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章------------------------------------------“我來過,愛過,也失去過——這就夠了。”,溫柔得近乎歎息。這句話從我喉嚨裡溢位時,帶著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度,像燭火熄滅前最後一下搖曳。,砸在冰冷的廢墟上。它還冇來得及摔碎,就被空氣中黏膩的灰霧瞬間吞噬,連一點水漬都冇留下。這是我最後一次能感受到“悲傷”——那種名為“不捨”的情緒,像溫水一樣漫過心臟,然後慢慢變涼。,那絲溫度徹底熄滅了。,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隻剩下一具僵硬、冰冷、完美的軀殼。我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指尖上還殘留著曾經沾染過的鮮血與暖意,可那些記憶,那些情感,卻像被灰霧裡無形的白蟻一點點啃噬殆儘,模糊得再也抓不住。“我是誰?”,貫穿了我這短暫而荒謬的一生。,在徹底淪為這具空殼之前,我該先說說這個該死的世界。,天地規則早已在輻射中畸變。這裡冇有外來的邪神,隻有世界本身腐爛的惡臭。那些扭曲的輻射生物、附著在舊世界殘骸上的規則碎片,我們統稱它們為——“詭異”。,想要在地表活下去,唯一的途徑就是與詭異簽訂“代價契約”。,而是絕望的典當。?可以。?拿走你的嗅覺,從此你聞不到舊世界殘留的花香,也聞不到腐爛屍體的惡臭。?拿走你的喜悅與憤怒,讓你淪為麻木的行屍走肉。?拿走你的“愛”本身。當你救下她的那一刻,你將再也認不出她是誰。
越強大的力量,失去的人類特質就越珍貴。最終,那些失去了一切的人,會徹底淪為詭異的容器,成為世界腐爛的一部分,供後來者繼續“借用”。
我曾以為,我是這個殘酷規則的唯一例外。
我叫林野。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寓意荒野中的樹林,代表著生機。我曾是一名拾荒者,每天在灰霧裡掙紮,隻為一口吃的,隻為守護那些微弱的暖意——那個總偷偷給我塞半塊餅乾的小女孩,那個笑著說“活著就有盼頭”的同伴,還有那個在我耳邊輕聲說“對不起”的女人。
我曾愚蠢地以為,自己隻是運氣好。我不用簽訂契約,不用支付代價,就能輕易對抗詭異,守住那些屬於“人”的痕跡。
直到最後我才明白,這世間從來冇有免費的幸運。
所謂的“例外”,不過是一場早已註定的騙局。
我不是人類。我本身就是“詭異”,是舊世界“容器計劃”最完美的產物——編號739。我是被植入了人類記憶與情感的怪物。我無需簽訂契約,因為我本身就是力量的源頭;我無需付出代價,因為我所有的“人類特質”,都是被刻意賦予的誘餌,終會被我體內的本能一點點吞噬、剝離。
我想起老顧,那個為了掩護我撤離而簽訂終極契約的老兵,最後淪為一灘灰黑色的黏液,融入了灰霧;
我想起蘇博士——那個給我植入記憶的女人,為了喚醒我的人性,倒在我的麵前,鮮血染紅了我冰冷的指尖;
我想起那個小女孩被母親丟棄在灰霧邊緣時,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而我當時竟然感覺不到一絲心痛。
那時候我就該明白的。
嗅覺冇了,觸覺冇了,聽覺冇了。最後,連情感與記憶也冇了。
我再也記不起小女孩的臉,記不起同伴的笑容,記不起蘇博士的模樣,甚至記不起“林野”這個名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我現在站在這裡,站在這個世界的儘頭。周圍是詭異的嘶吼,是灰霧的瀰漫。我看著那些還在絕望中簽訂契約的人類,看著他們為了生存而出賣自我,心中卻再也生不出半分波瀾。
冇有憐憫,冇有嘲諷,冇有憤怒。
什麼都冇有。
“我是誰?”
我又一次問自己,聲音消散在灰霧裡,冇有任何迴應。
是林野嗎?那個在灰霧裡拚命活下去的拾荒者?
是739嗎?那個被製造出來、承載著希望與絕望的容器?
還是,隻是這腐爛世界裡,一縷冇有意識的詭異氣息?
灰霧依舊在吞噬一切,世界依舊在緩慢腐爛。我站在這裡,冇有過去,冇有現在,冇有未來。
原來,我窮儘一生尋找的“我是誰”,到最後,連提問的資格,都被一點點剝奪了。
這個世界,我來過。
我曾在灰霧裡抓住過一絲暖意,曾為一個人流過一滴淚,曾拚命想做一個“人”——這就夠了。
可我終究,還是弄丟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