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下,黑暗與死寂是永恆的主題。
外圍震天的轟鳴與慘叫,傳到這裏時,已經變成了微弱的背景音,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淩伊殤與零落依的身影在陰影中穿梭,如同兩道無聲的鬼魅。
他們手中那枚從倒黴蛋隊長身上繳獲的令牌,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每當他們靠近一處隱藏的結界或暗哨時,令牌上的符文便會自行流轉,釋放出一股與此地怨氣同源的氣息,讓他們暢通無阻。
“這令牌的許可權還真高。”零落依壓低聲音,黑白分明的雙翼收斂在身後,聖潔與深淵的氣息完美交融,沒有泄露分毫。
淩伊殤點了點頭,右眼幽熒閃爍,將周圍一切能量流動盡收眼底。“看來欞天霸對自己的佈置很自信,認為沒人能從正麵突破,所以內部的防衛反而依賴於這種身份識別。”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岔路口。
左邊的通道深不見底,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怨氣撲麵而來,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隱約間,還能聽到無數靈魂在其中哀嚎,那裏無疑是血祭大典的核心區域。
而右邊的通道,則是一個不起眼的側洞,洞口隻有一人高,裏麵卻傳來一陣陣微弱而有規律的魔法波動,像是某種大型煉金儀器在運轉。
“走左邊,直搗黃龍。”淩伊殤當機立斷。外麵的朋友們還在苦戰,多拖延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然而,他剛要邁步,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從零落依的肩頭竄了下來。
“喵!”
小白穩穩地落在地上,一反常態地沒有犯懶,而是徑直朝著右邊的側洞跑了兩步,然後回過頭,碧綠的貓眼死死盯著淩伊殤,叫聲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先這邊!快!”
它口吐人言,語氣不容置疑。
“小白?”零落依有些意外。這隻懶貓平時連挪個窩都嫌麻煩,今天怎麼如此主動?
淩伊殤停下腳步,看著小白堅決的樣子,心中念頭急轉。這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其靈覺遠超常人,它這麼堅持,必然有它的道理。
“好,信你一次。”淩伊SAP殤沒有絲毫猶豫,對零落依使了個眼色,“跟上!”
兩人一貓,迅速鑽進了右側的洞穴。
穿過一條狹窄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一股混雜著福爾馬林、腐臭血肉和刺鼻魔葯的味道直衝鼻腔,讓人幾欲作嘔。
這裏,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林立,裏麵浸泡著各種扭曲的怨靈和不知名的生物組織,無數根粗大的管子連線著這些容器,將其中渾濁的液體輸送到各處。牆壁上掛滿了各種詭異的煉金器材和手術工具,許多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整個實驗室充滿了瘋狂與瀆神的味道。
而在實驗室的正中央,一個由無數符文鎖鏈構成的巨大鐵籠格外醒目。
籠子裏,一個鬚髮皆白、身穿破爛不堪的宮廷法師袍的老者,被數十根閃爍著邪光的導管插在身上,整個人被懸吊在半空。他的生命氣息和靈魂力量,正被這些導管源源不斷地抽取出去,注入到一個巨大的怨氣熔爐之中。
他氣若遊絲,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裏,卻燃燒著一團明亮得驚人的火焰。
當看到淩伊殤和零落依闖入時,老者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與絕望。但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淩伊殤的身上,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受到了,那股雖然已經消散了九成九,但本質卻無比清晰的氣息!那是屬於赤國那個老怪物,那個被怨氣侵蝕得不成人形的怪物——欞幽的氣息!而這股氣息的最後,是徹底的湮滅!
“你……”老者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發出瞭如同破風箱般嘶啞的聲音,“你……你就是在遠古戰場,殺了欞幽的那個小子?!”
淩伊殤心中劇震!
他斬殺欞幽的事情極為隱秘,除了當時在場的寥寥數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曉!這個被囚禁在此地的老頭,怎麼會知道?
他沒有回答,反而目光一凝,反問道:“你認識他?”
“嗬嗬……何止是認識……”老者發出一陣淒涼的苦笑,笑聲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個老東西……咳咳……老夫……老夫是赤國前任首席宮廷法師,蘇雲澈……也是四皇子欞慕辰的老師……”
蘇雲澈!四皇子欞慕辰的老師!
淩伊殤和零落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這個名字,他們好像聽說過,是赤國宮廷中少數保持著良知與智慧的賢者!
“我因反對欞淵那個瘋子的奪舍計劃,被他囚禁於此……”蘇雲澈眼中流露出一種惋惜,“他將我當成了提取靈魂力量的‘養料’,為他的血祭大典提供能量……我本以為再無希望,沒想到,天不絕我,竟讓你找到了這裏!”
