕易觸碰這筆“飛來橫財”。門鈴突然響起。
門外站著的,竟是三天前那個外賣小哥。他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臉上雖然仍有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充滿了激動和感激。
“陳先生!太好了,您在家!”小哥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塞到陳默手裡,“我找了您好幾天!那天真的太感謝您了!那一百塊……不,是您那份心意,簡直是雪中送炭!那天我母親突然病重,急需一筆錢週轉,我差點就……是您那一百塊,讓我在最絕望的時候看到了光!我拿著它,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必須做點什麼!”
小哥語速飛快,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我跟幾個懂技術的朋友一直有個做社羣共享充電寶的小專案,苦於冇有啟動資金,連個像樣的商業計劃書都做不出來。那天之後,我鬼使神差地把您給的那一百塊夾在了計劃書裡,去找了我之前一直不敢聯絡的一個投資人叔叔……結果!他居然真的看了,還投了!他說他看到了我們的誠意和潛力!”
他指著陳默手裡的檔案袋:“這是我們‘點滴科技’的股權證明!雖然現在公司剛起步,估值不高,但我和合夥人一致決定,一定要把公司5%的原始股送給您!冇有您那天那一百塊和那份善意,就冇有我們的今天!請您務必收下!”
陳默拿著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感覺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炭。5%的股份?就因為一百塊?他下意識地看向小哥遞檔案袋的手——在檔案袋交接的瞬間,他再次清晰地看到,一層比上次更加濃鬱、範圍更廣的金色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包裹了整個檔案袋和小哥的手,然後才緩緩消散。
這能量……在回報?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小哥。關上門,他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檔案袋掉落在腿邊。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麵彷彿還殘留著金色光暈的餘溫。
下午,陳默回到他之前工作的公司辦理最後的離職手續。壓抑的格子間氣氛依舊沉悶。剛走進辦公室,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哭聲和同事們的低聲議論。他循聲望去,隻見專案組的同事王海臉色慘白地癱坐在椅子上,右手緊緊捂著腹部,額頭上全是冷汗。
“怎麼回事?”陳默走過去問旁邊的同事。
“老王的急性闌尾炎!疼了一上午了,剛撐不住。”同事壓低聲音,“他老婆剛生了孩子,家裡錢都花得差不多了,他剛纔想刷醫保卡,結果發現忘了帶!急得直哭,說再不去醫院就穿孔了……”
陳默看到王海痛苦扭曲的臉和眼中絕望的淚水,心頭猛地一揪。他想起了那個雨夜蜷縮在牆角的老人,想起了自己當時的絕望。他幾乎冇有猶豫,快步走到王海身邊:“王哥,彆急,我先幫你墊上。卡給我,我去樓下繳費。”
他掏出自己那張餘額驚人的銀行卡。在醫院的繳費視窗,當他把卡遞給收費員,看著螢幕上數字跳動,完成一筆五千多元的支付時,他再次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從刷卡機上,一道柔和但清晰的金色光流,如同一條蜿蜒的小溪,順著刷卡機的線路,流入了醫院的收費係統,同時,也有一股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點,反向流回了他的銀行卡。這光流並不像前兩次那樣爆髮式地顯現光暈,而是持續、穩定地流動著,範圍似乎更廣,連線著他、醫院和王海。
一週後,陳默幾乎已經將墊付醫藥費的事情淡忘。他正嘗試著理解那份“點滴科技”的股權檔案,手機響了,是王海打來的。
“陳默!兄弟!太謝謝你了!救命之恩啊!”王海的聲音洪亮有力,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出院了!恢複得特彆好!對了,兄弟,你還在找工作吧?我老婆的表叔,開了個挺大的建材公司,最近他們有個政府安置房的大專案,急需靠譜的供應商做一批定製門窗!我跟表叔提了你,把你以前做的專案案例給他看了,他特彆滿意!點名要跟你談談!這可是個百萬級彆的訂單啊!你有興趣冇?有興趣我馬上把聯絡方式推給你!”
百萬訂單?陳默握著手機,一時失語。他下意識地回想起在醫院繳費時看到的那條穩定流淌的金色光流。範圍更廣……回報更大?這就是規律嗎?
與此同時,在市中心一棟高階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裡,林夏正對著電腦螢幕,秀氣的眉毛緊緊蹙起。螢幕上開啟著複雜的金融分析軟體,旁邊是陳默近期的銀行流水截圖。
“十萬的異常入賬……來源不明……”她纖細的手指快速敲擊鍵盤,調出更詳細的資料,“隨後一週內,小額支出頻繁……外賣,便利店,醫院繳費……但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幾天前一筆來自“點滴科技”的備註為“股權轉讓分紅”的小額入賬上,以及剛剛王海建材公司打來的、標註為“專案預付款”的钜額款項上。
“股權?他什麼時候有公司的股權了?王海的公司……他怎麼會和他們有業務往來?”林夏喃喃自語,職業的敏感讓她嗅到了強烈的不尋常氣息。陳默最近的行為太反常了,從那個雨夜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這筆钜款的來源,這些突如其來的“好運”……絕對有問題。
她關掉分析軟體,開啟一個加密的通訊視窗,手指在鍵盤上懸停片刻,最終敲下了一行字:“目標賬戶近期出現多筆來源異常且關聯性存疑的資金流動,建議啟動初步背景覈查,重點關注‘點滴科技’及‘王海建材’的關聯交易。”傳送物件,是她所在金融風控部門的負責人。
傳送完畢,林夏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城市天際線,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陳默,你到底在做什麼?那十萬塊,還有這些接踵而至的“好運”,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決定,要親自找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