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伊殤抓著封青玉手臂的指頭一根根鬆開。
那些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的指縫,還在往外滲著粘稠的血,順著指節滴在灰撲撲的地麵上。
封青玉那身大紅色的衣裳在灰暗的死寂中顯得格外刺眼。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裏那股子酸澀怎麼都壓不住。
淩伊殤沒再吼,也沒再求。
他那雙本來佈滿血絲的眼珠子,此刻變得有些空洞,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如果你真的知道法子,你自己就不會在這兒當了一百年的魂兒了,對吧?”
淩伊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聽得封青玉心頭猛地一顫。
她想反駁,想說點什麼“情況不一樣”或者“古方有記載”的場麵話。可看著淩伊殤那副失了魂的模樣,那些編排好的瞎話全都卡在嗓子眼兒裡,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她是紫國皇室最天才的武器大師,見過無數天材地寶,也翻過那些落滿灰塵的禁忌典籍。
靈魂燃燒,本源盡碎。
在神恩係統的規則裡,這就是徹底的抹除,連去冥界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淩伊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身體裏那股屬於萬物境的、澎湃到幾乎要撐爆經脈的力量。
九轉逆熵訣在沒有自主操控的情況下,正瘋狂地吞噬著周圍殘存的能量。那些枯萎的花樹、斷流的死水,甚至連空氣中那些紊亂的法則碎片,都被這具身體強行吸納、轉化。
這種感覺很噁心。
每一下力量的跳動,都像是在他耳朵邊提醒:這是依兒用命給你換來的。
這身修為,是這世上最沉重的枷鎖。
“我真蠢。”
淩伊殤從領口處拽出一根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細繩,大概是以前隨手塞在懷裏的。他把那枚戒指穿進去,手指顫抖著打了一個死結,然後掛在脖子上。
戒指貼著胸口,冰涼的觸感讓他那被怒火燒穿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依兒,你看著。”
他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鐵人。
“你用命換我活下來,不是為了看我在這兒裝死狗的。”
他看向遠方,那是沂水寒消失的方向,也是這個詭異空間的深處。
“那老東西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哪怕把這創世大陸翻過來,我也得讓他知道,什麼叫代價。”
復仇的念頭一旦紮了根,就瘋了一樣在心裏長成參天大樹。
就在淩伊殤準備不顧一切沖向空間深處時,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鑽進了他的腦袋。
不是封青玉的,也不是小白的。
那聲音聽起來很溫和,甚至帶著點電子合成的質感,又有點像隔壁鄰居老頭在拉家常。
“小友,你的困難,或許我能解惑。”
淩伊殤整個人猛地僵住。
封青玉更是直接從護腕裡顯現出全貌,靈魂力像潮水一樣鋪開,幾乎要把周圍的每一寸灰燼都翻過來。
“誰?滾出來!”
封青玉厲聲喝道。
這地方被淩伊殤剛才那一波力量失控夷為平地,方圓十裡連個活物都沒有,這聲音是從哪冒出來的?
“別找了,你們現在的維度還看不見我。”
那個聲音繼續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種讓人很不爽的篤定,甚至還有點看戲的意思。
“復活她,在你們的認知裡是絕對的終結,但在某些規則之外,並非絕無可能。想知道答案,就來這片空間的中心找我。”
淩伊殤的瞳孔驟然收縮。
哪怕是騙局,哪怕是沂水寒設下的陷阱,隻要這聲音裡提到了“復活”兩個字,他就沒法拒絕。
“你到底是誰?”淩伊殤對著虛空問道。
“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觀測者,或者你可以叫我……係統管理員?”
那聲音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話音剛落,淩伊殤麵前的空氣突然像水波一樣抖動起來。
一串藍色的光點憑空凝聚,迅速組合在一起。
那是……一個箭頭?
不,是一個三維立體的、閃爍著熒光藍的科技感箭頭,正懸浮在半空。
箭頭下方還有一行不斷跳動的數字:[距離目標中心:42.5公裡]。
這玩意兒怎麼看都跟這個劍與魔法、講究神力的創世大陸格格不入。
這種畫風突變的違和感,讓封青玉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巫術?我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這種能量波動的陣法。”封青玉湊近看了看,想用靈魂力去觸碰,結果手指直接從藍色光點裏穿了過去。
淩伊殤盯著那個箭頭,眼神裡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狠勁。
他不管這是科技還是神跡,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在釣魚。
“陷阱也好,地獄也罷。”
他背後那對元素羽翼猛地展開,左邊是流光溢彩的聖金之翼,右邊是湧動著紫色星輝的暗物質羽翼。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九轉逆熵訣的強行調和下,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推力。
“隻要能把她找回來,這條命丟在那也值了。”
他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順著那個藍色科技箭頭的指引,瞬間撕裂了灰暗的霧氣,向著空間的中心點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淒厲地吼著。
淩伊殤感受著胸口那枚戒指的跳動,腦子裏全是那道消散在光點裏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觀的真相,但他不在乎。
隻要能救回她,哪怕要跟整個神恩係統開戰,他也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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