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沒入眉心,教主的狂笑聲已然在淩伊殤的識海深處回蕩開來。
“多完美的容器!這等天賦,應該由本教主來發揚光大!神恩係統誠不欺我,百年苦修,終究是迎來了這份登頂神境的通天大道!”
由實質化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暗紅主魂,張牙舞爪地侵入這片未知的精神領域。他熟稔地運轉起冥河教團傳承千年的奪舍秘術,妄圖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原主的靈魂徹底抹殺,鳩佔鵲巢。按照常理,萬物境巔峰的靈魂強度,碾壓一個尚未踏入傳奇境的年輕人,本該是手到擒來之事。
然而,當教主真正看清這片識海的全貌時,那囂張的笑聲戛然而止,翻湧而起的儘是難以遏製的驚駭。
入目所及,並非尋常修士那種狹小且脆弱的靈魂光暈。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奇異空間。九轉逆熵訣具象化出的龐大能量齒輪,正在虛空中緩緩咬合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罡氣、魔源與精神力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這裏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化作絢爛的星軌交織穿梭。
而在那無盡深淵的最深處,盤踞著一尊散發著萬年古老氣息的靈魂虛影。
那虛影並未凝實,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便透出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無上威嚴。那分明是沂樂幽留下的靈魂烙印殘留,歷經歲月洗禮,依舊保留著神明般的壓迫感。僅僅是看上一眼,教主便體味到自己的靈魂要被那股威嚴碾成齏粉。
教主那團暗紅色的主魂不受控製地戰慄起來。
這特麼是人類的識海?
這分明是哪位遠古大能的休眠艙!
踢到鐵板了。不,這是踢到神鐵了。
逃!
腦海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教主倉皇轉身,拚了老命地想要順著原路退出去。他活了百年,自詡見識過創世大陸無數天驕,可眼前這超出神恩係統常規認知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來都來了,別客氣,隨便坐。”
一道清朗的嗓音在虛空上方響起,透著幾分慵懶與戲謔。
淩伊殤的精神體不知何時已然浮現。他隨手打了個響指,精神力翻湧間,竟憑空具象化出一把做工考究的藤編躺椅,順帶還在旁邊弄出了一張小茶幾,上麵擺著一壺熱氣騰騰的清茶和一碟瓜子。他大馬金刀地往躺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那團瑟瑟發抖的暗紅靈魂。
想走?門都沒有。
淩伊殤意念微動,磅礴的精神力化作四麵密不透風的無形囚籠,將教主的主魂死死鎖在原地。任憑那暗紅光芒如何左衝右突,囚籠連半點漣漪都不曾泛起。
識海內的交鋒,說來漫長,實則不過須臾。
外界,冥河血池旁。
被百足蜈蚣死死纏繞的淩伊殤,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右眼之中,幽熒的微光流轉,周遭的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將那條蜈蚣的底細解析得明明白白。
【目標:冥河嗜血百足蟲】
【等級:85級(受血池滋養變異)】
【狀態:狂暴】
【弱點:懼火,懼雷,腹部第三節甲殼防禦薄弱】
“老東西,你的寵物挺別緻啊,就是稍顯硌人。”
淩伊殤輕笑出聲,九轉逆熵訣在體內瘋狂運轉。原本用來維持祖紋鱗防禦的能量,被他憑藉極高的效率逆轉,化作極盡狂暴的火係魔源,同時摻入幾分雷係魔源。
多元素融合的恐怖高溫,順著體表的鱗片轟然爆發。
“嘗嘗小爺給你加的料!”
