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
血祭深淵的入口,宛如大地張開的一張猙獰巨口,不斷向外吞吐著濃稠如血漿的霧氣。
那霧氣帶著一股鐵鏽與腐肉混合的腥甜,黏膩地附著在麵板上,幾乎要將人的呼吸都徹底剝奪。
淩伊殤和零落依悄然立於峽穀之外,神色凝重。
“這霧有古怪。”淩伊殤低聲道,他嘗試將精神力探入其中,卻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陰冷粘稠的力量吞噬。
更詭異的是,那股力量竟順著他的精神力絲線反噬而來,帶著無數怨毒與瘋狂的念頭,試圖鑽進他的腦海。
他悶哼一聲,迅速斬斷了精神連結,眉宇間多了一分警惕。
這不單是迷霧,更是一道精神屏障,一道活著的、會反擊的屏障。
零落依見狀,白皙的手掌中浮現出一團柔和的聖光,光芒所及之處,血霧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積雪遇上烈陽,卻隻能消融薄薄的一層,很快又被更濃鬱的血色所覆蓋。
“強行突破,動靜太大了。”零落依輕蹙眉頭,她能感覺到這片霧氣中蘊含的怨念何其龐大,一旦引爆,整個赤國都城都能感應到。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懶洋洋趴在零落依肩頭的小白,突然豎起了耳朵。
它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輕巧地一躍而下,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一側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壁前。
“喵~,這這”
小白叫了一聲,抬起爪子,對著石壁不輕不重地撓了撓,像是在給主人指示什麼。
“這邊?”淩伊殤有些疑惑。
他走上前,伸出手觸控那片石壁。
入手的感覺並非岩石的粗糙冰冷,而是一種滑膩且帶著些許彈性的詭異觸感。
有門道!
淩伊殤心中一動,不再猶豫。他體內的能量在《九轉逆熵訣》的催動下,化作一股精純無匹的力量,順著手臂灌入掌心。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他手掌接觸的石壁如同水麵般盪開一圈圈漣漪,原本堅不可摧的岩石景象開始扭曲、模糊,最後化作一片虛無,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好高明的幻術結界,若不是小白指引,恐怕要費一番大功夫。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遲疑,閃身進入洞口。
就在踏入洞口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
“殺……殺了我……”
“好恨……我好恨啊!”
“……為何要拋棄我們……”
無數充滿絕望與怨恨的低語,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瘋狂地衝擊著他們的心神。這些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彷彿要將他們也拖入無盡的怨念深淵。
“聖光守護。”
零落依早有準備,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周身綻放出柔和而不刺目的金色光輝,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護盾,將兩人籠罩其中。
那些怨毒的低語一碰到聖光護盾,便如同被點燃的枯草,發出陣陣淒厲的尖嘯,化作黑煙消散。
世界,總算清靜了。
洞穴通道並不長,約莫百米之後,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鐘乳石倒懸,而在溶洞中央,一隊身穿赤國製式鎧甲的精銳士兵正在機械地來回巡邏。
隻是,他們的狀態極不正常。
每個士兵都雙目無神,眼眶深陷,臉上和裸露的麵板上佈滿瞭如同黑色蛛網般的詭異紋路,身上散發著濃鬱的死氣與怨氣。
他們已經不是活人,而是被怨氣侵蝕、操控的行屍走肉。
淩伊殤對零落依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原地待命。
下一刻,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融入了洞壁的陰影之中,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巡邏隊一共十人,呈兩列縱隊前進,步伐整齊劃一,卻毫無生氣。
走在隊尾的那名士兵,絲毫沒有察覺到,一道黑影已經如同鬼魅般貼在了他的身後。
沒有殺氣,沒有風聲。
一隻手無聲無息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輕輕一抹。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骨裂聲響起,那名士兵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身體甚至還維持著前行的姿態,便被悄無聲息地拖入了旁邊的黑暗角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人。
零落依站在遠處,指尖微動。
就在那士兵徹底斷氣的瞬間,一縷濃鬱的黑紫色怨氣從他體內逸散而出,正要擴散示警。
“咻!”
一道細如髮絲的聖光精準地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那縷怨氣。
黑氣連掙紮都來不及,便被徹底凈化,消散於無形。
完美的配合。
淩伊殤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利用著溶洞內複雜的地形和視覺死角,不斷穿梭。
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個“活死人”的倒下。
而零落依,則像是最高效的清道夫,精準地抹除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九名巡邏士兵已經全部躺在了陰影之中,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動靜。
隻剩下最後一名,似乎是這支小隊的隊長。
淩伊殤如法炮製,悄然接近。
就在他即將動手的剎那,那名隊長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竟閃過一絲黑色的厲芒!
不好!
淩伊殤心中一凜,知道對方的感知比普通士兵要強。
但他的反應更快。
在對方張嘴欲呼的瞬間,淩伊殤的身影已經如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手掌化作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後頸。
“砰。”
一聲悶響,隊長高大的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
淩伊殤順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以防有什麼特殊的傳訊裝置。
忽然,他指尖觸及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他將其從對方懷裏掏出,藉著零落依那邊傳來的微弱聖光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非金非玉,入手冰涼刺骨,通體漆黑,上麵用血色的紋路刻畫著一個猙獰而扭曲的圖騰。
那圖騰的樣式,他從未見過,既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徽記,也不屬於神恩體係中的任何符號,反而透著一股蠻荒、古老而邪異的氣息。
令牌本身,還在微微散發著與這片深淵同源的黑暗能量。
這絕不是赤國的製式物品。
“這是什麼?”零落依走上前來,看著淩伊殤手中的令牌,也感到了那股令人不適的氣息。
淩伊殤搖了搖頭,將令牌收進儲物袋中。
他原本以為,這次潛入隻是要麵對赤國的軍隊和一個邪惡的祭壇。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想像的要複雜。
這詭異的幻術結界,這被怨氣操控的精銳士兵,還有這塊代表著未知體係的通行令牌……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赤國皇室的背後,恐怕還隱藏著更深、更古老的秘密。
欞淵想要的,或許根本不是什麼“新生”。
淩伊殤抬頭望向溶洞更深處,那裏一片漆黑,彷彿巨獸張開的喉嚨,連聖光都無法完全照亮。
隱約間,他能感覺到,有數道比剛才那支巡邏隊強大得多的氣息,正在黑暗中蟄伏。
而這,僅僅是第一道防線。
“走吧,”淩伊殤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倒要看看,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兩人對視一眼,身影再次隱匿,朝著那無盡的黑暗,一步步潛行而去。
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但那又如何?
越是詭異,越是危險,就說明他們距離真相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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