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塵埃緩緩落下,將那頭龐然巨物的屍身,鍍上了一層灰敗的顏色。
持盾隊長被淩伊殤扶著,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極度恍惚的狀態。他獃獃地看著那頭徹底沒了聲息的鐵甲地龍,又扭過頭,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身邊這個年輕人的側臉。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多…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說完這句,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淩伊殤隨手將他扶穩,讓他靠在一旁的樹榦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舉手之勞。”
剩下的三名傭兵,此時才從石化狀態中勉強掙脫出來。他們看著淩伊殤的背影,眼神裡混雜著敬畏、感激,還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理解的震撼。
一指。
僅僅一指,就秒殺了讓他們整個小隊瀕臨團滅的60級鐵甲地龍。
這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陰陽境?還是傳說中的星宿境大能?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打破了林間的寧靜。
灌木叢被撥開,三道人影陰沉著臉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那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
他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那份自以為是的殘忍和貪婪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行壓抑下的驚懼,以及一絲不甘。他知道,今天踢到了一塊足以撞碎星辰的鐵板。
但,就這麼放棄煮熟的鴨子,他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刀疤臉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淩伊殤拱了拱手,聲音乾澀。
“這位朋友,好手段,佩服,佩服。不過……凡事總得講個規矩。這頭鐵甲地龍,是我們兄弟先看上的,也一直由我們負責驅趕和消耗。您這麼橫插一腳,怕是不合規矩吧?”
他這番話,說得自己都有些心虛。
“胡說八道!”持盾隊長聞言,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咳出一口血,指著刀疤臉怒罵,“明明是我們小隊先與地龍搏殺,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傢夥,躲在暗處就想坐收漁翁之利!”
刀疤臉臉皮一抽,眼神瞬間變得陰冷下來。
他瞥了一眼持骨盾的隊長,冷笑一聲,語氣中的不屑毫不掩飾:“你們?你們也配?若不是我們兄弟在暗中用秘法削弱了它的防禦,你們現在早就成了這畜生的糞便了!識相的,把地龍屍體和你們的錢袋都留下,然後滾!別逼我們連你們一起收拾!”
他這番話,看似是對傭兵隊長說的,但目光卻一直偷偷瞟向淩伊殤,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宣告自己對這頭地龍的“所有權”,同時試探這位神秘強者的態度。
剩下的三名傭兵氣得臉色漲紅,卻又不敢發作。
他們很清楚,就算沒有眼前這位神秘強者,光是這三個“黃雀”,也足以將他們剩下的幾人輕鬆解決。
整個場麵,因為刀疤臉這番無恥的言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然而,打破這份僵持的,是一聲輕笑。
淩伊殤笑了。
他饒有興緻地看著刀疤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在賣力地表演。
“你說得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刀疤臉一愣。
傭兵們也愣住了。
“確實不合規矩。”淩伊殤繼續說道,他踱步走到鐵甲地龍巨大的頭顱旁,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那被自己一指洞穿的鱗甲。
“你們看上了這頭地龍,他們動手去取,我最後出手解決。”
淩伊殤的目光從傭兵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回刀疤臉那張僵硬的臉上,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戲謔。
“如果按照‘誰出力多,戰利品就歸誰’的規矩來算……這頭地龍,從頭到尾,現在都應該是我的了。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刀疤臉的臉上。
他把別人的邏輯拿過來,結果被對方用這個邏輯,將了他自己的軍!
“你……你找死!”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刀疤臉被徹底激怒了,羞辱和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他自恃也是接近70級的陰陽境強者,在這一帶作威作福慣了,哪裏受過這種氣!
一聲暴喝,刀疤臉身體內的罡氣轟然爆發,他猛地抽出背後的鬼頭大刀,刀身上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帶著一股腥風,朝著淩伊殤的脖頸橫斬而去!
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氣!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刀,淩伊殤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依舊並起食指與中指,化作劍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
就是那麼隨意地,對著那劈來的刀鋒,輕輕一劃。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刀疤臉那把灌注了全身罡氣的鬼頭大刀,從中斷成了兩截!
刀刃的碎片旋轉著飛出,而那道無形的劍氣,餘勢不減,擦著刀疤臉的臉頰飛了過去。
“嗤啦。”
一道血線,從他的臉頰上浮現出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
刀疤臉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高高舉著半截斷刀,一動也不敢動。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瘋狂地衝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冷汗,在一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劃,如果對方的意圖不是斷刀,而是取他的性命,他的腦袋現在已經和身體分家了。
差距……
這是無法逾越,如同天塹般的差距!
另外兩名“黃雀”,剛剛提起武器準備合圍,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過路的高手。
這是一尊他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神!
淩伊殤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他開口,聲音平淡,“把你們的錢袋,還有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留下。”
“然後,滾。”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是兩座大山,狠狠壓在刀疤臉三人的心頭。
屈辱!
無盡的屈辱!
刀疤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想反抗,想說幾句場麵話。
可當他接觸到淩伊殤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所有的勇氣,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下一秒,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的尊嚴和顏麵,都一文不值。
最終,刀疤臉屈服了。
他顫抖著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又從懷裏掏出一些零碎的魔核和貴重金屬,全部扔在了地上。
另外兩人也有樣學樣,哆哆嗦嗦地將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掏了出來,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寶山”。
做完這一切,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迷霧深處的林間。
看著那堆散發著金錢光芒的財物,倖存的傭兵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淩伊殤看都沒看那堆東西一眼,隻是將它們的方向,朝著持盾隊長那邊推了推。
隨後,他走到鐵甲地龍的屍體旁,並指如刀,精準地在其頭顱內一劃,一挑。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鬱土黃色光暈的獸核,便落入他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閣下!請留步!”
持盾隊長掙紮著站起身,臉上寫滿了感激與焦急。
“這些財物……我們不能要!您的救命之恩,我們無以為報,這些……這些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想要將那些財物塞給淩伊殤。
或許是起得太急,牽動了傷勢,他一個趔趄,懷中揣著的一件東西,順勢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那是一塊用獸皮包裹著的東西,因為摔落,外層的獸皮散開,露出了裏麵的物件。
——一塊殘破的,邊緣被燒得焦黑的羊皮卷。
淩伊殤本已邁出的腳步,在看到那羊皮卷的瞬間,猛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被羊皮卷一角,一個極其特殊、由數個幾何圖形構成的古老符號,死死地吸引住了。
這個符號……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符號,他在失落帝國遺跡的禁忌書庫裡,一本關於“神恩”係統誕生之前,被稱為“原初紀元”的孤本資料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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