赤紅的火焰夾雜著幽藍的雷霆,毫無偏差地順著蜈蚣腹部第三節的薄弱處灌了進去。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條腰身粗細、通體血紅的百足蜈蚣,在雷火交加的內部爆破之下,直接被烤成了一截散發著焦臭味的黑炭,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沒了這礙事的蟲子,淩伊殤活動了一下筋骨,視線落向前方翻滾的冥河血池。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池子,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最近能量消耗頗大,拿你這破池子補補身子。”
萬象歸墟的職業特性全麵啟用。這是一個能夠將一切能量形態進行逆轉與重構的變態職業。淩伊殤單手按向地麵,先天通脈的強悍吸力全開。
原本源源不斷為教團大陣提供能量的冥河血池,倒轉了流向。池水中蘊含的龐雜氣血之力,被強行抽離,化作肉眼可見的紅褐色能量洪流,順著淩伊殤的手臂湧入他的身體。
九轉逆熵訣好似一個不知疲倦的磨盤,將這些駁雜的能量碾碎、剝離掉其中的怨念與死氣,隻留下最本源的能量,最終轉化為精純的魔源與罡氣,反哺四肢百骸。淩伊殤隻覺全身充盈著狂暴的力量,原本停滯在85級的經驗條,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血池的水位開始下降。那些咕嚕嚕冒著的血泡失去了活力,池水逐漸變得乾癟、渾濁,最終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淤泥。
失去血池作為能量中樞,整個地下溶洞的教團陣法開始搖搖欲墜。岩壁上那些流轉著妖異紅光的符文,接連黯淡、崩碎,發出刺耳的皸裂聲。支撐溶洞的石柱也出現了駭人的裂縫,碎石撲簌簌地往下掉。
識海之內。
被困在精神囚籠中的教主,察覺到了外界的異變。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枯坐百年的心血,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當成補藥瘋狂吞噬!
但他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在這片浩瀚的識海中,在那尊遠古大能虛影的注視下,他的主魂稍有不慎便會落得潰散的下場。
“淩伊殤!淩公子!淩少俠!”
教主徹底放下了萬物境巔峰的尊嚴,在囚籠中苦苦哀求,原本沙啞的金屬嗓音透著無比的淒厲與卑微。
“放過我!老朽願意臣服!老朽通曉教團所有的秘密,掌握寶庫的位置!那裏麵有無數的天材地寶,有失傳的遠古功法!隻要你留我一命,我願奉你為主,做你最忠誠的走狗!”
為了活命,他連最後的體麵都拋諸腦後,隻求能保住這一縷殘魂。
躺在藤椅上的淩伊殤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枯坐百年,就研究出這麼個噁心人的玩意兒?神恩係統要是能說話,估摸著都要罵你一句廢物。”
教主急切地辯解:“不!你不懂!這是通往神境的唯一途徑!隻要有了你的身體……”
“閉嘴吧,老東西。”淩伊殤不耐煩地打斷他,“神境要是靠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達到,那這創世大陸早就神明滿地走了。”
淩伊殤輕嗤一聲,上下打量著那團暗紅色的靈魂,語氣裡滿是嫌棄。
“你那寶庫裡能有什麼好東西?幾堆破銅爛鐵也敢拿來賄賂我?再說了,我這人有潔癖,你這充滿腐臭味的靈魂,待在我的識海裡,我都嫌汙染空氣。你長得太醜,我不收垃圾。”
話音落下的當口,淩伊殤抬起右手,隔空虛握。
精神囚籠驟然收縮。
“不——!”
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中,教主的一縷主魂被硬生生捏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識海之中。
主魂受創的痛楚,遠超肉體損傷的千百倍。殘存的靈魂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嚎叫。那種非人的折磨讓教主徹底陷入了癲狂。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瘋狂的咆哮聲在識海與外界同步回蕩。教主那殘破的靈魂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藉著這股迴光返照的力量,強行引動了留在外界肉身上的後手。
血池底部,一道極其隱秘的自毀陣法被強行啟用。
地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頭頂的岩層大麵積剝落,砸在乾涸的血池中,激起漫天塵土。而在那崩塌的血池中央,隨著地麵的龜裂,一個佈滿青苔與古老紋路的遠古祭壇,正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動靜,緩緩從地底升起。
古老的紋路亮起幽綠色的光芒,每一道符文都透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滄桑。祭壇的四角,雕刻著四隻麵目猙獰的異獸石雕,隨著祭壇的升起,石雕的眼珠竟然詭異地轉動了一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