“奪舍計劃?”淩伊殤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你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的,遠比你們想像的要多!”蘇雲澈精神一振,彷彿迴光返照般,急切地說道,“欞淵的計劃,根本不是簡單的奪舍!他要的,不僅僅是怨靈和靈魂!”
他喘了口氣,丟擲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他還需要一個‘完美容器’!一個能夠承載他那龐大怨念和初代赤王之力的身軀!而這個容器,根本不是他自己!”
淩伊殤瞳孔一縮:“那是誰?”
“是三皇子,欞泓煊!”
蘇雲澈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帶著無盡的悲哀與憤怒。
“什麼?!”零落依驚撥出聲,“三皇子不是早就戰死了嗎?”
“戰死?不!那隻是欞淵放出的假訊息!”蘇雲澈咬牙切齒地說道,“欞泓煊根本沒死!他被欞淵用一種上古秘法封存了生機,變成了一具活死人,就藏在血祭大典的核心!隻等儀式開啟,欞淵就會將自己的靈魂和無窮怨力,一同灌入他的體內,完成最邪惡的鳩佔鵲巢!”
用自己親兒子的身體作為復活的容器!
這個欞淵,已經瘋狂到了何種地步!
淩伊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原以為這隻是一個復仇的瘋子,沒想到其手段竟如此喪心病狂。
“還不止如此!”蘇雲澈似乎要將所有的秘密都傾瀉出來,他盯著淩伊殤,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以為,儀式的關鍵是那些怨靈晶石嗎?錯了!大錯特錯!那隻是一個轉換能量的工具。”
“儀式的真正核心,是‘怨王佩’!那是開啟初代赤王棺槨的唯一鑰匙!”
“欞淵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復活!而是要藉助怨王佩,開啟初代赤王的陵寢,奪取初代赤王那具歷經萬年而不朽,依舊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身體能量!”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淩伊殤和零落依的腦海中炸響!
奪取初代赤王的身體能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奪舍,這是在褻瀆先祖,竊取一國之根基!難怪他要搞出如此浩大的聲勢,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這個最終目的!
“必須阻止他!”淩伊殤眼中殺意凜然。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對零落依說道:“依依,掩護我!”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手中光芒一閃,球狀的“星燼”瞬間延展,化作一柄寒光閃閃的唐刀。
“你想幹什麼?這牢籠的符文與整個深淵的陣法相連,強行破壞,會立刻驚動欞淵!”蘇雲澈急道。
“強行破壞?”淩伊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誰說我要強行破壞了?”
他右眼的幽熒瞳術全力運轉,資料流如瀑布般刷過。
【目標:怨魂囚籠】
【構成:深淵符文鎖鏈,能量節點三千六百個,核心陣眼七十二處……】
【能量來源:地脈怨氣……】
【破解方式:同時切斷位於‘乾’、‘坤’、‘離’三位的核心能量輸送管道,可造成陣法一分鐘的能量迴圈中斷。】
“找到了!”
淩伊殤的身影化作一道電光,手中的唐刀劃出三道羚羊掛角般的玄奧軌跡。
“唰!唰!唰!”
刀光閃過,三根隱藏在無數管道中最不起眼的導管應聲而斷。
嗡——
整個巨大的符文囚籠猛地一顫,上麵流轉的邪光瞬間黯淡下去,無數符文鎖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這……這怎麼可能?!”蘇雲澈瞪大了眼睛,他被困於此數月,日夜研究,都未能找到破解之法,這個年輕人,竟然隻看了幾眼就……
淩伊殤沒有浪費時間,他一刀斬斷束縛著蘇雲澈的鎖鏈,將他從半空中接了下來。
“咳咳……”蘇雲澈落在地上,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但他看著淩伊殤的眼神,卻充滿了震撼與希望。
“好小子……好小子!赤國……有救了!”
他顫抖著手,從懷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塞到了淩伊殤的手中。
羅盤的指標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微微顫動,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
“這是……我耗盡心血推演出的核心區域陣法破解圖……拿著它,去儀式的核心……阻止那個瘋子!”蘇雲澈的聲音嘶啞而急促,“記住,怨王佩……一定要毀掉怨王佩!”
淩伊殤緊緊握住手中微涼的羅盤,感受著上麵傳來的複雜陣法波動,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在了心頭。
這個意想不到的盟友,這份至關重要的情報,讓原本迷霧重重的潛入任務,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蘇雲澈,又望向那條通往深淵最深處、散發著無盡血腥與怨唸的通道。
決戰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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